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歌一曲》温奶糖

20、不甘心

　　其实早在喜欢写词以前，姜棠更喜欢的是音乐。
　　但坚定地走文化这条路是肯定的，因此她决定，上了大学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把五岁开始学的钢琴拣起来，踏踏实实考个乐理，再去学学编曲，出出歌。
　　因为自初三起，繁重的学习就让她除了听歌，没有机会去触碰一些乐器，或是专业知识。
　　她天真地以为，等到了这座象牙塔，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现实往往更加残酷。
　　要学的东西、做的东西很多。再加上自己无意间写的歌词被签约合作，之后就更加泰然处之地走作词这条路。
　　虽然还是会听喜欢的音乐，但在写歌上，已经失去了“非分之想”。
　　倒不如说是一种老成的心态。

　　她很喜欢音乐，还有文学。
　　做梦都想把它们结合起来。
　　可是不知不觉，还是成了这个样子。

　　“喂，”项韵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不是会钢琴吗？乐理也早就考过了，怎么就不想试试？”
　　其实姜棠一直都没放弃过考虑这件事。
　　项韵很清楚地记得，她之前在一通电话里对自己说，她都有时间学编曲，怎么能没时间写词。
　　一开始她确实纳闷。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姜棠所谓的学编曲真的是“学”。
　　只是去网上搜搜很简陋潦草的基础知识，而并没有付诸实践。
　　不是说没有时间或机会，而是，变得现实了。
　　现实。曾经以为能同时取悦得了自己和别人的梦想、爱好，在现实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但她还有执念。
　　这点难能可贵。就好比，自己是一根火柴，就差一点，便能发光发热。
　　姜棠憧憬着、同时也恐惧着。

　　“你有没有在听啊？”项韵只能听见那头静了很久。
　　姜棠方才收回思绪，回过神来。
　　“到时候我上了节目，你要是正好肯尝试的话，我第一个作品的词、曲、编曲，统统交给你，说好了啊。”
　　“哎，你别……”姜棠慌张心又乱，“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让我再想想吧。项大小姐的选秀综艺首秀，必须支持。剩下的……唉，再说吧，再说吧。”
　　“姜棠……”
　　“我这边最近也有很多事，加油，好好工作，先挂了。”
　　姜棠怅然若失地任手机滑下去，倒在桌面上。

　　唉，这个该死的项韵，总是能轻易掀起人家不想提的东西。
　　可是……也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说这件事还未定，但她突然心下一横，往自己手机备忘录的计划表里，已经很多项任务中间加了一行。

　　重拾钢琴。

　　揉了揉听高数听到怀疑人生脑袋，好不容易下了课，姜棠把东西收拾进单肩包，随着人流走出多媒体教室。
　　编曲的事困扰了自己一周，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钟宸衍约她去五湖山的日子，定在今天。
　　她低头看看只装了书本的小瘪书包，除了手机她倒是什么都没准备。
　　关键是思来想去，只觉得带上自己的钱和任就行了，剩下的压根多余。

　　走到正门口的时候，姜棠瞥见门边空地停车场上有辆特别显眼的中巴。
　　郑清旭就背着包站在旁边。
　　当时她心里就四个大字，冤家路窄。
　　不会吧阿sir，就这么大个地方，这么宽泛到时间，这么多个人，也能遇见？

　　郑清旭显然已经发现了离得很近的姜棠，眼睛一眨不眨往这边看。
　　他今天穿得倒是很清爽。棒球服，新款的Air，别说衣品，就连发型也是小姑娘最喜欢的类型。
　　可惜，这里并不包括她。
　　他足够优秀，足够帅气，可是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不守时。
　　真是个混蛋。
　　在她心悦朦胧的时候，他转身错过了。
　　半个学期，等得也够久了吧？
　　说不定如果他回复了，哪怕不是当时，半个学期也会延续成半年、甚至半辈子。

　　想这些的时候，姜棠正朝他走过去。
　　“姜棠。”郑清旭短短两个字。
　　“有活动？”姜棠往旁边车的方向看了看。很多人盯着短时间内成为“风云人物”的两个人，甚至有很多不明所以的同学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让姜棠无比心虚。
　　郑清旭却丝毫不避讳，坦坦荡荡说：“今天系里组织我们过来做项目培养的同学去五湖山玩一天。”
　　“啊？五湖山？”
　　姜棠内心火山喷发，分贝不知不觉提高了八个度，什么避嫌立马忘得一干二净。
　　她心想，就算是冤家路窄，也不至于窄到这种地步吧？
　　“怎么了？”他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跟着钟宸衍。
　　于是姜棠心虚地摸摸鼻子，“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刚去过，觉得咱们太巧了。”
　　“真的吗？”郑清旭喜上眉梢，“能去你去过的地方也太好了！”
　　姜棠想，不至于吧？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怕周围的人嚼口舌，她说，“啊，玩得开心。我这边也还有事，先走了。”
　　于是脚底抹油。

　　“姜……”
　　到底是没喊住她。
　　郑清旭很是着急。怎么每次得着个机会跟她说话，她都跟耗子见到猫似的，那么快就跑了呢？

　　“来了？”
　　姜棠拉开车门。今天钟宸衍穿了白色运动卫衣，但是竟然没显出来一点黑。
　　该死，为什么这么好看。姜棠心想。
　　“想什么呢，系安全带。”钟宸衍提醒。
　　“啊啊。”姜棠如梦方醒。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也算个智商情商兼备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在一起，双商一齐罢工。
　　服了。

　　盘山道、高速公路很长。
　　似乎不幸，天阴着，小雨一刻未停。
　　姜棠在着绵长的静默里做了一场梦。
　　一场白日梦。

　　幻想自认为美好的场景。身前有一架钢琴，身侧徘徊着一支歌，身后有一人清冷伫立，气息确实温柔的。
　　那人的脸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