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e with tears》残云

4、第三章

　　相逢不如不见，尤其在这么暧昧不明的情况下。麻斗只想尽快隐蔽起来，不用面对邑辉那样炽热而专注的眼神。在任何情况下被男人用这样的眼神凝视都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何况麻斗深知邑辉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邑辉一贵？”
　　密颤抖的声音引起麻斗和椿姬的注意，他那紧搂双肩的无助姿势加上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们担心地凑上前。
　　“你是……”邑辉一贵眯着双眼，露出残忍而危险的笑容，“怎么，你还没有死吗？”
　　“你……”密怨恨的目光仿佛要把邑辉生吞活剥一般，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出息地一直发抖。
　　“没想到你会找一个这么差强人意的搭档，”邑辉看向麻斗，“真让我失望。”
　　麻斗示意椿姬将密带进房间后正视眼前这个自称是“诺亚”的男子，“我的事，不没有权利干涉。”
　　“没有权力？”邑辉袭上他的身，抓住他的手腕——一如他们初次相遇时的情形，“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又要说什么你是‘诺亚’的鬼话了？”麻斗狼狈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退路。
　　“让我说几遍都一样，“邑辉执起麻斗的手，用一种膜拜的眼神看着他，“你是我的神，我唯一的。”
　　“你难道要重蹈邑辉信织的覆辙吗？”麻都很不想承认自己的脑中对于他，以及他的家人尚有印象。
　　“很高兴你会记得这个名字，”邑辉纤细的手指划过麻斗嫩滑的脸庞，“我感谢祖父塑造了你完美的□□和容颜，以及这双让我魂牵梦萦的紫色眼眸。”
　　“和军部作对是没有益处的。”麻斗无奈的语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和军部作对？”邑辉佯惊的表情让麻斗不自主地后退一步，他看得见他的心，疯狂的内心，“和我作对的是整个世界，所有的人类。”
　　“你疯了！”
　　“没错，我是疯了，”邑辉抵住麻斗的下巴，冷淡的印下毫无感情的一个吻，“但是逼疯我的人是所有人类，还有……你。”
　　麻斗感觉好像自己一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放开我！”
　　“如您所愿，”邑辉松开对麻斗的钳制，退在一旁，“如果你还是坚持自己此刻的决定，那我会让你看看，你所保护的人类究竟是怎样一种生物。”
　　麻斗呆呆地看着邑辉走出自己的视线，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渐渐地扩散，让他感觉未来是那样不可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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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和麻斗的双人房内，椿姬不知所措地看着依旧很虚弱的密。他实在很好奇密和邑辉先生的关系，但是他又不想勾起密不愉快的回忆。
　　“对不起，我失态了。”密捂着头，用不符合年纪的老成语气说道。
　　“没关系，事实上……”椿姬部知要如何继续说下去了，但终究还是忍不住，“你和邑辉先生……”
　　密低垂着头，许久没有发出丁点声音。椿姬站在他身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坚信密会给予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我曾经自己已经获得幸福了，有好的队友和班长，大家都照顾年纪小的我。在一次执行邑辉下达的命令全军覆没，只有我……活了下来。只有我……”密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控，“我一直以为一切都罪在错误的情报，后来才发现根本就是作为长官的邑辉一贵故意策划足以让我们作为牺牲品的任务。我不甘心，我们的生命就这样被他玩弄在股掌间，我一定要代替死去的伙伴活下去，并向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报仇！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自己的力量是这么，这么……”
　　密颓然地抓着头发，显然已经说不下去了。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无力，但是……椿姬看着那样脆弱的米，只能在他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印下一个吻。密一下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柔弱的椿姬。
　　“对不起，我只懂得这么一种安慰人的方式。”
　　“不……“密还没有从刚才的吻中恢复回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觉得一辉先生并不是坏人，虽然……”
　　椿姬的“虽然”并没有说下去就被刚进门地麻斗打断，“你们还好吧？密，你身体还有什么大恙？”
　　“我没有关系，邑辉呢？”
　　“离开了。”麻都点头作为招呼，目送椿姬离开他们的房间。
　　“对不起，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密实在无法原谅自己在麻斗面前表现得那么软弱，按理说应该是自己照顾他才对。
　　“我知道那些人对于你的意义，所以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逞强。”麻斗轻轻合上门，他实在不舍得让密那样一个孩子如此强颜欢笑。
　　“为什么你会知道？”密有种被人看穿的仓皇，惊讶地看着麻斗。
　　“这是我作为‘危险人物’的能力吧。”麻斗苦笑着，将密的反应尽收眼底，“你可以信任我的。”
