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需要一次严肃告白》红胡子哥儿

5、不一样，不一样了

　　8.
　　头一天晚上一起聚会的女同学受了离婚的打击借酒浇愁，醉得不省人事，洛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送回去，还拉着不让走又听了一夜的唠叨。

　　第二天洛川早早起来准备离开，没想到才开始收拾就被发现，酒还没醒的她看见洛川要离开不禁悲从中来，死死拽住她的胳膊盘坐在床上又开始哭诉：“你们都要离开我……呜呜呜……哇！！！”

　　洛川最怕这个，无可奈何地再次安慰，昨晚的话再次循环播放，比复读机都精确。终于哄她再次睡下，匆匆往回赶。

　　打开门，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钥匙静静躺在桌子上，就像平时丢三落四忘拿了一样，阳光照着地板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她站在那里发了半天呆，不等心中的情绪涌出，便立即决定：就当是一场梦，早上起来，风一吹，就散了。

　　对于那个人，本就不应该生出许多念想。

　　但不应该，就真的不会产生了么？洛川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

　　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每天照常写作，投简历，面试，每周逛三次书店。自从他走后，虽然又将她那晚收藏起来的海报重新挂了出来，但是再也不会在临睡前轻轻亲吻海报中的杜肖了。

　　回头想想，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不光是他的音乐吧。

　　偶尔，回忆起在车站捡到他的那天晚上，公交车站台昏黄的灯光中，座椅上有个人背后背着琴，病的不轻的样子，好几次摇摇晃晃几乎倒下。等车的她看情况不对，最后在即将倒下的瞬间将他扶住，腾出另一只手拨打120，可是明明已经昏迷不醒的人，却抓着她的手说：“不能去医院！”

　　“嗯？你说什么？”声音太小，她凑近去听，可是看到帽子下面的脸，洛川吓了一跳。

　　“不能去医院!”声音很微弱，这回听清楚了，怔怔地看着他，洛川最后决定：带他回家。
　　他请求出租车司机帮忙好不容易将他背上楼。深更半夜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请隔壁的医生邻居来给他看诊。

　　“还好，只是疲劳过度和感冒”，听到柴院长的诊断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看看床上那张疲惫的脸，终于放心。

　　柴院长给杜肖打了一针，又喂了些药，他身体底子不错，第二天就好了。

　　真是彻底康复了。

　　第三天就出现在音乐会现场，在台上演奏了三个小时还神采奕奕，琴声也变得和从前有些不同。

　　9.
　　是的，杜肖的琴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前总是被权威的乐评人诟病——只有华丽的技巧，缺乏真实情感，个人风格也不突出。每每此时，杜肖如雕塑一般的脸上总是有些阴沉，虽然平时也是沉默面无表情，但是还是有区别。经纪人知道，对于这个评价，杜肖还是在意的。

　　可这变化是为什么呢？这次出走发生了什么呢？杜肖一直守口如瓶，即使问得狠了也只是说：出去走走而已，没有什么。说话的时候看不出表情，眼睛却闪闪发光。

　　在这个圈子里，艺人和经纪人的立场不同，总会有一些矛盾，但是一直以来杜肖和他合作非常默契，工作上并没有什么分歧。

　　杜肖十分敬业，为人也很低调，举止得体，不闯祸，不闹绯闻，作为经纪人简直省心得不得了。

　　杜肖在外人眼里性格有点孤傲，可待人彬彬有礼，做事也很有分寸。据他近距离的观察，杜肖智商奇高，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堪比专业公关，还常常爆出一些让人始料未及的技能，惊艳全场。

　　经纪人认为，这些大概都源自他的家族遗传以及良好的家庭教育，对自己的工作人员，待遇十分优厚，也懂得尊重别人。

　　他更多的是专注于自己的音乐，不炒作，不招摇，或许根本就不屑于如此。

　　杜肖出生在音乐世家，母亲唱歌剧，父亲是钢琴家。母亲喜欢唐诗，尤其喜欢杜甫，父亲喜欢肖邦，所以他的名字就叫“杜肖”。从小他都这样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杜肖。杜甫的杜，肖邦的肖！”

　　在音乐上杜肖拥有非凡的天赋，三岁学琴，14岁登上国际舞台，20岁被称为“海菲兹第二”，凡是听过他拉琴的人无不赞叹，粉丝将他称作“小提琴王子”。

　　古典音乐向来冷门，音乐家和明星红的程度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杜肖比明星还红，粉丝追着他满世界跑，音乐会场场爆满，一票难求。当然，这和他那张颠倒众生倾国倾城的脸，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都是靠实力走到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当之无愧。别人需要用一生才能达到的成就，他在20岁之前就已经实现。

　　他在很多方面都天赋非凡，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世人艳羡不已，偏偏将这一切都看得十分平常，不骄傲，不张狂，不炫耀。看着娱乐各种炒作的新闻，看看为了上头条不顾一切的人，看过那些以为有了颜值就张狂到不可一世，拼了命往死里作、为了博眼球上头条不择手段的人；再看看杜肖，他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午后的窗前发呆，经纪人时常感叹：人比人真的得死！
　　经纪人猜测：或许，是他少年成名，一切都经历得太早，都已经看破放下。可是他才多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心智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但是，天才又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哲学家说：天才都是自觉的，早熟的。

　　作为经纪人，能遇上这样的演员，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不用当救火队员，不用跑腿小弟，更不用当幼儿园阿姨整天哄着，随时备着“两碗油泼面”……

　　这两场音乐会的录音已经来回听了许多遍，琴声里那别样的温柔伴着些微的落寞和惆怅。“像是新别的婉转的思念又像是漂泊的心终于回到了家园的安幸福与温暖……”乐评人是如何得知这些，一般人都无从知晓，但杜肖的音乐的确更加动人。

　　究竟是为什么呢？作为经纪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又两场音乐会之后，权威媒体登出乐评文章，标题是：杜肖的琴声里，终于有人间烟火。
　　标题很中性，不知道是批评还是赞扬，赶紧往下读，基本上是肯定，但是态度上坚持认为还有待提高。经纪人大喜，这正是一直说杜肖缺乏真情实感的那个位权威乐评人的文章，每一次演出都是百般挑剔，仿佛全世界的人都不懂音乐只有他是唯一的专业人才。不过他的专业确实是首屈一指的，也真因为这样才让人又爱又怕。

　　经纪人对乐评人就是爱恨交加，爱的是他的评论的确专业精辟，恨的是他太过犀利，对杜肖没说过什么好话。这次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真真难得！有史以来第一次正面肯定杜肖的演奏。经纪人拿着手机兴奋地告诉杜肖的时候，杜肖并没有喜悦的表情，脸色还更加阴沉了，旁边的人看着杜肖的表情很不解。

　　至于粉丝和其他媒体，都毫无例外是一致的赞誉之声，面对这些杜肖一直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