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两个月的日子，流水一般过去。当李良钰意识到这就是她大婚的日子，简直恍如隔世。
她却是两辈子第一次嫁人，便是这么隆重的皇家婚礼……也实在不亏了。
李家早在李良钰成了太孙妃之后，就被皇爷下了封尚。二老爷赐了锦衣卫六品的指挥使虚衔，赏江南水乡良田百亩，又赏黄金白银千两。李良钰算是赶上了好时候，皇爷看中她，要给她做脸，宫里娶媳妇不但不要嫁妆，还要倒贴钱的。家具、首饰、衣料、珍玩数不胜数不提，又有几千两银票，打赏用的铜钱几大盒子，总计一千两，又赏她名下皇庄三个，其中一个还是京郊的温泉庄子，又赏她十间上好的铺面……
身为太孙妃的娘家，李家是该进京的。李老太太本不愿离开故土，最终又想看看孙女出嫁，到底还是动了身。李家全家都在京城有皇爷赏下的宅子住，李良钰的嫁妆早早就被送了过去，除了早就布置好了婚房的一部分，其余都要在当日李良钰进宫时晒给天下百姓看看皇家气派。李良钰在大婚吉日的早晨出了宫，回到家里去，快黄昏时再从家里入宫，算是由娘家到了婆家，从此便真的是天家的媳妇了。
李良钰一大早回家去的时候，简直是迫不及待的。
但，究竟是不一样了。
李良钰的身边呼啦啦围了一大群人，她走进家门时下轿子，规矩优雅地扶着宫女的手，踩在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的脊背上，再稳稳当当地下来。就是心里再不愿意，也得瞧着父母、弟弟们、伯父伯母、堂哥堂弟，还有年迈的祖母给她行礼。
“太孙妃娘娘万福金安。”
李良钰连忙扶起祖母：“快快起来，一家人不必多礼。”
李家人一来京，宫里也派了人来教他们规矩，以免给天家丢人。
等李良钰进了自己要出发时出的闺房，身边只有两个心腹的嬷嬷时，她才敢拉着母亲的手坐下，又扎进祖母怀里，滚滚流下泪来。
“钰娘……”老太太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我也不说你是什么太孙妃娘娘，你就是我孙女儿，钰娘！”老人家告诫道，“我是不晓得什么大道理，但是啊，人有多大本事，担得起多重的担子。你享福了，还叫咱家人都享了福，那肯定也得付出些啥的，是吧？我一个乡下老妇人，也就是年轻时做生意有几分见识了，你记着，无论什么时候，心眼要正！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啥也害不了你！”
李良钰哭着点头。
徐氏又来拉她的手。
“钰娘，娘不放心你呐。”她叹气，“娘最早知道你成了太孙妃，是不知道有多高兴！可后来——后来——”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天杀的！我呸！哪个正经人家，小两口子才结婚就给安排好些个小妾等着的？钰娘，娘算是知道了，你当时说的对，这宫里，真不是什么好去处！荣华富贵怎么了？我和你爹，再有你大伯，自己养活自己，养活你们，孝顺娘，都还是有本事的！我们用得着卖女儿吗？”
这个娘没白认！
就是那现代社会上辈子的妈妈过来，也就是这么着了吧。
李良钰心里涩涩的，艰难地开口：“娘，慎言！”
见鬼的规矩之下，她是不能和亲爹亲弟弟们这么拉着手哭一场的。和母亲祖母絮叨半天，大伯母又进来。李良钰和孙氏也是很有情份的，大伯母算得上疼她，不免又是在一起哭一阵。等李良钰说了李良婷的事情，拿出她的衣服，意思是建个衣冠冢的时候，大家又是伤心了一阵。
直到吴嬷嬷来催了，她们才散开。王嬷嬷拿了鸡蛋给她滚了半天，哭肿的眼睛好的差不多了，又洗了脸，搽了一层粉，就快到午饭的时候了。
嬷嬷们和徐氏都告诉李良钰多吃一点，“再揣点儿点心垫肚子！不然有你饿的时候！”徐氏说。
李良钰吃了一大碗鸡汤面，想了想又要吃凉皮。
吴嬷嬷无奈：“这可不成，主子，吃了嘴里要有味道的，再者也容易坏肚子。”
李良钰退而求其次，要了半碗凉面饸饹吃了，撑的打嗝。
嬷嬷们是服了这位主子了。
