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似我来时》矜书

7、第 7 章

　　九月初的天气，仍然是热的灼人，太阳公公骄傲的向大地持续不断的散发着光与热，即便是有这参天的樟木树遮着阳光，有冰镇过的西瓜解暑，苏以沫也还是觉得这天气委实太热。
　　彼时的两人毫无形象的并排坐在草地上，抱着西瓜，拿着勺子，一边挖着瓜吃一边围观着热热闹闹的操场上一列列新班级的军训队伍。
　　苏霏雪感慨道：“你是不知道，我们上高中那会，军训了一整个月，被全校人围观，那些学长学姐们是真的特别讨厌，明明食堂宿舍不在操场这边，放学了绕路也要吃瓜围观。”
　　苏以沫点头表示认同道：“这就是后来你们每年在别人军训的时候翘课也要吃着雪糕抱着西瓜去围观的理由？”
　　苏霏雪被噎了一下，义正言辞道：“你难道没觉得看别人在太阳底下挥洒汗水，自己能坐在树下吃瓜乘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苏以沫弹了下他的脑瓜道：“再敢翘课我就打断你的腿。”
　　苏霏雪笑嘻嘻给自己喂一大口西瓜道：“我已经毕业了。”
　　坐在这种地方吃瓜确实是挺拉仇恨的，两人占着整个操场最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位置，女同学中场休息的时候都想来树下乘凉，看到这么可爱的小萝莉也都想套套近乎逗弄一下，苏霏雪再装的天真可爱，骨子里也是个成年男性，难免会有点情绪，倒是拉着苏以沫来落井下石看他小舅舅带着新生军训的也是他。
　　被这么多女同学围着难免有些招架不住，这其中又掺杂着几个想借机偷看他哥的，他托着下巴，连瓜都不想吃了，一脸的公主下凡的忧郁相，旁边已经有不懂事比较外向点的新生和他哥聊开了，戏台子就在耳边，有点吵。
　　苏霏雪忧郁不过片刻，忽觉一股冲天的杀气隔着千军万马气势腾腾的袭击而来，下意识就离他哥远了点。
　　顾藏艾是毫不客气的一屁股插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抢过苏霏雪的瓜就拿着勺子吃了一口。
　　苏以沫唾弃：“要不要脸。”
　　顾藏艾连吃了几口，缓过来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口干舌燥道：“这种天气，你在那下面晒完之后，就会发现要脸没什么用了。”
　　苏以沫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苏霏雪就是被这般不要脸的人给带坏的，他还有证据。
　　顾藏艾把抢的苏霏雪的瓜吃完这才优雅的拿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沾着的汁水毫不感激的批评道：“这么热的天，我在太阳底下风吹日晒，我知道你们是来落井下石的，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那能不能干点人事，多带来几个瓜，几瓶水？”
　　“老班，这也是我们班老师吗？”
　　一见自家班主任坐在这边乘凉，十二班的学生颇有种占地为王的感觉，左一堆右一堆的纷纷围过来乘凉，几个一看就很外向的女同学已经能和顾藏艾熟的开起玩笑了。
　　顾藏艾左右看了看，拎起苏霏雪抱在腿上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我女儿，以后要是跟着我上课，不要太过惊慌，他妈不在这，一个人放家里我这也不太放心，理解一下。”
　　顾藏艾这边笑眯眯的说完，那边已经有人举手报名道：“老班，安排座位的话能放我旁边吗，把王晓凡调远一点，她太唠叨了，影响我学习。”
　　“行了啊，你们俩在一起就半斤八两，你不和她说她一个人能说起来？”
　　顾藏艾无情的驳回了上诉，也不管自己刚认的女儿眼里快要喷出来的火，站起来对着仍在树荫下草坪上恋恋不舍的同学们拍拍手道：“同学们，起来了啊，该过去集合了，等下打起你们十二分的精神，压倒十五班，能不能做到。”
　　底下零零散散一片焉拉吧唧的呼应道：“能。”
　　顾藏艾气结，这一口端正的播音腔气势上比起别人来确实输了很多，苏以沫想起来前些时日教导主任总结上学期的工作那一口端正的明川话，总结起问题学生就特别有气势。
　　落井下石完了后苏以沫起身，捡起课本道：“我们也走吧，出来一趟真是不容易，回办公室乘凉等他。”
　　“我想吃冰淇淋。”
　　“等小舅舅结束了再去吃。”
　　苏霏雪捡起吃空的两块瓜皮丢进了垃圾桶，拿起用来垫屁股的书本掀开盖在头上，慢悠悠的跟上苏以沫的步伐往教学楼那处走晃悠去。
　　军训的还在军训，这边开学的已经开始上起课来了，学校的人其实挺多了，再加上占满操场的新生，高二教室在B栋五楼，与A楼遥遥相望，每层楼最东边矗立着一座鹊桥，两边过道通的话来回往来其实挺方便的，但以教导主任的鸟性，能互相打开的机率可能不是很大，甚至还会义正言辞的批评：“打开这个通道干什么，让他们鸾渡鹊桥？”
　　但是苏以沫想了想教导主任那粗鲁的词汇，觉得他可能不会用鸾渡鹊桥这么文艺的词。
