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似我来时》矜书

9、第 9 章

　　有了晚上蹭饭的地方，两人也还是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回去，苏霏雪不适合搬东西，他只要不缠着苏以沫要他抱着回去，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他看着他哥两个手提的满满当当的，十分艰难的让他帮忙从裤子口袋里摸车钥匙颇有些担忧自己的胃：“哥，你真要去找他学厨艺。”
　　苏以沫颇有些奇怪反问道：“难道你想天天吃外卖，或者喝小舅舅煮的粥？到底是哪里看不惯沈老师，对他意见这么大？”
　　苏霏雪小声嘟囔道：“我没有对他有意见。”他开了锁打开车后座，看着苏以沫弯腰塞东西，又补充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针对他了。”
　　苏以沫放好东西，帮他开了车门，看他自己往上爬，才道：“讨厌一个人太费精力了，人生苦短，没必要一直做一件这么费精力的事情。”
　　苏霏雪问道：“你有恨过一个人吗，那种恨到骨子里，恨到永生永世都不要再相见，如果你曾经恨过这么一个人，想着以后再也不要遇见他的，可是有一天，他又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苏霏雪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他就当他是一个小孩子，变成小白蛇休养的时候，他会当他是一条蛇，半人半蛇作弊打游戏的时候，他才会当他是一只妖，眼下这么深沉的话题，可能需要他恢复成成年人的体型，苏以沫才能当成他是在认真和他谈话，所以他用这般奶声奶气的童音问他的时候，他没太当回事，十分敷衍的道：“你看你哥我像是会恨一个人的样子吗。”
　　苏以沫从小像是被剥了七情六欲，从无大喜大悲，他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讨厌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他尽自己所能的，当一个正常人，对所有人都好，好到任何人都不会察觉到，他从来不会喜欢哪一个。
　　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父母都会争宠，会逗弄孩子问他：“你是喜欢爸爸多一点，还是妈妈多一点。”大多数孩子都会有选择，也有一些聪明的孩子为了不惹爸爸妈妈任何一方伤心，也都会聪明的回答两者都喜欢，他是怎么回答的，小时候的他问父母：“喜欢是什么？”
　　后来他带苏霏雪回家时，他妈简直要喜极而泣，直把苏霏雪宠成了个小公主，可惜这个公主是公的，兴许是穿惯了公主裙，苏以沫恶趣味给他买的公主裙，他一件不落的都穿完，某一天轮到顾藏艾洗衣服的时候，他拎着占满油垢饭粒蛋糕屑以及不知名的白色乳液脏的不成样子的公主裙指责道：“你是人吗？”
　　苏霏雪淡定自若道：“不是。”
　　回家的时候倒是在楼下碰到了下来扔垃圾的沈凤初，扔完垃圾看着苏以沫大包小包的挑着眉眼道：“今个这是怎么了，发工资了，一起组团洗劫超市？”
　　苏以沫倒是毫不客气的递了一袋子东西过去道：“正好你下来了，把这个带回去。”
　　沈凤初倒是跟他们很熟了，也不客气，多接了几个过去帮他分担：“怎么来吃饭还这么客气，我哥已经买好菜了，正在厨房大显身手呢，哎我跟你讲，你们真是有口福了，轻易没这么大阵势，我刚开始看到还以为是校长要过来吃。”
　　苏以沫想了想道：“校长秃了。”
　　沈凤初一时没听出来，啊了一声。
　　苏霏雪好心解释道：“我哥的意思是，校长是秃头，没他长得好看。”
　　沈凤初看了他半响道：“你也可爱。”
　　苏以沫眼瞅着苏霏雪脸快速的开始涌红，他也有点气血上头，禽兽两字脱口而出，沈凤初十分委屈反驳：“我就是单纯看他长的可爱而已，怎么就禽兽了。”
　　苏以沫瞪他一眼，转身先进了另一端的电梯，沈凤初直跟着把东西送到他们厨房末了又想起什么，折回自己家，过一阵端来一碗泡的发酵的米。
　　苏霏雪道：“你干嘛，我们这不收垃圾。”
　　沈凤初熟门熟路的摸到厨房找了个汤勺递给他道：“尝尝看，这我哥自己学的，B市可吃不到，冰冻过的，还挺好吃的。”
　　苏霏雪将信将疑，试探着挖了一点点填进嘴里，又挖了半勺，吃出味道来了又尝了尝。
　　沈凤初看他这样子，有点忍不住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过就是发酵的米酒，不过自己做出来的味道要浓郁很多，没这么多添加剂的味道，冰冻过的又清凉爽口，对于刚从外面回来的苏霏雪来说，一下子就将他收买了。
　　看到他开心，沈凤初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甚至十分想抬手摸一下他柔软的发顶，这般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不过没有揉头发，只是揪了揪他的丸子头，十分嫌弃道：“这谁跟你扎的头发，能不能有点技术水平。”