　　“但是我……”密习惯了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习惯了寂寞。麻斗对于他只是任务，但他现在竟然让自己信任他？真的可以吗？
　　医声尖叫打断了密的思绪，麻斗和密匆忙赶到现场却只见血肉模糊的实体和身旁浑身鲜血的椿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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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邑辉将沾满死者血迹的塑料手套扔进电解焚化炉，看向两道不友善视线的主人，“别那样看着我。死者是被人大力地撕裂开，和前几天被失控机器人干掉的人一样。人类毕竟还没有那样的力气吧。”
　　“你是医生？”麻斗看向邑辉，眼神中有明显的不信任。
　　“有个解剖学的硕士学位，心理学的博士学位，”邑辉轻描淡写地陈述着，随即便调侃道，“对我的事有兴趣？”
　　麻斗的脸一红，拉着密就离开了，“我们去看椿姬。”
　　一进入椿姬的房间，他们便被那充斥着视神经的红色山茶花吸引。那样的艳丽，仿佛是人类身体里流动的血。
　　“真是危险的家伙，”麻斗坐在椿姬的床侧，心里还是对邑辉的恐惧。
　　密没有反驳地坐在麻斗身边，看着昏睡中的椿姬，心底升起一阵怜惜，“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她了，我们等她醒了再问好了。”麻斗实在不想让一个女孩子遭遇那么多血腥的事。
　　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发现椿姬的手指作了些细微的颤动后才凑上前去。
　　“椿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见杀了那个男人的‘人’吗？”
　　“杀了那个人的是……”椿姬的头发遮盖住她的双眼，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我。”
　　密和麻斗像被电击中一样地看着椿姬，“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生化人，被制作出来勾引争政敌来取得情报的。”
　　密和麻斗实在没有想到会碰见这样的事，而麻斗一瞬间又好像明白了一切一样。而此时他们都还没有发现，这房间已经不仅仅只是他们三个人而已了。
　　“我每天每天都要忍受那些男人的抚摸，但是那样的生活我真的无法忍受。所以我逃出来了，”椿姬的眼泪刺痛了密的心，“但是那些人还是纠缠不清，我并没有想要杀人的，真的。”
　　“所以我才说你是残疵品。”门口忽然传来邑会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焚化炉才是你的归所。”
　　椿姬脸上浮现惊恐而期待（？）的神色，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象失去动力的机械般动弹不得。
　　“你想做什么？”密警戒地看着邑辉。
　　“还轮不到你来问我。”邑辉冷淡地看着密，转向麻斗，“感谢你替我找到失控的BST2576。”
　　“难怪我看不到它的过去和未来，”麻斗露出了与往昔无异的优雅笑容，“所以上面的人才会允许我出来的吗？”
　　“生化人会彼此吸引，尤其麻斗事那样的体制。”邑辉看着密困惑的表情，嘲讽地笑了笑，“只是我没想到事情能发展成这样，别告诉我你已经爱上这个残疵品。当初程式设置赋予它勾引男人的能力，没想到连你这小鬼都来者不拒。”
　　“住口！”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心？他怎么可以在椿姬面前说这些？明明轻易就可以看出椿姬唯独钟情于他，为什么还可以说出这些话？”
　　“这么容易生气？”邑辉残忍的笑容刺痛所有人，“不过只是坏掉一个玩偶而已。”
　　麻斗愤怒地朝邑辉击出一拳，却被对方接住。“我真意外你也会生气，麻斗。觉得他们可怜吗？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们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麻斗任愤怒的火焰侵蚀自己，纵使他知道现在的情绪已经超出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
　　“什么都没有做？这就是人类最可悲的地方。被制造出来却以为可以反抗命运的椿姬为了逃避惩罚而杀人，这是自私；黑崎密本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来却椿姬美色所惑而失去正常判断力，这是情欲；而你都筑麻斗，为了这些怯懦而糊涂的人类反抗自己的命运，这是伪善。实在让人厌恶。”
　　“别说了！你自己呢？还不是卑鄙人类中的一员？”麻斗无法去反驳，因为那些都是事实，“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指责我们。”
　　“没错，但是我和你是一样的。只有我们是挑选出来结束这一切的。”邑辉忽然笑了，“你迟早会知道选择我要比渐渐成为为了利益，为了自己而残忍剥夺别人生存权利的军部人员好很多。”
　　“别走！”麻斗看着邑辉离去的身影，径自追了出去。但是除了房间去发现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再次进入房间时却发现密看着沾满血迹的双手，不断哭泣。
　　“我杀了她，但是我不想的，真的不想。”
　　麻斗将不停发抖的密搂在怀里，细声地低语着，“我明白，我明白。”
　　“也许，也许我以后也会成为想邑辉那样任意践踏别人生命的人。我……”
　　“你不会的。”
　　麻斗坚定的语气让密压抑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就那样毫无戒备地哭倒在麻斗怀里。
　　接到麻斗讯号而赶来的巽看见麻斗将沉沉睡去的密抱在怀中，露出一个缥缈而优雅的笑容。
　　“事情都解决了？”巽从麻斗怀里接过密，迷惑地看着麻斗，“为什么你在笑？”
　　“对不起，”麻斗手掌上密还没有干掉的泪水好像已经将他烫伤一般，“我只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