20、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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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是司唯同母异父的弟弟林颂皖的生日，她在商场五楼转了一大圈，看中了一款变形金刚玩具，抱着去结账时无意瞥见说明书。
【适合年龄：4-10岁儿童】
这就尴尬了，她弟弟今年11岁，已经不是她印象中不到才一米高的小男孩了，他长大了。
她受挫地把玩具退回去，正要去下一个区域。
“司唯阿姨，司唯阿姨。”熟悉的小奶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穿白色短袖、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牵着一个男人的手，站在她身后冲她招手，笑盈盈的小脸可爱又治愈。
“小鱼仔。”
她高兴地看着他，她出国那年，林颂皖好像正和他一样高。
齐三被儿子激动地拽弯了腰，顺着瞧过去，眼前骤然一亮，高挑的气质型美女一枚呀！美女回头，眉眼一弯，流光溢彩。
齐三忍不住摇头感喟：他儿子总是比他认识的人多！这估计又是同班哪个同学的妈妈。
桥豆麻袋！
司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记忆的厚沙尘被强风簌簌推开，望着眼前的美女脱口而出：“李司唯？”
司唯有点惊讶，对眼前这个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男人和小鱼仔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初步猜测，但知道她姓李，莫非是从前的同学？
或者，秦瑜曾经向这个男人提起过她，他说过，小鱼仔是他室友的儿子。
她困惑又礼貌地向齐三颔首。“你好。”
“久仰久仰！我是钟二的大学室友。”
钟二？那已经能断定是后者了。
钟二，她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忍不住想加个病字，凑成钟二病。
齐三怕她不懂，解释说：“钟秦瑜在宿舍排名老二，我们都叫他钟二。我是小鱼仔的爸爸齐秉琨，叫我齐三就好。”
“司唯，我是......”司唯猝然一顿，一时不知怎么介绍自己。
她不知道秦瑜是如何向人介绍她的，是若无其事聊起的一个有姓名的旧友，是众多追求者中最不知进退的那个，还是前女友。
她不知道。也茫然无措不知怎么介绍自己。
说合作伙伴，太公事化。
说前女友，又担心自己多嘴，给他添麻烦。
不等她找到最合适的介绍，热情活泼的小鱼仔已经拽着齐三的胳膊撒娇道：“爸爸我想请司唯阿姨一起去吃冰淇淋。”
齐三侧头瞥了他一眼，好儿子，有你老子当年风流的种子。
“看你本事咯！”
得到同意，小鱼仔立刻甩开他孤独弱小的老父亲，奔向美女的怀抱。
“司唯阿姨，好不好？”
司唯蹲下身，轻戳他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次见，你分明是叫我姐姐。”
“钟爸爸说你和妈妈是同一辈，不让乱叫姐姐。”
小鱼仔嘟嘴，他没敢说，钟爸爸让他直接叫干妈。他清楚的记得妈妈说过，结了婚的才能这么叫，可钟爸爸没有结婚，而且电视剧里莫名出现的漂亮女人都会被小孩子叫做阿姨，叫司唯阿姨肯定没错，一定是钟爸爸弄错了。
“司唯阿姨！好不好嘛？”小鱼仔圆溜溜的眼珠满带渴望的看着她。
面对萌小孩的要求，得多无情才会拒绝。
她弯腰抱起他，语气温和亲切。“我请你吧！”
他们三人进了一家冰淇淋店，司唯牵着小鱼仔准备去点餐，齐三招呼她先坐下，问她吃什么。
她体虚，医生交代了无数次冰冷的食物伤脾胃，不能碰。心有万千不舍，但还是克制地摇头拒绝了。
齐三掏出钱，细细交代小鱼仔。“上次已经教过你点餐了，这回自己去，五十块钱不能再多了，再多回家我俩都得挨揍。”
小鱼仔呆呆地望着他。“可是爸爸我还不认字。”
“自己想吃什么总知道吧？”
“草莓暴风雪，还有美式热狗。”
“敢和收银员沟通吗？”
小鱼仔肯定地点头。
“去吧儿子，你能下山了。”齐三哥们似的拍着小鱼仔的后背给他打气。
