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需要一次严肃告白》红胡子哥儿

4、你以为你是谁

　　6.
　　雄踞北方的庞大山系，泛白的岩石铸成一个个高耸入云又绵延不绝的山头，视野之内的山上看不见一棵树，整座山简直就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巨石。

　　（读者：小红，你的比喻太简单粗暴了！

　　小红：什么简单粗暴？是这山长得太简单粗暴了好不啦！
　　山：(⊙﹏⊙)b）

　　石壁很陡，风化的岩石碎成小块，铺在陡峭的小路上，走在上面要十分小心。他跟在洛川身后，爬了好一段路，大气都不喘一下。

　　初秋的午后，阳光有些稀薄，热力也不如从前，山下的暑热还未消退，山上的秋风已有凉意。爬到几百米的地方，海拔应该达到两千多米，如果再高一点，一般人该会出现高原反应。

　　从石缝里仅有的一点土壤中长出极小的绿色植物，开紫色的小花，生命的顽强令人感动。

　　洛川边走边介绍这里，山另一边有大森林，有草场，还有闻名世界的岩画……但是人人都走的地方有什么意思！

　　快到山顶，洛川给他讲了个故事：“据说山上有一种妖怪名叫山魈，经常化做人形来问入山人的名字，一旦告诉他，半夜就会去索取那人的性命。”

　　“哦，是么？”他继续向上爬，等着身后的洛川接着往下讲。

　　“杜肖！”她叫他。

　　“嗯？”他下意识地回答，然后一愣，心道：原来她还是知道的！

　　他回头，洛川站在山崖边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定定地看着她，似笑非笑，表情诡异，空旷的大山只有他俩，山风猎猎，天上连一只飞鸟都没有，联想到刚才的故事，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背后的冷汗还未来得及形成，洛川的脸又恢复了从前的阳光灿烂。“哈哈哈，很可怕吧！我刚才叫你，你可答应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的生命就属于我啦！呵呵呵……”爽朗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洛川豪迈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个女大王啊！

　　“好！”杜肖轻轻地回答，她似乎没有听见。

　　山顶上的天很高很蓝很干净，晚上应该能看到很多星星。黄河像一条金色的绸带曲折地穿过平坦的旷野；山脚下，西夏国的王陵只剩下土堆，静静伫立在茫茫大地，落日余晖中肃穆而沧桑；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绿洲，田园村舍，在淡淡的烟霞中恬静美丽；翻过这座山向西是浩瀚的腾格里沙漠，是这座山守护着这片美丽的绿洲。

　　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里，土地就是土地，山就是山，是最质朴的景色，然而由这些组成的世界却又有着非同一般的宁静，在这里你明明在看外面的景致，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此刻的想法。

　　真的如洛川所说：这是一个能照见自己灵魂的地方！

　　他想了想，发现这句话竟是最贴切的形容！

　　7.

　　回到城里，华灯初上。

　　洛川带他去吃这里最著名的特色黄渠桥羊羔肉。吃到一半，洛川的同学打来电话，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辞职，一定要请她喝酒。接电话的时候洛川笑得很异样，表情似乎是期待，又似乎很为难。杜肖判断，电话那头应该是个比较特别的人。

　　杜肖默默吃饭。

　　挂了电话，洛川也沉默着低头吃饭。

　　从餐馆出来已经夜色浓重，他们一起坐车回家，公交车不紧不慢地开，一站接着一站，路边到处是6个月之后杜肖音乐会的海报，令人奇怪的是一路上真的没有人“认”出他。

　　中午出门他像往常一样全副武装，洛川就笑他，说其实根本不用担心。

　　他一脸质疑，洛川却理由充分：“一般来说人都不会注意擦肩而过的人，不过——不过，像你这样的是会引起些注意啦；可是这里的人都很腼腆，真的是很——腼腆，就算认出来，也不会有疯狂的举动，最多远远看看。”当然——他根本不信，关于粉丝的疯狂他太了解了！

　　洛川看他表情不以为然，继续证明：“这里的人连鼓掌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曾经有个明星到这里开演唱会，一个劲鼓动观众鼓掌，结果也没有得到多少掌声，最后当场就生气摔话筒。”

　　这个故事倒是有趣，他心想。

　　赞美和掌声当然好，但也是把双刃剑。它会给人鼓励和满足，可是太在意也会让人迷失，为了掌声而活，甚至被虚假的掌声捧坏了，最后连对自己的认知都产生了偏差，自认为走到哪里都应该被捧着宠着；出于种种原因，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想法是可以被满足的。

　　然而，长时间失去自知的人，一旦碰到真实的现实，突然就适应不了，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在台上像一个没有要到糖的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在观众看来，不仅幼稚，还十分可笑！

　　对于每一个面对掌声的人而言，这都是很重要的一课——“你以为你是谁”！

　　一路走来，竟然如她所言，路上有人会盯着他多看两眼，但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他心里不得不叹服，这里的人真的很特别。

　　回到家里，洛川换了衣服，叮嘱他锁好门，又出去了。说是和几个在这个城市工作的高中同学聚会，一夜未归……

　　凌晨一点，洛川还没回来。

　　他在网上看到经纪人发的邮件，出走的时候没带手机，那边联系不到他。邮件上说，如果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不能回去，原定在晚上的音乐会就要取消，问他怎么办。

　　那边应该已经炸锅了吧，于是回信，并预定最迟的一班回程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