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英雄之柔情刀》漂浮的冰山一角

29、年尾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等到穿上冬衣，家里开始制屠苏酒，明萱才反应过来。
　　“原来已经到了年尾。”
　　她跟着邱明芸跟邱明哲，三个人就挤在门口看雪。
　　“马上就要过年了！”明萱的话里带着喜悦，“等明年我又要长一岁！”
　　等到三月初三，又可以去跑马了！
　　邱明芸一身红衣，白皙的脸上也带着红晕：“听说今年老家不少族老要过来。”
　　明萱蹙眉，上次族里过来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但……
　　她不动声色往邱明哲那里瞥了一眼。
　　那些个长辈们最喜欢的就是明哲，如果这次还要在她爹面前胡瓜哒，非要把她摘出去换成弟弟怎么办？
　　“爹爹好像还挺喜欢弟弟的。”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想这么多，但现在心思全都在如何保全自己的地位上，至于明芸跟明哲在说什么，她也没精神听了。
　　除夕夜里是要去往皇城里跟皇帝表表君臣之义，皇帝高坐，底下全是大臣命妇。
　　高台上丝竹管乐交错，而献舞的正是陈后主的妹妹宣华公主陈慧儿，大冷天的，她披着狐裘都觉得冷，金枝玉叶的前朝公主身披薄纱在寒风中翩翩起舞，像盛放在冬雪里的红梅，是清冷冬日里最后一抹隐忍的热烈。
　　前朝公主觉得屈辱吗？
　　明萱不清楚，她也不敢问。
　　皇上到底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喝了几杯就离场了，这场筵席就交给新太子原晋王杨广。
　　太子一举杯，底下的人也要举，三巡过后，女眷们就要退场，往独孤皇后处再坐坐唠唠嗑。临走时，明萱朝爹爹那里看了一眼。
　　冷冷清清。
　　她们家已经大不如前了，如今朝堂上全是太子的人，而邱家跟宇文家结仇，新帝登基，他们不会大祸临头吧？
　　明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阵寒风刮过，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狐裘，离了酒席。
　　等到邱瑞跟同僚上下级扯完皮带着邱明哲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到亥时之间。寒风不断呼啸着，黑黢黢的夜空里不见一两点碎星，他也不让人提灯，就着屋里透出来的晕黄灯火，跟寒风一起进了屋。
　　正围着炭火说笑的妻女一见他进来，不说也不笑了。
　　他环视一圈，摸不着头脑，妻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给他。邱瑞直接坐下，再看儿子就坐在小女儿跟妻子中间。
　　“在说什么呢？”
　　“在说笑话呢。”
　　“什么笑话？”
　　小女儿一转眼珠：“就不告诉你！”
　　“罢了，不说就不说。”他想。
　　屋里炭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邱瑞想了想，道：“不如咱们就各自想一个故事，不管是杜撰的还是确有其事，只要有趣，让咱们这年过的红红火火。”
　　小女儿转着眼珠飞快的想事，还是大女儿先应和：“不错，倒是个法子。不过，从谁先开始？又讲什么好呢？”
　　这倒不是个难事。他把玉如意的一头系上红绳，在桌子上一转，那玉如意在桌面上旋了好久，才缓缓停下来，指向大女儿。
　　“妙！妙！”妻子拊掌，“就先从芸儿开始，萱儿，接下来就是你，你可要仔细想想。”
　　“这题嘛……就以咱们府中之物为题。”
　　大女儿盯着透气开了一条缝的窗往外看雪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有了，这个可是我杜撰的。”
　　小女儿惊奇凑近：“快快！说来听听。”
　　“在某年某月某日，这天上的大神仙仙看地上的梅花香味扑鼻，就心生不喜。”大女儿仔细思索着，“地上的梅花仙可不知道自己的香气竟然让高高在上的大神仙生气，还想着要让大神仙给自己赐色。大神仙大怒，认为小小的梅仙不知天高地厚，就下令天上所有的神仙都不许给梅花仙颜色。梅花仙等啊等，等到大雪纷飞，所有的花都开过一遍了，但她自己没有颜色，还没开花就要早早凋零了。梅花仙人微言轻，而其他神仙也害怕大神仙，对于梅花仙的苦楚是束手无策，而掌管冬雪的女神不这么想，她把自己的雪给了梅花仙，让梅花开出清冷如雪的花来。”
　　“可是这时，大神仙不高兴了，他派人将女神抓走，严刑拷打，女神对于大神仙不服，她在其他神仙的帮助下逃了出来，遍体鳞伤的她把自己的精血也交给梅花仙，并把自己躯体投进三山五岳滋养万物，就这样，梅花仙用女神的精血在冬日里开出最艳丽的红梅。而地上百花也不再听从大神仙的命令，她们在四季尽情开放。”
　　“这个故事一点也不红红火火，顶多有个红。你还没说为甚大神仙不喜欢梅花的香气呢。还有，这个大神仙把女神打成这样，也没人替女神出头。”
　　大女儿笑道：“好，这个是我思虑不周，你们也就那么一听，二妹，不如你帮我把它补全了。”
　　小女儿笑道：“长姐，你这可是要帮我一把？那小妹就不客气了。”
　　“女神的事闹得整个天上都不安宁，火神祝融知道了……”
　　明哲道：“二姐，这是杜撰，你怎将火神祝融也搬出来了？”
　　“我乐意，别打岔。”小女儿拍了一下她弟弟，继续说，“这火神祝融是个急脾气，他也不满大神仙，就一路从地上打到了天上，一把火把大神仙烧了个皮开肉绽，其他神仙来劝，火神是越劝越恼，又一把火把大神仙的神子神孙都烧了个精光。看，这不就是红红火火吗？”
　　一屋子人笑了起来：“那你说，这火神是从咱们府里哪儿来的？”
　　小女儿左看右看，一指炭火盆：“从火里来的！”
　　“二姐，你这可不行，你这一把火把天上烧的都乱了套，我要给你再收拢收拢。”
　　“我都说成这样了，你还能再收拢收拢？好大的口气呀！”
　　小儿子一思索：“这时，一只银盆成了精，也来了天上，他把那火一吸，全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变成了一盆炭火。”
　　邱瑞也大笑起来：“这样一来我也能接。”
　　“接接看。”妻子笑道。
　　“这银盆精觉得天上无聊，装着一盆炭火下了凡，到了一户姓邱的人家里，落到了堂屋里被这家人围着说笑，这时，家里的老头子回来了，围着炭火说笑的夫人和小姐们也不笑了，你们说，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老头子又老又丑？”
　　“你这……”妻子大笑，“我说你怎么一套接一套的，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呀你呀，这么晚回来，一进屋满屋子都是寒气，我怎么笑得出来！那我也来接下去，不怪老头相貌奇，只因天晚风寒大雪起。”
　　邱瑞看着屋内烛火摇曳，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