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歌一曲》温奶糖

12、老朋友

　　北源大学。
　　下了专业课，姜棠刚想去食堂吃饭，被人给拦住了，说门口有人等她。
　　姜棠一脸疑惑地走过去，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正倚在教室门边，脸上是当下流行的金边眼镜，相貌比起钟宸衍的高冷，倒是多了点清秀和前辈。
　　“郑清旭？”姜棠不可置信地站在他面前，“是你？”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激动。
　　“国外学校一年放好几回假你也知道。正好你们学校和我们有跨国联谊活动，就回来了。”
　　好像无论何时，他的脸上总能写着“岁月静好”四个大字。
　　郑清旭是姜棠高中同学，但两个人只当过半个学期的同窗。当时还没进行文理分班，全班只有他们两个坐同一辆校车，家离得也近，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只可惜，文理的不同让他们从此分轨，越走越远。
　　姜棠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她偷偷地喜欢了他半个学期。可是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飞速过去以后，她觉得两个轨道平行的人，终究是不合适的。于是在后面的两年半里，她成功地忘记了郑清旭这个人。
　　同处一座学校，却再也没碰见他。
　　后来听说郑清旭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又被送去澳大利亚当交换生。
　　虽然不想承认，这也许是分班以后，他们第一次遇见。
　　没想到还能记得彼此。
　　可是她总觉得，这簇仅仅维持了半个学期的小火苗，已经是过去式了。
　　“姜棠？”郑清旭试图把她远去的思维拉回来。
　　“啊，”姜棠方才回过神，“什么跨国活动啊，没听说过。”
　　“就是……我们学校每年都会和北源有一次交流会。交流涉猎广泛到各个专业，甚至还有一些企业参与其中，很可能就是某些学生以后的工作单位，所以大家都很重视。你才刚刚大一，不知道也是正常。”
　　“嘁，看你一口一个我们学校，你不也就是出去交换两年吗？这么快就把自己原本学校忘了？”姜棠撇嘴。
　　“好好，你说得对。”郑清旭笑了，“你这是要去食堂吗？不如一起去吧，有空的话领我在你们学校转转。”
　　“走。”

　　姜棠下午没课，和郑清旭去食堂吃完午饭之后，索性在校园里逛起来。
　　逛累了，俩人就着就近的长椅坐下，不约而同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那个，姜棠，其实……”
　　“怎么了？”
　　下午两点的太阳角度刚好，郑清旭身边围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两个人好像被独有的光线笼罩了起来，让姜棠有点不真切。
　　电话。
　　“不好意思啊，接个电话。”
　　打断了吞吞吐吐的郑清旭，打断了微妙的尴尬。
　　“您终于肯接电话了！”
　　“项韵？什么事？”
　　“那个……我最近不是一直在学作曲吗，然后……刚刚写成型了一首，想让你帮忙……内个……”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朕准了！”
　　姜棠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个两个跟她说话都在欲言又止。
　　“真的？你有时间吗，不会很忙吧！”项韵不放心。
　　“切，我都有空学编曲，你说我忙不忙？”姜棠隔空抛了个白眼。
　　“行行行，”项韵敷衍，“啊对了，我有个朋友是钟宸衍同学，我听他说钟宸衍最近又在做新歌，真是工作效率够快的，不愧是你曾经的偶像。”
　　“哦，提他干什么？”
　　姜棠现在只要一听到“钟宸衍”三个字，就莫名敏感。
　　“喂，你俩上次在瑞士不是一笑泯恩仇了吗？”
　　姜棠一阵无语：“……那也不想听到他名字。”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们一笑泯恩仇了？”姜棠察觉事情不对。
　　项韵愣住。总不能告诉她是自己和祁衔有意撮合？
　　“啊……这……”她岔开话题，“听说钟宸衍的新歌早就做好了编曲，只是我们一直不知道。这次他是专门请Cherry回来录音和共同写词，顺便参谋一下。”
　　姜棠果然被糊弄过去：“Cherry是谁？”
　　“钟宸衍的死党同学乔雯，一直在加拿大生活，两个人关系可、好、了。”
　　最后三个字划重点，要考。
　　可惜姜棠丝毫不觉：“哦，知道了，拜拜。”
　　“哎，等等！”
　　……
　　挂了电话，姜棠突然回味出一丝不甘。
　　她扭头想掩饰过去：“啊，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糟糕，又回味出一丝酸。
　　郑清旭报以微笑：“没什么。”
　　完了，又回味出一点闹心。
　　突然就有点不太舒服。
　　“没事就好，”姜棠趁着零点零一秒想出个绝妙的点子，“郑清旭，听说你会法语？”

　　“会是会，怎么了？”郑清旭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明天见，明天一定要来找我哦。”姜棠已经拎起书包，蹦出了三里地。
　　“喂……”
　　这人，还是那么来无影去无踪。
　　那边，姜棠又秉承着不要脸的精神，以最快速度给项韵回拨过去。
　　“好姐姐，刚才我态度不对。一个小时以内我要钟宸衍新歌的伴奏和曲子，不给我就死、定、了。”
　　咦？似曾相识的语气。
　　……划重点，要考。

　　其实姜棠对她的计划也没什么把握。钟宸衍的曲风一贯很飘忽，如果她给他搞了个法语歌词，别出心裁是真的，场面尴尬……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她偏偏咽不下这口气。
　　姜棠也很奇怪，自己明明脱粉了，虽然在瑞士似乎有那么一丝和好的迹象，但也不至于到自己现在这种别扭的心态。
　　属实别扭极了。

　　接到项韵发来的音频是在晚饭以后。姜棠安静地靠在窗边，插着耳机，听之前不忘给项韵回复一个大大的敷衍爱心表情。
　　项韵：“我好歹是动用了一堆人脉才搞到的，这么快给我弃之敝履了啊喂？重色轻友！”
　　……

　　姜棠的手指一下下叩击着桌边。
　　嗯……别说，好像还有那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