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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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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小天狼星蛰伏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他的头顶是一盏散发着阴冷蓝光的锈蚀铁架灯,马尔福和诺特看样子还不知道部里被弗雷德搅成了一锅粥,他们稳稳当当地坐在与这个阴冷环境格格不入的一条沙发上,还专门变出了搁放茶点的矮几,几杯热茶冒着腾腾热气,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在蓄意捕捉一只压根不存在的蚊虫,她捏着魔杖,在空气里划拉着不知名的邪恶符文。
格兰芬多浑身紧绷,他能感觉得到他现在就像是一头预备着伏击的捕食性动物,脚趾扣进坚硬的石阶里,一只手抓着膝盖,一只手握着巨石垒砌的阳角,压低背脊,曲着腿,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紧紧地绷着,仿佛是在遏制他一冲而上的鲁莽,又像是在为他竭力一击而最后蓄力。
腐浊的阴沉气味夹杂着血腥味朝他躲藏的地方飘来,那些气味在小天狼星的脑子里描绘出一个奄奄一息的画面,一个气息微弱的巫师,偶尔有些微颤动的躯体,他感到疼痛,带尖刺的锤子敲打他的神经,带来犹如实质的伤害,他觉得自己的头骨就要被敲碎了,愤怒膨胀得远超它能被容忍的程度。
卢修斯这时喊了一声:“贝拉。”
这个名字变成了寓意为开始行动的符号,小天狼星从安全的角落弹了出来,像巨石从山间坠落,无可阻拦,三个食死徒,他的咒语只来得及击中一个人,贝拉特里克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动,她的诅咒立刻照亮阴沉的空教室,小天狼星的咒语击偏了,来不及拔魔杖的诺特连着椅子朝后倒下,马尔福变出了一个巨大的岩石盾牌,贝拉特里克斯没花多少时间就判别出了小天狼星的位置,匿迹水并不能完美地隐藏他的位置。
突然,一股银色的雾状物体从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里涌出来,泉水似地汩汩冒出,一条条银色的丝线迸出一道道弧线,它们会合成笼子,能将小天狼星捆住!
小天狼星使了个切割咒,他逃过了几条魔法束绳,却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卢修斯的诅咒击中了他,他的左边胳膊热辣辣地疼痛起来,贝拉特里克斯闻到了新鲜的血,她大张着嘴,满脸的惊讶和兴奋,她认出了那个声音,她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和肿眼泡激动地跟着这个认知颤抖起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她厉声大喊,咒语一道道地从魔杖里冒出来,空教室的石头墙壁被击出砖石剥落的坑,“小天狼星——布莱克——怎么,你不管显出模样来吗,你来这儿是为了这个吗——”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亮了一瞬,她手上的魔杖换了个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愉悦:“钻心剜骨!”
黑漆漆的角落里,看不清的人发出痛苦的哀叫,斯内普的尖叫在地牢中回荡着,它往四壁去,又返回牢笼里,回声阵阵,比原本更凄厉,更沙哑,更让格兰芬多丧失最后一点理智。
“钻心剜骨!”
又一次!
“钻心剜骨!”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你这个婊子住手!
愤怒被引燃了,引线被拔掉了,跳动的火光找到了满室飘飞的小麦粉,贝拉特里克斯成了骑火弩箭时掠过的一道人影,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眼里消失,他甚至不要呼吸,心脏也不必跳,血液凝固起来,他被彻底压缩——然后在这个窄逼的空间里爆燃。
一记索命咒。
地牢的空气变得安静了,幽幽的蓝光从湿漉漉的石壁上照射下来,小天狼星的拳头持续不断地落在贝拉特里克斯失去生气的身体上 ,那具躯体完全静止了,只在格兰芬多举起又落下的拳头里起起伏伏,小天狼星持续、重复、用粗野的方式再度杀死她……他要撕开她的身体,用她的血的味道盖住另一个人的……小天狼星知道自己失去了理智,福灵剂的红利时代早就消耗了干净,更远古的——早在詹姆和莉莉去世时——早在阿兹卡班漫长的十二年里在他身体中种下的暴戾恣意生长,爬满了这间无处可逃的地牢……
仇恨和愤怒是红色的,铁锈味的,阴冷潮湿的。
小天狼星满脸是血,贝拉特里克斯早已面目全非,她乱糟糟的头发在冷掉的血里变成了一团一团的,空洞无神的肿眼泡大睁着在格兰芬多的拳头里往不同的方向望。
你这个婊子——
你这个婊子——
卢修斯被这疯狂血腥的场面震住,他无法想象小天狼星会用这种未开化一般的野蛮姿态对付一具尸体,他看到贝拉变了形的脸,扭曲的胳膊还有地上那一大滩血……部长被吓住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堆着茶点的矮几上……磕碰的疼痛立刻令他清醒过来。
地牢中一阵铁链索索的声音,阴暗角落里被关押的巫师扯着嘶哑的喉咙急迫地大声说:“躲开!小天狼星!”
