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恋兰》最后的爱

49、跟踪发现

　　推开房门，那尊莹润无暇的玉观音依旧首先映入了我的眼帘，被袅袅的青烟环绕着，透露着那丰腴淑美的体态。一袭白色的身影晃过眼前，银丝飞扬而起，我知晓面前的老人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你有什么事吗？”孙玉奶奶慵懒的语调张扬而起。

　　我深呼了一口气，轻轻地勾起嘴角：“前面我听到桐莞和奶奶你的争吵声了。”

　　“哦！你喉咙好了，是特地过来看热闹的吗？”

　　“没有，我只是很好奇。”我瞠着漆黑的水眸，其间晃荡过一缕的波动，“王姨，她到底是名怎样的女子，为何桐莞先前说她经历太多？”

　　“这个……”孙玉奶奶半是犹豫地看着我，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儿。

　　“毕竟王姨被受惩罚也是与我有相当大的牵连，我真的非常想了解她。”

　　“她这个人嘛——”不知为何，孙玉奶奶竟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表面说她是我的一名远房亲戚，但实则我们两家的关系却并不是很好，在三十年前，由于王姨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叔叔当时正是这整个村子的村长，却没有担负起保管神物的责任，让神物被我的庶家妹妹偷走，为此，他们一家子便受到了全村的惩罚，被赶出了这里，因此只能暂时在外面寻找了一处地方落了脚，我记得她当时也只有六、七岁的样儿，长得非常水灵，跟乡亲们的关系也非常得好，只是可惜了。”

　　“看来古尔其村的那件神物，对整个村子真的是那么至关重要吗！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村民们为了它，竟会把一个和他们一起朝夕相处的家庭赶出去，这样也真的是太残忍了。”我紧咬着唇，忿然地说道。

　　“那件神物原本就是附着在供台上那尊玉观音的额际上的，有神物在，那玉观音原本那双睫毛也是扬起的，当然这一切都只能是以神物出现为前提的。”

　　“那观音真的会有如此灵性！”我瞄了一眼观音，接着问道，“那个神物是在马蹄山上的吗？是由于它，才导致森林弥漫毒气的吗？奶奶的庶家妹妹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要去偷神物？”

　　“看来你已经打听到了很多事嘛，不过，神物并不在山上，那毒气也并不是由于神物，至于我的庶家妹妹……”孙玉奶奶的脸色稍显落寞，继而她却故意岔开了话题。

　　“没想到，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几十年前的女娃娃如今已长成了一名俏丽秀美的女子，但没想到，无情的现实竟然连续打击了她，先是父母相继离去，继而唯一陪伴在自己左右的丈夫也离开了人世，成了寡妇的她，无依无靠地只能再次回到这里，这个曾经毫不留情面地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的地方，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石门的牌子，她是在洞口跪了三天三夜，被一个恰巧出去的村民发现她昏倒了，便把她拣了回来的，后来，她便在此处住下，勤勤恳恳每天做着的是下人的活儿，可是过往的那一切又怎么会被人轻易地忘却，犹其是一个被赶出村子，却有祈求着别人收留她的人，所以即使是在宅子里，她依旧还是受到了不少下人的欺负，每天总是把一些拖沓无法完成的活儿，交给王姨去做，可是怎么说呢，我还真是佩服她……”孙玉奶奶自顾地说着，不禁嗤笑道，“她还真是够有韧性的，能够忍受直到如今，不过也正是由于失去了太多，她才会对那串项链看得如此之重，以至于受到别人的指示，而下了毒，不过只要她悔改了，一切便可重新来过，只是这惩罚当然是免不了，能更让她彻底醒悟过来。”

　　“也许她直到现在都还没醒吧！这一切的一切实则都是罪孽！”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眯起水眸，蹩着眉，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起来。恍然间一抬头，却对上了孙玉奶奶那双幽黑深邃的瞳孔，她似乎正在考究地打量着我，我不禁怔了一下，故似轻松地一笑了之。