　　苏以沫也是下午后两节有课，第一次上课没什么经验，便跑去操场落井下石一翻找找感觉，然后看到顾藏艾在操场上隔着几个班的距离还能跟傅怀苏针锋相对，苏以沫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高二十五班是艺术班，先前的数学课是个姓胡的实习女老师教的，据沈檐月说，那老师也是刚大学毕业不久，在这边实习，上学期临近期末分艺术班的时候接手了十五班，这学期死活不肯再带，沈檐月是找过她几次的，但又怕对人家的职业生涯产生什么阴影，也不好太坚持，总之，高二十五班的同学皮的很。
　　可能学艺术的都有点骨子里的傲气，苏以沫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来上课的，校长这分明就是想让他过来收妖的。
　　但是眼下真正的妖王就在他身边跟屁虫似的，虽然第一天上课带着小萝莉有点不太合适，还想着要不要把自己讲台的凳子放最后面让他坐在那里，等他到了教室，看着空了一半的教室突然觉得，真好，不用将他的凳子挪过去了。
　　剩下在教室里也有三、四十左右的人的目光倒是齐刷刷的聚集在他身上，要不是十五班就在办公室隔着楼梯，杂物室边的第一间教室，他也会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教室。
　　低声让苏霏雪自己去后面找了个座位坐，走到讲台上站好，他不说话人家会旁若无人的继续联络一个暑假没见面无处安放的感情。
　　苏以沫的字是跟着老爷子练的，一手的行书写的十分的好看，他们家除了老爷子就数他的字最好看，初时用粉笔写字拿不习惯，但写自己的名字，还是能看的。
　　中指扣成环敲着黑板让下面的人安静下来：“第一天上课，先不急着翻课本，不如先聊聊天，互相认识一下？”
　　下面倒是没人说话了，也没有人回应，苏以沫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这几天也经常来学校，跟有些同学也是见过面的。”苏以沫笑起来很好看，他对谁都很好，对谁都一样，也对谁都保持着骨子里的疏离，但是这种距离感，不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其实也发现不了，礼仪与教养，经历与环境让他尊重每一层阶级的每一种人，便是此生泯然于众人，但他还会是一个绅士。
　　“我跟你们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你们要是觉得师生关系太有距离感，也可以把我当成你们的朋友，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也会尽量帮你们解决，听沈老师说这边是开设了音乐美术体育和健美操艺术的，除了健美操，别的我也都有涉及，虽然不是很专业，相信也能指导一二的。”
　　苏以沫这话说的其实是有些客气了的，作为高官厚禄子弟，琴棋书画是没有不在行的，有句话说的很不错，可怕的不是比你优秀的人，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要更加努力，苏以沫天分高，人又踏实努力，苏家的好基因好优点被他给占全了，相比较之下顾藏艾这个二世祖就常常被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或许是隔代亲的缘故，老爷子对苏以沫很慈爱，但对顾藏艾就一直很嫌弃，其实细细想一下，顾藏艾真的会有这么差吗，家风摆在这里，只是很多思想不符合老人家一些生活习惯惯性思维才惹来这么多唠叨罢了。
　　眼看他们兴致还不是很高的样子，苏以沫心里虽然是有点尴尬的，面上还是不会显露分毫：“要不这样吧，既然你们现在不想和我聊聊天，不如我弹首曲子给你们听？”
　　他说完走去办公室拿东西，这边前脚刚踏出教室，后面教室一下子热闹开来，当然更多的还是偷偷看苏霏雪的，有小声议论的，也有人按耐不住嘴巴的寂寞和他尬聊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某蛇妖很是认真算了下自己的年龄，时间太久，他其实记不太清自己多大了，但还是挂着甜甜的笑容装起嫩道：“我叫苏霏雪，今年5岁了。”
　　问他名字的女同学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姨母笑：“真是太可爱了，我也好想要一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
　　苏霏雪仍然甜甜刷着好感度建议道：“那姐姐一定得找个聪明帅气的哥哥当男朋友。”
　　女同学问道：“你哥有女朋友了吗？”
　　苏霏雪头摇的拨浪鼓一般，还能眨巴着眼睛卖萌道：“我哥还单身，不过攻略他有点难度，姐姐加油。”
　　教室这边正说的热闹，在苏以沫抱着琴和架子的时候乍然安静，顿时就觉得这老师不简单，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