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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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杨氏，是个脸盘圆圆，面如满月，眉眼慈和的妇人，一看就是端庄大方，有福气子嗣旺盛的。皇家挑媳妇，大多如此，正妻一定得端庄大方，妾室才用以色侍人。
要不说皇家恶心呢，也就他们家的媳妇大多都不如侧室和丈夫亲热了。再比如李良钰这样的新妇，太孙竟就已定了四个小妾；而且在婚前，太孙房里伺候的两个大宫女，一个叫珊瑚，一个叫珍珠的，已经早早就被收了房了。
这样的大丫头，真说起来还是太孙的师傅呢，就是李良钰作为主母，也寻常不能为难。平时里里外外的，她们也都很有体面。
皇爷长寿，这就导致太子在永庆九年就被立了太子，到如今已经做了三十五年的太子了。皇爷疼爱太孙，可却对太子常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动辄挑三拣四。皇爷尚武，太子却偏爱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还自己建了一个书馆，养了不少闲散文人，成日谈经论道、赛诗赛词，皇爷极其看不惯，无数次怒斥太子养了些“光会说不会做的废物，简直就是国家的米虫！”
但是太子就是拗着，不肯解散他的文馆，太子妃一贯贤德，居然也不劝；皇爷骂了无数次，却又没真正为难……李良钰目前的见识和小脑瓜，还闹不明白这个事情。
太子一如传言，是个温和儒雅的人。他和太子妃似乎都对李良钰很满意，慈和地赏了东西，太子和太子妃就带着小夫妻两个去找皇爷请安了。
皇爷一直都挺喜欢李良钰的，他慷慨地赏了李良钰不少东西，又难得有兴致地叫她坐下闲话。
李良钰只敢沾个凳子边边，斜签着身子陪着笑。皇爷是什么人？一眼看出李良钰的小心翼翼，就不太高兴。
“我就是喜欢你的胆色。”皇爷说，“西北人家的姑娘，人家看不起，我却爱那里人的豪爽劲儿！”他一时兴致上来了，大谈起自己做皇子时曾在西北带过兵的事情。李良钰也知道这事，皇爷在西北功绩斐然，拦住了好几次的胡人入侵，声名显赫地回了朝，后来这段经历成了他夺嫡时的重要筹码。
皇爷又说：“西北那儿的姑娘，也豪放干练得多！我们在边境守城墙，我可记得当时的官眷们都亲自来给将士们送饭，都会骑马……大郎媳妇，你可会骑马？”
李良钰觉得自己有点摸着门道了。
她斗着胆子陪笑道：“不怕皇爷笑话媳妇没规矩呢……媳妇是会骑马的。”
“好好好！”皇爷竟连连夸赞，“骑的好么？”
李良钰胆子愈发大起来：“媳妇自认还是不错的。娘家大伯父是生意人，养了走生意的几匹还算不错的马，在媳妇九岁大的时候，有一匹母马怀了孕，后来生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极漂亮的，给取名叫了红云。媳妇的祖母疼爱，就叫家里人留下了小马，把它养大了一点就给我骑。”她说起来还真有些眉飞色舞，“媳妇十二三岁就能骑着小马跑得很好了……家乡的村子附近有不少空旷的地方，媳妇从前能野上半天才回家吃饭……”
皇爷呵呵地笑起来：“我就爱西北女郎们的这股子爽利！既然大郎媳妇喜欢……周盏啊——”
皇爷身边一个眉眼间都是慈和亲切的太监就凑过来：“爷爷吩咐。”
“叫御马监的挑一匹良种的小马，赐给大郎媳妇了！”皇爷豪爽地说，“今后啊，就许你得空了和大郎一道去西苑顽罢，想跑马就跑马，不要拘束。”
李良钰是真的受宠若惊。
她连忙谢恩，又谢那周盏：“劳烦公公费心了。”
周盏可是从一品的御前公公，虽说大破天他也是个奴才，自己是主子，可实际上，李良钰可不敢开罪了周盏。
周盏笑眯眯的，心里舒坦，脸上却不露：“娘娘折煞老奴了。”
等再从皇爷那儿出来，就只有太子妃带着李良钰一道了，太子和太孙被皇爷留下了，而且这父子两个一会儿还要去上课——对，上课，三十多岁的太子也得去上课。只要他一日还是太子，就一日有人给他上课。
太子妃本来就对李良钰颇和颜悦色，这会儿就更亲密了些：“皇爷喜欢你豪爽大胆张扬些，那你就这么着；皇爷愿意给你恩典，你就是受着，也不必心慌。”
李良钰连连点头：“谢娘教我。”
太子妃就慈和地笑：“你这孩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媳妇儿，你就是我半个女儿，不疼你疼谁去？走罢，该去给蒋娘娘请安了……贵妃娘娘是宽厚的人，素不与小辈为难，你不要忧心。”