　　“对了，那个车夫，你可是见过了？”孙玉奶奶突然出声，却是移开眸光，问道。

　　“嗯。”我轻轻地点点头，面色严肃地说道，“我觉得那人有些深不可测，为了村子里的安宁，必须得想个办法，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他屋中的所有毒药。”

　　“哦，事态真的有那么严重？”孙玉奶奶斜眸，推敲地问道。

　　我拉长着白皙的小脸，郑重地点了点头：“每次遇到他，他总会头戴一顶大草帽，实再是太深不可测了，让人不住地好奇那草帽之下到底是怎样一番情景。”

　　“哦，看来你很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真的就这么吸引你？”

　　“没……没有……”我一时语塞，着急地摇着小手，心脏却是在“扑通扑通”地乱跳，要知道，虽说即使是不断地说服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男子带给自己的那种熟悉的气息是从未有过的，即使他冷漠得犹如一座冰山，但不知为何，当自己先前一旦提到他时，不由自主地首先映过脑海的便是那顶碍眼的大草帽，真恨不得自己能够伸手掀了那顶碍眼的草帽，看看他究竟长得到底是一张小白脸还是小黑脸，怎么会这般挑起别人的注意。

　　孙玉奶奶的嘴角自然地扬起一抹笑容，令她柔柔的脸庞之上染上了一丝别样的光芒：“其实你不用这般慌张，反正以后也许你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啊！难道奶奶你不准备……”我的神色上流露的是那格外吃惊的表情。

　　“听说他叫徐景宁，在用毒方面是个高手，这样一个奇才，浪费了，不是太可惜了嘛！”孙玉奶奶喃喃地说道。

　　“这样说来，奶奶是想冒险把他招入门了。”我垂下浓密的眼睫，语气中掺杂了一丝儿的落寞，继而蹩了蹩眉，一份道不明的焦躁染入其间，我倏而抬起眼睑，语气有些急迫，“说不准他是偷偷溜进村子里的，而且还擅自贩卖毒药，差点威胁到了村民们的性命，如此这般的人，奶奶怎么可以把他招入门下？”

　　“怎么这般暴躁，你这是对我迟迟不肯收你为徒，却收别人为徒，所以嫉妒了？”孙玉奶奶犀利的眸光一动不动地睨视着我。

　　“不是。”我紧咬着唇，侧过了头，极力掩饰着自己那份被旁人拆穿的心思，“只是我觉得那个徐景宁有些可怕，却没有想到奶奶竟打算重用他，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你现在的这种出乎意料就如同当时我见到你时是一样的。”孙玉奶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师弟李牧常年在外头行踪飘忽不定，经过一袭打拼奋斗之后，他加入了武林之中的上尊派，而我这个师姐却依旧独自呆在村庄之中，天天盼望他能够再次回到此地，可是没想到盼来盼去，却盼到了他的一张飞鸽传书，告知一名女子将会来此学剑，而且这名女子还是他仇人的女儿，只为了还他的朋友一个人情债，却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我有时还真是搞不懂他的想法。”

　　“仇人的女儿？爹爹和那个白发老人也就是李牧，两人之间有何种纠葛？”我愣了一下，继而急切地询问道。毕竟在骐府中，当那个白发老人出手相助自己的时候，他已明明白白地表示了他并不是骐纣夜的朋友，如今孙玉奶奶的一席话，更是让我对其中的纠葛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你真的想知道？”孙玉奶奶挑了挑白眉，嗤笑道，“骐王爷做事还真是超出常人的想象，就如同他害死了王丞相一家，却唯独娶了你母亲，要知道我这个师弟和王家的少爷王逢之可是情同手足的，王家如此这般破灭，令我师弟一夜间苍老，黑发变白发，他年年月月心中想的便是复仇，而你虽是骐王爷的女儿，但毕竟也是王家留下的唯一血脉，我师弟当然是不会放弃你的。”

