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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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音觉得夜伶有点怪怪的，具体的说应该是夜伶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好像自己是个大怪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好不容易回温的感情又再一次往最冷的方向去。
夜伶抬头板着脸望向夜音，然后跑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夜月的身边，头枕在了夜月的膝上。圆圆的眼睛戒备地望着夜音。
夜音尴尬地望了眼手里的水果调盘，只好转身把调好的水果餐点放进橱里。
夜月轻柔地抚摸着夜伶的头发，轻声细语地说着故事。“……所以最后蓝胡子公爵……”夜月弯下头轻笑地点了点夜伶的鼻子，现在也只有夜伶能让夜月展开难得一见的微笑。夜伶均匀的呼吸细致地吐着，夜月爱怜地抱起夜伶，但夜伶毕竟也快要六岁了，身高和体重一直在拼命往上长，夜伶抱起来已经有点吃力了。
夜音连忙跑过来，轻声地说，“我来吧。”说着的时候双手已伸张开拥抱的姿势。
夜月愣了一会，还是略带僵硬地把夜伶轻轻递过去。可就在夜音快要碰到夜伶的时候，夜伶突然醒了过来，挣扎地贴向了夜月的怀里，目光凶狠地瞪着夜音。
夜音再一次尴尬地收回了手。
“爸爸，我要和你一起睡。”夜伶撒娇地攀在夜音的肩膀。夜月当然抵挡不了夜伶的撒娇神情，于是轻声地拍着夜伶的背，“好好，那爸爸先带夜伶去床上……”
“不行，爸爸现在也要睡觉。”夜伶抱着夜月的头，小小的脸贴在夜月的脸上。夜月没辙地点头，“好好，爸爸现在也睡觉。”
将夜伶安置在身侧，轻轻地拍着，说着完全已经走调的蓝胡子公爵的故事。直到身边的小人儿陷入沉沉的睡梦中，夜月才把手收回。
昏黄的灯光在床顶上照着。夜月翻开手里的皮夹，其实这几天关在房内就一直看着这个皮夹。
黑色的皮夹打开是一张大大的照片。照片上的紫和自己笑得很开心，那是一张结婚的艺术照。记得那天拍摄的时候，风很大，紫穿的那件白色风衣都被吹起来了，即使戴着毛绒绒的帽子还是冷地打颤，摄影师拼命地稳定照相机。紫穿了棉皮靴子，高高的鞋跟使紫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当时摄影师略有尴尬地问，“夜先生站在那边的大石上吧，我们不会把大石拍进去的。”当时心里已经开始冒火，正想冷声开口回绝的时候，紫温柔地靠过来，甜蜜地对摄影师说：“不用了，月，会为我挡风遮雨的。”心里顿时一暖，收紧了手让紫更贴近自己。“你们真恩爱。”摄影师忍不住笑趣道。
可是当时的那对恋人真的恩爱吗？也许表面是这样。夜月清楚地知道自己对紫的感情仅仅停留在友情之上。结婚不也就是为了找到可以一起生活的伴而已。夜月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当时紫说离开的时候，自己心里最深的角落里在大口大口地呼吸，那种松了一口气的兴奋让自己背负了更深的罪恶感。所以一直害怕着紫责怪自己，害怕紫发现自己其实也想结束这样的生活，害怕紫后悔和自己结婚。其实一切都是自己的可怕的负罪感所折磨着。夜月不想承认自己浪费了紫的青春，利用了紫的感情。
人都是骄傲自私的，夜月不想被任何人讨厌，不想所有人都离开自己，不想自己成为孤独的人。一直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让自己已经忘了曾经艰难的岁月，所以一直不愿向任何人说，这是一场错误而失败的婚姻。
可是这样软弱的一面在夜音强烈的感情面前越显苍白无力。一个以前不曾想过和不敢想过的问题开始浮现水面。
我也许并不是不懂爱，只是一直爱着夜音爱到了骨子里，所以不能再分心爱上紫。比起紫的离开，更不能忍受夜音的离开。只是，只是……
夜月望着一侧安稳睡着的夜伶，痛苦地握紧了皮夹。一切都晚了，就像一直在皮夹里层小心放着的不被任何人看到的那张切得小小的照片。夜音的笑容必须每天都跟随自己，只要一天看不到就会受不了，所以哪怕皮夹里忘了放钱也还是会随身带着。
这就是夜月隐藏在结婚照背后的秘密。
夜音一早就起床准备好早餐，夜伶首先从主卧室里出来，冷冷地看了眼夜音然后便绕过他走到厨房，刷牙洗脸。
“小伶，吃早餐……”夜音把餐点的碗放在桌上，转身招呼夜伶的时候就看到夜伶背起了书包已经换上了鞋，只准备开门。
“小伶，你的早餐……”夜音连忙把餐点打包放进饭盒里，迅速地追了出去。夜伶已经走到了楼下街巷口。
夜音慌忙追下去，心开始狂跳，尤其在夜伶消失在街角处。
一路狂奔向街角口，才看到夜伶登上了停在路口的校车。仔细看才发现是夜伶学校的校车，夜音这才放下心。但突然想到手里还拎着饭盒，于是又追着校车跑了一段路，但即使是坐在窗边，夜伶也不愿意打开车窗。夜音落寂地停下了脚步。
回到家里，夜月已经起身。
“小伶呢？”面对着夜月的询问，夜音说不出的尴尬，“额，有校车来接，去学校了。”夜月望了眼夜音的手里提着的饭盒，也不再说什么话。
夜音反而不好意思地遮遮掩掩着饭盒，来到厨房。打开饭盒，餐点美味的味道就飘逸出来。夜音叹气，想着还是把饭盒里的餐点盛出，待会热一下，说不定晚上回来的夜伶会想吃。