李良钰乖巧点头。
蒋贵妃果然不为难人，赏赐了东西，又坐着吃了杯茶，闲话几句，她就放太子妃和李良钰回东宫去了。太子妃又很体贴，对李良钰说：“明日你再一早来我这里学规矩吧，新媳妇……快去歇歇吧。”
太子妃说着就抿着嘴笑笑，当然，同住在东宫里，小夫妻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太子妃。不过儿子儿媳那啥啥生活不错，于婆婆只有高兴的份——她就能早一日抱上金孙了呀。
李良钰有些赧然地谢了太子妃，不过她也是真困了，回屋里卸了钗环往床上一倒，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居然就是半下午了。李良钰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懒觉了，很是满足。而且比较神奇的是，她从前在现代，有时周末睡个长长的午觉吧，醒来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口气……可在这儿，嬷嬷们叫她每次睡前都要喝的香片茶真的神奇，她吩咐人进来伺候她穿衣的时候，居然感到自己吐气如兰。
呦呵，咱也有这么优雅的一天呢。
宫女们给她梳洗的时候，李良钰就问身边候着的嬷嬷——今儿是柳嬷嬷和吕嬷嬷当值。李良钰身边的人都是双数对的，分成两组伺候；姜嬷嬷则是编制外的特殊人员，属于随叫随到，平时却不在身边候着的。
“娘那儿在做什么呢？我过去说说话罢。”
不然还能干什么呢？宫苑深深，无事可做，还不如去婆婆那刷刷好感度。
吕嬷嬷回了话：“娘娘午休过后就叫了方昭仪和王婕妤来说话了，这会儿还没散呢。”
她本是太子妃那边出来的，既是太子妃留在李良钰身边的眼睛，但又是李良钰打探太子妃那边的帮手，李良钰对此并不抗拒。究竟她才是和吕嬷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太子妃也不会没事了为难儿媳妇，吕嬷嬷回话时也自有掂量。在这宫里，像李良钰这样的新人，想要真正清清白白的人来用……那就没人可用了。心腹和主仆情分，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带点碎银子。”李良钰想了想说，“这就走吧。”
她带了吕嬷嬷，并两个小宫女就出门去了。都在一个宫里住着，就是太孙这里隔开一个院子罢了，叫个什么长亭殿的，和太子妃起居的椒房殿，其实隔了两步就到，也不需要什么排场。
太子妃果然在和太子的两个妾室，再并了她宫里的大宫女姚姑姑打牌。这种传说中只在宫斗剧里出现过的叶子牌，李良钰也会玩了，技术尚可。她是第一次见到太子的这两个妾室，她们都是太子妃提拔上来的，其中方昭仪为太子育有一子一女，王婕妤有一女。这三人的年纪差不多了，都没什么争宠的心思，倒是姐妹一般和睦相处。
李良钰垂首，给太子妃见礼。
“钰娘来了。”太子妃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介绍李良钰和那两人认识。虽方氏、王氏都是妾，但又是长辈，李良钰就给她们见了礼，两人受了半礼，又回了一礼，还各自给了贵重的见面礼，太子妃就笑着叫她们都坐。
“这就是第一次见，今后认识了，再不必讲究这些。”她拉着李良钰道，“这两个打牌可厉害呢，只你们没有儿媳妇，我如今可是有人帮着了。”
李良钰就站在她后头，亲亲热热地玩笑：“娘！您怎么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了，还叫媳妇怎么替您悄悄谋划！”
方昭仪也凑趣地指着李良钰：“好呀，新媳妇才进门，你们这娘俩就要算计我们几个了。”她好意地牙酸道，“娘娘可是得了个珠玉似的儿媳妇，孝顺懂事得很，壮儿将来的媳妇能有太孙妃一半，我也就知足了。”
太子妃心里熨帖，嘴上也就慈和：“这是什么话。我也是壮儿的母亲呢，一起把那臭小子带大的，自然会帮着挑个好的。他爹也操心着呢……你担心什么？”她打出一张牌，不紧不慢地说，”咱们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安心享着孩子们的孝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