　　我脑子中顿时响起“轰”的一声巨响，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害死母亲一家的罪魁祸首。怪不得当时谢卓然说起我母亲的事情时，会一再得吱吱呜呜，原来母亲自杀根本就不是因为不领他得情，而是因为母亲她由于被迫嫁给仇人，却无力反抗的那种绝望。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短暂的停顿之后，呼吸渐渐平稳，恢复了常态后，我问道。

　　“大概是为了朝廷里的斗争，或许也是为了一个女人。”孙玉奶奶别有意味地摇了摇头。

　　“哪个女人？”此时在我脑海中闪过的便是骐纣夜书房之中的那尊清秀美丽的人像，还有他在我身上赐予我的兰香，其间也寄托了对那名女子的深深爱恋，我心底不断地盘旋着一个疑问，那名女子究竟是谁？她到底有何种魅力，竟会让一个男子对她痴迷至今？

　　“这个我便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我师弟李牧说，当在王家灭门第二年的祭日时，他去王家的墓地拜祭的时候，却碰巧看到了骐王爷正神情伤痛地站在王逢之的妻子——婪诗韵的墓碑前，他猜想大概过去婪诗韵肯定与骐王爷发生过什么事情吧！大概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会致使他一步步地爬上朝廷，最后铲除了王丞相一家。”

　　看来骐纣夜书房的女像便是婪诗韵了，不过想到那时当自己谈到女像时，骐纣夜那僵硬压抑的面容……我漆黑的水眸之中似有似无地蒸腾上了一丝雾气，轻轻地启唇：“虽说他最后灭了王家，但也同时害了他自己心爱的女子吧！”

　　孙玉奶奶睫毛轻颤了一下，侧过头，淡淡地瞄了我一眼：“我原以为我刚才所说的话会对你的打击很大，没想到你竟会显得如此平静。”

　　我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他的残忍，我早已见识过了。”……

　　从孙玉奶奶房间走出来，脚步依旧平稳，好奇听了如此震惊的事实，我竟会长长地抒了一口气，不知是彷徨还是眷恋，感觉早已掺杂在一起，无法分晓到底是对还是错。也许当他打算娶我母亲的时候，宠爱我的时候，让我痛苦的时候，他便是在复仇，对母亲的复仇，也是对我的复仇。而今这上一代的恩怨牢牢地影响着我，却让我开始向他复仇。

　　正往前走着走着，迷茫的思绪流离，眼角的余光却意外地发现一缕红色的影子正往宅子的大门口飞奔过去，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姨，她的脚步稍显匆忙，不时地环顾左右。

　　我见她这样儿，不禁心生疑虑，她这是要去哪儿，为何如此显得如此慌张警惕。

　　我悄悄地跟在王姨身后，左转、右转的，直至来到一处偏僻的的拐角处，王姨走了进去。

　　隔着墙，我却是听到了这么几句话。一个王姨的声音，还有另一个模糊冰冷的男音。

　　“教主，您特地找属下来有什么事情？”

　　“把这个东西吃下去。”

　　“这个……”停顿了几秒钟，“若是找到了那个东西的话，真的能帮助我吗？”

　　“这是当然，能够依靠的也只有那个东西，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不……不是……”接着传来了几声吞咽了声音。

　　“明天村民会疏于防范，这是个上山的好机会，就看你的表现了。”

　　“是，那属下就先下去了。”

　　一阵脚步声向我这边走来，我紧咬着唇，掂起脚尖，悄悄地掉头而跑，虽是如此，内心的惊恐是不言而喻，她在计划着什么，我肯定她正在计划着什么。仓惶地回眸，身后是一片茫茫得灰色，凄凉得没有任何的影子。正在我长抒一口气的时候，迎面却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抬起头，却愕然地看到了一个上半脸罩着银白色罩子男子，而下半脸，我却能清晰地看到红润晶莹的唇弯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那银白色的罩子渐渐地逼近了自己，一个恐惧的黑色的影子落上了我的身，冰冷的气息窜了上来，正当我伸手，想要推开他之际，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脑后，强行地把我往前按去，我的唇碰上了他冰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