“不用放进去了，我想吃。”夜月站在厨房外面，虽然只是普通地交流，但只是这样还是让夜音很高兴，于是欢快地点头，“嗯，我再热一下，就能马上吃了。”
夜音端着餐点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夜月又开始抽烟了。于是放下餐具，一把就将夜月手里的香烟拿掉，“现在医院的检查还没有出来，如果还想继续唱歌的话，就请保护好自己。”
夜音其实并不期望夜月会听从自己的话，从以前两个人生活的时候，夜月就从来没有听夜音的话停止吸烟停止喝酒。但现在夜音真的很担心夜月的身体，担心到害怕的地步。
夜月抬头望向夜音，愣愣的，然后出乎夜音的意料，夜月点头轻声地应道，“嗯。”
烟被按倒在透明的烟灰缸里。
夜月在改变着，但夜音却说不出他哪里在改变着。只是有一丝丝暖意慢慢在心里发散着。夜音望了眼窗外结冻的地面，也许严冬过后，是更美丽的春天。
在夜月休整的日子里，有关于LOVERS要解散的传言就纷纷扬扬。因主唱不在而造成不出席任何节目以及不参加任何演出的结果，让很多外界之人都在臆测着是否因为队员之间的矛盾而导致解散。此时作为乐队的队长森则苦不堪言，手机几乎都能震死人。但又不能如实说夜月家发生的家变之事，也不能说夜月的身体和精神让人担忧。于是只好整天和纠缠来的记者打哈哈。
森恼火地扔了手里的电话，心情烦躁地拔掉手机电池板和固定电话插线，然后往后面一躺。
“森，森。”助理无辜的声音又一次传进森的耳里，森怒不可耐地喊，“什么事？”
虽然已经工作了一年但依旧很年轻的助理吓地不敢说话了。于是森只好改善一下语气，略微柔顺地问，“什么事？”
“那个……那个关于圣诞演唱会的……”
“取消取消，你还没搞清楚吗？在夜月回来之前一切都取消。”森忍不住又大声地喊道。
“我……我知道，可是，部门经理说，门票待售部门弄错了时间……”助理悄悄地往门口退去，“已经发售了，而且都售罄了……”
“什么？！”森猛地跳了起来，这不是被逼上了嘛。
“于是就这样了……”森忍不住问道，“你身体还好吗？”
夜月握着手机，侧头望向一边的玻璃花室，“那就开吧，我想唱歌……”
“这样……月，你千万别勉强自己。”
“嗯。”夜月挂了电话，起身缓缓走到玻璃花室门口。鸢尾花依旧盛放着，一点也不受室外寒冷的天气影响。打开玻璃门，弯身把一盆一盆蓝色的鸢尾花移向外面。
那天下午，夜月一直在玻璃花室以及屋下角落处的回收站来回忙碌。
夜音开始整理吉他，“音，不出去喝一杯？”一边的光高兴地喊着。
“不了，我先走了。”音背上吉他往练琴房门外走，突然被刚走进来的岚叫住，“音，上面的人叫你。”
“上面的人？”光凑上来，“谁啊？”
“老板啊。”岚用一副“你真笨”的眼神望向光。
夜音心神一凝，放下手里的吉他。
夜伶回家的时候发现那个讨厌的男人并不在家。于是扑到了夜月的怀里，夜月有点惊愣地安抚着夜，“怎么拉？”
夜伶却什么也不说。夜月开始有点慌乱，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昨晚不想问，本以为经过一天，夜伶不管生什么闷气都会好转的，这是在以往不曾有过的事。于是夜月握住夜伶的肩膀把他抱起，“嗯？”
粉嘟嘟的小脸此刻是一片凝重。“爸爸，我不要你和那人在一起……”
“那人？……”夜月一时呆愣。
“爸爸不可以吻那人……”夜伶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不要看到爸爸吻除了妈妈和我以外的人……我最讨厌那人了……最讨厌了……”
夜月把抽抽泣泣的夜伶抱进怀里，眼睛闪躲着夜伶的目光。
老板是个胖胖的男人，他状似和蔼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夜音走进来，就哈哈大笑地示意着他对面的沙发。夜音也毫不客气地坐下，茶几是高级进口的，茶杯一看也是上了年纪的古董。夜音面无表情地问，“有什么吩咐？”
“哈哈，夜音就是能明事理。”男人今年五十八岁了，正是事业鼎盛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你也看到了马上就要圣诞节了，我们公司怎么也要有点圣诞气氛……”
夜音倏地站了起身，居高地看着男人，“我是不会写商业歌的！”
“诶诶，夜音，没有说要写商业歌啊，谁不知道你从不写商业歌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望着夜音，依旧面带笑容，“只不过是写首关于圣诞的歌，每年都要过圣诞，难道你没有特殊的感情？……一位成功的音乐人是给他任何题材都能漂亮地做成完美的音乐。夜音，难道你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吗？像夜月一样？”
夜音冷冷地望着男人，“抱歉，无论怎么辩解，商业歌始终是商业歌。我不想我的音乐染上不纯粹的因素。”然后也不等男人有其他话，转身走出董事办公室。
“啐，不过是个写歌的人偶，”男人舒展开手放于沙发上，身后的暗门内悄声地走进了一黑衣男人。
公司总裁点上烟斗，神情恬静地叹息，“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身后的黑衣男人毕恭毕敬地点头。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