她们又张罗着叫李良钰刷了牙，再喝了一杯浓浓的花茶去味道，再许她小小地眯了一觉，然后就开始弄手办一样打扮李良钰。从中午一点多折腾到下午四五点，李良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美则美矣，只是脖子肩膀都酸得慌。
太孙亲自来接她……是不用想的。宫里人来把李良钰从李家接出来，上轿子抬到内城门口，太孙在那里等她。李良钰的轿子后头是浩浩荡荡名副其实的十里红妆。她听得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嘈杂的人声，等到一下子清静下来，这就是到了内城，一如当时她是个小秀女时那样。
太孙在前头骑着马，一路到太子所居的东宫里，太孙随父母居于东宫，有独立的一个院落。李良钰猜太孙心里还是不太乐意的，但他从来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和气守礼地亲自把她送入婚房，牵着她的手令她在床边坐下，还温和地交代道：“祖父在太和殿设宴，我要去应酬一二。”
李良钰惊讶于他的温和。
“我知道了。”她大大方方地说，“那就快去罢，没事儿，我等你回来。”
太孙愣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他居然又好声好气地点头：“好。”
等太孙走了，李良钰也不敢一下子瘫下来。闹着吃个凉皮凉面是可以允许的，某些规矩又是不能允许的，一旦破了，就是她威信下降，嬷嬷们挨罚。她端端正正地坐着，门口两个宫女桩子似的守着，一看就是宫里调教出来的规矩。李良钰是真的觉得脖子都要被纯金还要加大宝石的凤冠压塌了，好在太孙是新婚，前头皇爷不怎么留他就把他放了回来。
等太孙的脚步声出现在房门口，李良钰第一次知道了“望夫石”的感觉。
她的脖子和肩膀真的已经要僵成石头了呀！
太孙在她对面坐下，身后紧跟进来了两个嬷嬷，李良钰隔着红纱看不清她们的脸，但她们的声音委实是喜气洋洋的。
在这两个嬷嬷的主持下，李良钰和太孙喝了合卺酒，吃了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好似是一种小水饺而已，然后又有宫女端来了长寿面。李良钰知道只用吃一口意思一下就是了，可是她……真的饿了。前头的饺子又半生不熟，这个长寿面，却还挺好吃。
于是当太孙吃了一口面就搁下筷子，正打算挥挥手叫人端下去时，目瞪口呆地发现他的太孙妃还在吃面。
李良钰现在吃饭已经很优雅了，吃面都不会吸溜出声那种。但是看她飞快地小口小口吃着面，还是令人好笑。
太孙忍不住问：“你出门子的时候，没带点什么东西垫着吗？”
李良钰吃完了面，有宫女上来给她擦嘴角——这也是头一个需要这么伺候的后妃了，闻言也有些赧然。
“带了……”她低声回话，“可吃完，还是饿了……”
太孙掌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好吧，”他忍俊不禁，“快教我掀了你的盖头，让你吃饭去。”
李良钰这会儿也觉得有些羞了。等太孙掀开盖头，一时间灯光晃眼，她眨眨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皇家的基因显然是不错的，太孙五官端正，可称英俊潇洒了，肤色倒不如大多贵族少年郎一般面如冠玉，许是常在外晒着的缘故，有点儿黑，却是后世女孩们喜欢的小麦色——起码李良钰喜欢。
太孙也在看他的妻子。太孙妃的眉毛修得精致得宜，眼睫毛长长的，丹凤眼狭长潋滟，正忽闪忽闪地看着他。鼻子小巧高挺，嘴唇嫣红，皮肤白而细嫩，鸦黑色的云鬓堆砌，显得她的脸庞小巧可爱，镶嵌发间的金玉，又使她看上去尊贵雍容。大红色的喜服衬得露出的几小片肌肤白皙诱人。他撩起盖头时微微凑近，竟有一阵阵淡淡的女儿香。
太孙的喉结微微滚了滚。
李良钰和太孙再一道躺过了桂圆花生之类铺成的床，宫人们就收拾了东西退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了太孙夫妻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