马尔福的咒语击中了贝拉特里克斯,小天狼星闪身躲开,他身形晃悠几次,眼前闪过一片白花花的光斑,接着血红的眼睛盯上了马尔福,那一眼竟然让对方瑟缩了。
匿迹水和福灵剂早就失效了,小天狼星浑身的血,有贝拉的也有他自己的,他像个杀红了眼的疯子,一记接着一记恶毒的咒语扔过去,砖石碎裂,壁灯爆开,他甚至还屡次伤到自己,至于卢修斯是什么时候逃走的,小天狼星根本不知道。
直到斯内普低低的呼喊唤起他的注意,他折返牢笼,跪倒在坚固的栏杆前,仍旧带着那股虐杀也无法平息的暴戾情绪。
他一声不吭,砍断了铁栏杆,接着是斯内普手脚上的铁链,把他一把抱了起来,小天狼星夺走了贝拉特里克斯和诺特的魔杖。
然后他们分着喝掉另一瓶匿迹水。
霍格沃茨的警报声响起,摄魂怪四面八方一拥而上,课程停止了,学生们被聚集在礼堂中看管起来,傲罗和食死徒散布到城堡外的场地和几处能够离开的大门,闭锁城堡的咒语一片一片地连起来,将霍格沃茨罩住。
卢修斯的声音回荡起来——
“所有学生不允许离开礼堂,所有教职员工以及傲罗立刻抓捕魔法部叛逃巫师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及西弗勒斯斯内普。”
广播响起时,小天狼星正从地窖里出来,他沉默着一语不发,紧紧地将斯内普攫在怀里,甚至掐得他生疼。
“八楼。”斯内普虚弱的声音。
沿途有许多学生从休息室和教室里出来赶往大厅,斯拉格霍恩在四楼的拐角指挥学生下楼时似有若无地看了他们的方向一眼,小天狼星带着斯莱特林,一路飞快地来到有求必应室前,那扇门出现,格兰芬多闪身进去,一排排陈旧的柜子,乱七八糟不成套的家具,破旧的书本,画框,几百年的杂物堆积着整间屋子,余留下的过道十分有限。
“前面。”
他往前走,斯内普的脚尖碰倒了一摞摞书,然后是垒成一束的球棒。
“就在这儿。”
消失柜。
在成千上万个被藏起来的东西里十分不起眼,简直就是在一片垃圾里。
小天狼星拉开了柜子,他搂紧斯内普,把对方的脑袋按进他的肩窝,格兰芬多还记得福灵剂对他的些许暗示,他要毁掉这个地方,彻底断绝食死徒顺利抓捕他们的途径。
熊熊烈焰烧了起来,它顺着垃圾堆和满墙的飞天扫帚直烧到了天花板上,火焰所到之处顷刻成了灰烬,火苗从一处跳到另一处,一簇簇火焰热烈绽开,就像弗雷德在霍格莫德燃放的烟花似的。
柜门关上了,黑暗袭来。
灼热的空气立刻无法感受到了。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被吸入了吸盘里,他昏昏沉沉地旋转着,在柜子里失去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近乎失重,只记得紧紧地抱着他从城堡里救出的那个人……
不知多久,消失柜的门打开来,他们跌入一张窄小的蒙了灰尘的床,一个圆灯泡突然亮了,天花板剥落一块白灰,楼上的夫妻大声争吵,这回是为了一只打碎的盘子,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床边有一张小桌,烟灰缸有一圈污渍,窗帘遮掩的对面就是另一间公寓。
这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小天狼星……”
格兰芬多凶狠地捏着斯内普的脸,他咬上对方的嘴唇,掐着他的脖子仿佛要把他生吞下去,小天狼星吻了一会儿,暴烈的喘息里迸出了一声抽噎,然后这个像弓一样绷了许久的男巫浑身松劲了,瘫软了,他朝后退去,撞在墙上,磕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躲进浴室里,摔了门。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来。
水雾朦胧的玻璃后面,小天狼星再也忍不住他的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