　　苏霏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被他抓着小揪揪，动都不敢动，向他哥求救，苏以沫正忙着往冰箱里塞东西，头也不抬道：“我扎的。”
　　沈凤初放开苏霏雪，让他们收拾好东西就过去，也没多逗留，倒是顾藏艾回来后看到这一幕，一脸痛心疾首道：“小沫，小舅舅是欠了你多少钱没还让你如此狠心痛下杀手。”
　　这人如今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对自己能把五谷杂粮粥煮成面糊的厨艺夸上了天，对苏以沫偶尔能正常发挥尚且能入口的饭菜却是十分嫌弃。
　　苏霏雪舔着勺子道：“小舅舅你有口福了，我哥马上就能接受名师指导，五星级水平，我再也不用喝你煮的面糊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敢嫌弃我。”顾藏艾从冰箱里拿了瓶冻的冰凉的水，十分客套的问苏以沫要不要喝，拧开仰头喝了几口去去刚从外面回来带进来的燥热，还不忘记吐槽：“这鬼天气真的是热的要死，你是不知道老冯今天中邪了一样，不让男同学剃光头，说什么这是学校不是寺院。”
　　“你班上也有人剃光头了，我还以为只有艺术班的同学比较有个性。”
　　“有啊，丑的一言难尽，我上课都不忍心往那边看。”顾藏艾吐槽的功夫，苏以沫已经收拾好了冰箱。
　　“沈老师说今晚下厨招待，你那有什么好酒吗？”
　　顾藏艾抱胸惊恐：“你怎么知道我这有酒？”
　　“我是要你的酒，不是要你，别摆着一副忠贞不屈的烈女样。”
　　“我都没捂热乎，这可是我从傅怀苏那里顺来的，你还别说，我们上次喝了一瓶，这个味道还真的不错。”
　　“哪次，喝床上那次？”
　　“闭嘴，还有小朋友在呢。”顾藏艾努努嘴示意一边的苏霏雪。
　　“得了吧，我们俩年龄加起来估计都没他大，顺便，那次就是这位小朋友给你打电话才会被发现的。”
　　苏霏雪在一边煞有其事点头称是。
　　顾藏艾转身回房间没多久就翻出来两瓶干红，酒确实是傅怀苏带给他的，市面上确实是没有的，这是他家自己留着喝的。
　　苏以沫酒量其实不太好，大概就是一杯酒的量，但是他喝醉了会很很乖巧可爱的往那里一坐，若不是十分相熟的人根本是看不出来醉意的，但是这种时候逗逗他，就会特别有意思，你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的。
　　“先说好，酒是送的，不是喝的。”这个预防针打的，实在让人觉得好笑。
　　沈檐月确实是在大显身手，虽然离得挺近的走不了几步路，但是收拾了这么长时间的东西，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厨房忙碌，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戴着围裙低头专注在调酱汁。
　　见他们来了，打了声招呼让人再等待片刻，这边也差不多，苏以沫flag已经立好了，要好好学做菜，自然是十分积极的过去打下手，帮着他剥蒜调蒜汁，动作倒也十分娴熟，连沈檐月都有些惊讶。
　　“看你这样子，不像没下过厨的，家常菜应该是会些的吧。”
　　苏以沫笑道：“别取笑我了，他们俩可能只有琼浆玉液才能投喂，看你今天这么大的阵势，我还真怕把他们嘴喂刁了。”
　　“没事，苏老师以后也可以经常过来蹭饭，我厨艺虽然没有拿过什么证书……”他正说着，却又突然住了口，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眼前的男人认真帮他擦了下鼻尖上粘的面粉。
　　其实也不过转瞬即逝的片刻，他僵在原地的身体反而让坦然自若的苏以沫不知所措，毕竟他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看沈檐月这反应，似乎自己的行为举止确实唐突了人家，十分不好意思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脸上有块白的面粉，擦一下而已。”
　　“苏老师对谁都这样吗？”沈檐月无头无脑默默问了句，其实他知道，他的温柔包容，从来都是刻在骨血里的。
　　苏以沫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檐月道：“班上的熊孩子现在倒是都很喜欢你，当初吵着闹着不愿意换老师，现在真是大型打脸现场啊。”
　　苏以沫对他这转移话题的速度也很是佩服的，只能客套的笑道：“艺术生都比较有个性一些，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的琴，挺特别的。”
　　“什么。”这话题转的更快，沈檐月也接不上。
　　“我是说你的琴。”苏以沫想了想那琴身上与众不同的打着瞌睡的蛇，还是由衷道：“很特别。”
　　他说的无意，却是让沈檐月的心一下子揪的紧紧的，有些疼。
　　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引起苏以沫什么警觉，自以为是夸奖的说完后，尝了尝调的蒜汁，十分满意的端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