看着小鱼仔慢吞吞朝收银台走，齐三扭过身一副总算解脱的表情。“养儿子真麻烦，什么都得教。”
司唯牵起嘴角问：“养女儿就不用？”
齐三蓦地拔高音量。“女儿当然要什么都不会才好啊，往后不能便宜那个毛小子。”
她抿唇，憋笑不已。
“很好奇钟二怎么提起你的吧？”齐三的表情带着柔和的打量和不由自主的八卦。
她眸光一暗，敛起浅笑，那毫不迟疑地点头的模样和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小鱼仔如出一辙，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回忆一下，”齐三停顿了几秒，伸出三根手指，笃定道：“三次！”
“好准确啊。”司唯忍不住惊讶。
“他很少做出格的事，所以每次都印象深刻。”齐三垂眼想起什么，无奈地笑出声来。
齐三把小鱼仔搁在椅子上的小背包扶正，很自然的跟她说起从前。
“大一军训结束后，我们宿舍第一次聚餐，当时大家都不熟，钟二一上来就狂闷五瓶牛栏山，那倔劲牛都拦不住。”
“五瓶？”
“对啊！当时我心里还一咯噔，想着，嚯！来了个喝酒敢跟我内蒙人叫板的狠角色！后来听学长们说了才知道，那家店专卖假酒，越喝越上头。”
“他怎么样？”她不知道钟秦瑜会喝酒，工作资料也显示，钟总滴酒不沾。
“醉得不轻。”齐三直摇头。“军训一个月他都是不苟言笑，谁知道一晚破功，嘴里全是李司唯李司唯，特别洗脑，像念经和尚那种叨叨叨叨叨。快摔了上前搭把手，他就在那说什么‘你别老跟着我’‘你离我远一点’‘你别这么莽撞’。”
这些话对于司唯来说，太过熟悉了。
“后来他发神经抱着葛大进了家纹.身店，非要在胳膊上纹串数字，当时我们比较损也没拦着，站在一旁笑趴了。”齐三嘴角噙着笑。
“那串数字我至今都有点印象，是13900XXXX……呃最后两位，我想想。”时隔多年，回忆一时堵塞，齐三极力思索，数字明明到了嘴边但就是说不出来。
“72。”司唯语气淡淡的补充道，放在双腿上的手掌已经发烫出汗。
“哦对，就是72。”齐三捣蒜般点头。“我当时还试着打过，空号。是你的号码吧？”虽为问句，但眼神和语气显然是确凿无误的。
“嗯。”她点头，深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从脚底快速向上蔓延。
原来他曾深深地想念过她，就算分开得那么简单，但他想念过的。既然想过她，那他是不是也曾真心喜欢过她呢？
“纹.身的时候他在那哭哭嚷嚷，说有始无终的人最可恨。”齐三眼神忽然变得冷静起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在这种被质问的环境下，司唯一愣。“有始无终？”
有始无终？说她？
司唯骤然生起一种委屈，那种委屈比毕业论文失窃后被指认抄袭还酸涩。
她没有妄想过他会像自己那样主动，在她心里，当她奔向他的时候，他只要站在原地稍微打开双臂，有一点点欢迎她的意思，她就会觉得很幸福。
有始无终？终点，只要他抬手指给她瞧瞧，她就会一往无前，直至终点，可他从没给过她一丝希望，甚至一点点方向。
“你也知道钟二，人堆里总是特别抢眼，刚入学就有不少人巴巴献殷勤。他拒绝人的方式直接又恶毒，一线希望都不留。我们也没想过他会有情史，而当我们听到你的名字时，满心欢喜地觉得这会是调侃他四年的话梗。但第二天，他把纹身洗了，还说以后要喝酒的聚餐别叫他，你的名字我们顺一嘴他都会翻脸。”
司唯紧绷着下巴。当时他以为她要出国，应该恨透了她吧！
齐三始终观察着对面女人的表情，没有束手无措的不安，也没有雷厉风行的稳健，只有安静和沉默，情绪敛藏颇深。
齐三短促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都以为他是不想直面过去，要畏缩起来。可我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在托人打听你的下落，大三期末，有人说在C大看到你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回C市了，还因此错过了建筑施工技术考试，那年的奖学金也泡了。”
司唯愕然抬头，他去C大找过她？还是以错过考试为代价。他这么冲动急切是为什么？
齐三很满意她惊愕的表情，毕竟这么深的秘密知道的也没几个。
