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玉骨:沐河而歌》涂腊雪

5、望舒 他家中无父

　　他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年迈的奶奶。他不是那奶奶亲生的。那奶奶却在这世道里养大了他，还供他读书。他平日里也自己打工赚学费，算勤工俭学。毕业那年他奶奶重病。他奶奶拖着他却将人背去了医院。住院费高昂，他又不愿告诉我们，投门无路之际见了百乐门的海报，穿上旗袍，抹上胭脂便踏进了这个圈子。
　　从此他白日是个少年学生，晚上便是那百乐门新来的绝色。纸包不住火，那日他被学校几个公子哥瞧见认了出，当面一番嘲弄后在学校又是一番宣扬。望舒却笑了，索性摊了牌，辍了学，安心当起了他可男可女的头牌。可那日，我分明记得他哭红了眼，问我“沐河歌，你说，他们爱我这张脸，我爱他们兜里的钱，这世道里，还有比这更轻松来钱的活了吗？”我未答，他又接道：“没了，没了，没了……”也不知没得究竟是这活儿，还是别的。
　　这晚，我被望舒发酒疯似的留下来，硬是要和我缩在沙发上睡，回忆学生时代，我劝他去床上睡。这厮竟直接把我抱起塞到床上，便睡了。我动了一下，没挣脱，便由了他，反正醉死的男人也不用担心有的没的。
　　次日，我醒时，望舒已经换了一件白衬衣搭黑裤子，头发用根缎带束着，想来今天定的客人是个女的。
　　望舒见我醒来将早餐用托盘端到床边的桌子上，伺候我用了餐才道：“以后不会了。”
　　“嗯，若有下次我便不来了，直接叫人来守着收尸。”我点点头道。
　　这几年我和他养成了默契，若他做了类似昨晚那种事便伺候我一餐，我愿意原谅他便吃了，若不原谅便留着。
　　他笑了，嘱我多睡会再起，拿了外套便出了门。
　　他走后我便起了床，昨儿喝酒的是他又不是我。
　　上了街，今日天阴，街上的人不多倒是适宜。我去了服装店，取了我为东君订的袍子，去了就近的咖啡厅。
　　这咖啡厅是f国人开的，故里面的客人都是些西方面孔，我点了杯拿铁要了份黑森林。
　　刚坐下我就见了坐在窗边的男人那晚的“露水。”
　　他装着咖啡走过来坐在我的对面，“建议拼个桌吗？”
　　“您不是已经坐下了吗？这是f国人的新式社交方式？”我抿了口咖啡。
　　“我是个y国人。”
　　“是吗？那您可真够绅士的。”我嘲讽。
　　“我的国籍是m国。”男人笑了。
　　“难怪毕竟历史不够。”我切了块蛋糕也笑了。
　　“好吧，毒舌的小姐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厄里斯.克莱尔。”
　　“沐河歌。”我说。
　　“沐河歌。”他重复了一遍，发音出奇的准。
　　“挺好的，我是说你的中文。”我说。
　　“学的久了也就顺了。”他答道。
　　“也是，毕竟--时间多。”我和他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出来时有微微的太阳。我先他走了出去，他打了把黑伞跟上来。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讲究还是娇气，难道你们现在还保留着皮肤苍白才能凸显身份？参加宴会前要先放一碗血的传统吗？”我说。
　　“我们种族特殊，不能在阳光下待太久，至于血我倒是不建议来上一碗。”厄里斯幽默的说，算是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