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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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钰身边一共有五个嬷嬷。
吴嬷嬷是宫里呆了几十年的老人，还曾在逝世的皇后那里做过茶水间的小宫女，这宫里的事情规矩、心照不宣的默契、特殊的掌故，她都十分清楚。她来教导李良钰宫规和行事处事的方法规矩。
王嬷嬷是教坊司出来的教坊姑姑，不但懂得唱曲儿跳舞弹琴，最要紧的是会化妆会穿搭会梳头会保养。李良钰说实在话，极佩服她。要叫这么一位老嬷嬷去做美妆时尚博主，只怕许多人是要没饭吃了。她教李良钰辨认珠宝香料、金银首饰、衣服料子的贵贱等等，还教她打扮保养自己，也替她打扮，以便她更好的服侍太孙。
柳嬷嬷是算账理财的一把好手，也极擅长调教小宫女、打理庶务，她现在教李良钰管宫，将来也是她的一个极好的帮手。
吕嬷嬷善烹饪，而且最难得的是粗通医理，会做药膳，会食谱搭配，还能治简单的小病小痛。这样的人简直太值钱了！李良钰知道是太子妃身边拨给她的人之后，就非常感激未来的婆母。不论后来怎么着，眼下这份情，她是记在心里的。
除此以外……还，还特别有一个姜嬷嬷。她教李良钰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李良钰开始时简直就惊呆了！她错了！她再也不敢以为古人都很保守了！人家姜嬷嬷仔细教导了她怎么那啥那啥，怎么能叫太孙舒服，还有啥啥啥姿势可以取悦太孙，啥啥啥地方还要……还要多多练习！
妈耶！
前一世，也不是没和男朋友那啥啥过，但是专门研究姿势还勤加练习，这也太太太太太…………
这还不算完，姜嬷嬷还教她太孙的喜好。
太孙喜欢骑射，他的射箭和骑马都是好手；太孙的身上功夫不错，因皇爷是从小练的功夫，太孙也是从小就开始摔打身子；太孙的文学造诣也不错，爱写字，写的字也不错；太孙爱踢蹴鞠；太孙喜欢搏促织；太孙喜欢下棋；太孙喜欢玩双陆、打丸球……
李良钰：……这tm是太孙还是神仙啊？他为什么啥子都会啥子都爱玩啊我去！
不过好在这些，并不是李良钰的主要功课。
“您是太孙妃，太孙的妻子。”姜嬷嬷说，“您的主要工作是为太孙打理好后宅，将来掌管好后宫。您要贤惠端方，谈吐有度，堪为天下女子仪表。您还要用心服侍太孙。上要孝敬长辈、关爱夫君，下要和睦妯娌、管理家宅、教养子女、约束妾室，方为大妇之道。”
……那可累死我算了！
“至于这些取悦太孙的玩意儿，您大致的学一学也就罢了。那些妾室，便是只用学这个，将来好好服侍太孙的。”
这次的选秀除李良钰之外，还入选了三个人：太孙才人于氏，太孙才人方氏，太孙美人林氏。
值得一提，这三人里位分最高的，太孙美人林氏，便是和李良钰住过一屋的林淑雅。
另外，还有一太孙昭仪杨氏。
这杨氏，才是李良钰自认为需要注意的人。
原因无他，她才是本来的太孙妃。
杨氏是太子妃娘娘杨氏娘家的外侄女，虽然亲戚远了些，但又不算远。却说这杨氏自小聪明伶俐，且样貌秀丽。长到十二岁时，已是亭亭玉立。京中人议亲向来早些，杨家人受尽了太子妃带来的富贵，自然不免想永葆富贵，就开始动了心思，太孙昭仪十二岁时便随了她母亲进了宫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太子妃一见果然喜欢，从此杨氏便常常进宫来。
太孙如今是十九岁，大了李良钰三岁，杨氏两岁。杨氏因常常进宫，那时又还算年纪小，再加上大人们有心撮合，难免时常和太孙在一起玩闹。从太孙的十四岁到如今十九岁，他和杨氏可谓青梅竹马，甚至一直早已将杨氏做自己未来的太孙妃看待。谁知皇爷忽然横插一杠子，如今李良钰是太孙妃已成定局，杨氏女终究还是成了地位超然的太孙昭仪。