“但是，他当晚就坐火车回学校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说你去英国了，语气平静得让人窒息。”过了这么久，齐三仍然能回忆起钟二当时脸上表现出来的深切绝望，慌张无助得像到找不着家的小羊羔子。
司唯眼底泛起波动，桌下左手握着右手，分不清心脏的跳动是迟缓还是迅速。
齐三望着对面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雪纺长袖，头发梳略施粉黛，面容清丽，眼睫上下扑簌，单看颜值，就算不是那种带有绝对攻击性的美艳，也绝对能让普通男人痴得五迷三道。
但钟二不是普通男人啊！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司唯沉默了一会，抬眼问道：“第三次呢？”齐三说有三次的。
“这个，”齐三神色复杂，很为难的样子。“我不好说，想知道的话你去问他本人吧。”
过了一会，两人稀里糊涂开始一段英式寒暄，聊了几句天气后又陷入了沉默。等小鱼仔吃冰淇淋的时候，司唯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思绪飘远，心神不宁。
出店门时，小鱼仔拉着她的手问爸爸：“我们要和司唯阿姨分开了吗？”
“阿姨已经陪你吃过冰淇淋，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你也不能在一天之内麻烦别人两次。”齐三揉着小鱼仔的脑袋说。
小鱼仔咬唇，恋恋不舍地望着她，承诺道：“下次我还要去钟爸爸的办公室找你玩。”
司唯眉头一跳。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你钟爸爸的办公室啊！
钟二的办公室？齐三眸光一闪。
“对了，上周钟二生日，想约个饭结果他说有更重要的事就没见着，大忙人一个！他的礼物在我车上，你见他一次肯定比我容易，帮我带过去怎么样？”
生日？司唯刚刚松弛的心又紧绷起来。算算时间，上周三正是他的生日。
那天，他紧紧抱住她，说了句“别紧张，我就抱一下，庆祝庆祝”，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忘了？”齐三见她木然呆滞，立马解围道：“没事，这么多年还记得才奇怪呢。”内心OS，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
司唯跟着齐三到停车场，接过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物时有半分迟疑。
齐三察觉到她的担忧，很体贴地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条极其普通的领带，我瞧着领带都没这不中用的包装贵，你不要觉得有负担，弄丢都不打紧。”
礼物送不送过去真的不重要，前年齐三的单位组织境外游，买回来送给钟二的礼物放在家里吃灰半年才给他送过去，生日礼物活生生熬成了新年礼物。
齐三目送司唯离开后，给小鱼仔扣好儿童座椅的安全带，倚着车门给老婆打电话，得意道：“老婆，你还记得上学时那个赌吗？关于钟二前女友性格的赌，你猜的是活泼，我猜的是文静。我赢了！下周零花钱记得多给我一百。”
当年钟二的李司唯，是他们最好奇也最不可知的秘密。
齐三老婆爽朗高昂的声音从电话另端传来。
“你见到她了？不应该啊！钟二性格这么闷，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不应该是文静的啊！如果真这样，爱情的火花怎么来的？冷冷静静摩擦一万年？”
齐三隔空摇头。“我不能保证她非常文静，但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自来熟。喔还有，她抽烟。”
方才离开的时候，司唯说要给小鱼儿拿巧克力，结果从包里掏了盒中华香烟递到儿子面前，他俩都懵了，她又连忙收回去换成了一个类似香烟纸盒包装的可可豆松露巧克力。
小鱼儿当时还呆萌萌地说那个糖他见过，学校超市卖两块钱。
“抽烟？我艹！你确定？你们宿舍的禁烟大使前女友抽烟？这尼玛谁新（信）？”齐三老婆激动得嚷破了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