要知道小夫妻刚结婚，一般都不会安插高位嫔妃的——这不是给人家新婚妻子添堵呢吗？好在宫里这些人还算有些良心。杨氏并那三个妾室都各自回家去学规矩，李良钰在宫里学规矩。她还有两个月和太孙大婚，他们大婚后再三个月，杨氏才能进门，然后按位次高低，美人贾氏并两个才人才能进宫来。
这三个月的空白期，就是给李良钰抓住太孙的心的时间——咳，这话，话糙理不糙么。
但再怎么超然，也是个妾了。就是将来太孙自己做主了给她封个贵妃、皇贵妃，甚至皇皇皇皇皇贵妃，她也还是个妾！到底是不一样的。
也怪不得太孙那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原来是为他的小青梅委屈呢？
而皇爷这般行为，又耐人寻味起来。他是真的信这什么气运之说，还是多多少少掺杂了不允许太子妃的娘家独大的缘故呢？太子妃对自己的好，又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向皇爷的认错示弱呢？
老天爷啊，这是才进宫呢！
李良钰真心脑壳疼！
但她又觉得庆幸。毕竟无论如何，她才是太孙就要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她不行差踏错，做出非常严重的错事，太孙就不能随随便便废了她，否则天下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再说，这不是还有新婚燕尔的三个月无人打扰期么？男人，再精明的也有被下半身控制的时候，她这样貌身材……不是自夸，她也不求讨他多么喜欢，有几分结发情分，他就不至于太绝情。
只一样，李良钰不是真的不晓人事的小姑娘。她对那些正经的知识学的用心，某些讨好未来丈夫的手段也没落下。她还很有些暗暗窃喜于太孙善马术，一时又忍不住想，这却是单纯的爱好上的好奇了——也不知他的马术究竟有多好呢？
不过在这些事之前，又有一件大事要做。
李良钰把吴嬷嬷招来身边，抓了一把金银叶子塞过去，又递给她整整一小盒铜钱，细细交待：“……叫李良婷的，您去为我打听一下这个人！她是我娘家的堂姐，永庆十八年入的宫，前些日子给家里传信说是病了。我如今既有能力，自然想照拂一二，带到我这儿来给她看看病也就罢了……上下打点都不必小气！只要人带来，怎么也好说！”
她吃了一碗茶，却还不见动静，就开始忍不住有些心焦，干脆坐在窗前眺望着宫门外，却远远看见吴嬷嬷一个人回来。
李良钰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娘娘，不是我不尽心……”吴嬷嬷压低了声音，“您的姐姐已经……去了！却是去的十分蹊跷……似乎前些日子搅和进了什么事情里……娘娘，您根基尚浅，万不可参与其中！”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袱，“尸骨已经填了井里……老奴找到她旧日要好的几个小姐妹，要到姑娘从前的几件衣服……您节哀啊！”
李良钰跌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出声。
本朝宫女太监若是犯事死后，绝大多数就是烧了成灰填进枯井里，稻草一盖，说这样就可以叫他们来时还到宫里来为主子服务。
可人若真有来生，哪个还会愿意来这吃人的宫里！
李良钰的眼泪慢慢地流下来，打湿了昂贵的缂丝外衣，这是一向以温和宽厚被称颂的蒋贵妃赏赐的。李良钰不知道这位身居高位的贵妃“温和宽厚”的外衣下，究竟染红了多少人的鲜血。
大秦朝的后宫，在一起初展示给李良钰的光鲜亮丽的外衣，被她嫡亲堂姐的死亡血淋淋地撕开口子，露出下头肮脏的腐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