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SS]Gutter阴沟》向阳疯长

38、第 38 章 38.

　　38.

　　小天狼星在炉膛里愉快地旋转着，绿色的火焰在他身边转得像烟花，一连串的炉门从他耳边飞驰而过，格兰芬多一点也没觉得胃里翻腾不适，他从壁炉的另一头从容不迫地跳了出来，他知道，皮尔斯铁定会把飞路网连到乌姆里奇曾待过的那间办公室里，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在周五早上从未有过空闲。

　　他从火焰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炉灰，马尔福讲究得似乎连壁炉里的木头烧出来的灰都不能是普通的颜色，这间办公室更是穷奢极欲地彰显着何为奢靡，小天狼星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大门上施了防贼魔法，但显然德拉科没料到会有人从壁炉里闯入，他的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学生的作业，还有一沓订在一起的文件，小天狼星把它拿了起来，扫了一眼，那一串串的问答里反反复复地出现着斯内普的名字。

　　他把羊皮纸塞进了口袋，从壁炉架上的金色罐子里抓了一把善良的粉末，撒在火焰上。

　　“霍拉斯！”福灵剂催促着小天狼星，格兰芬多则愉快地大声叫唤着昔日教授的名字。

　　壁炉的那头是一阵措手不及的声音。

　　“我就要过来了！”

　　几秒钟后，他出现在了地窖办公室里，斯拉格霍恩一副活见鬼的样子，整整一分钟嘴巴都没有合上，许多年不见，这位老教授的发际线又往后挪了几寸，他那个光秃秃的脑袋在炉火照耀下闪闪发亮，十分映衬小天狼星此时的心情，他几步走上去，狠狠拥抱了一下斯拉格霍恩。

　　“你……你——”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小天狼星替他说完，目光却在搜刮对方的魔药架，很遗憾，斯拉格霍恩没有把任何有用的东西摆在显眼的位置，“噢，你也可能是在问我是谁，小天狼星布莱克，教授，我当然是为了救出西弗勒斯。”

　　斯拉格霍恩仿佛在看一个喝火焰威士忌上了头的疯子，他在那身翠绿色的绸缎料袍子里令人惊讶地缩小了，好像这句话是一根鱼刺，而长袍下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实际是个气球，他本就没多少的气势随着这阵漏气消弭得更快了，连同闪耀的头顶也暗淡无光。

　　“这是……这是不可能的，小天狼星，你为什么不在外头好好地避避风头呢……哎……”斯拉格霍恩长吁短叹，一声比着一声地长，他一屁股跌坐进办公室的天鹅绒沙发里，仿佛那一下就苍老了许多，“……我实在没有想到……西弗勒斯他真的是……”

　　“他真的是我们这边的。”小天狼星坚定地说，“不过，霍拉斯，你知道他是一点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的。”

　　“是呀，他才不在乎这些，西弗勒斯从来就不关注这些……”

　　“霍拉斯，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小天狼星能感觉的到，他只要完美地演绎一个格兰芬多的勇气与莽撞就足够了。

　　“那儿都是食死徒，你是不可能救得出他的。”斯拉格霍恩摇着头，“既然你有办法来，尽快走。”

　　老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担忧写满了整张脸。

　　“但我觉得能行，我必须带他离开。”

　　“现在连魔药课都不在地窖里上了，地牢里全都是食死徒，他被严密地看管着，你那个堂姐……哎，”斯拉格霍恩的脑袋埋进了双手里，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但一定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该等一等，这个老人需要时间思考，他知道许多东西，甚至有些是阿布思邓布利多都需要向他求证的，尽管福灵剂留给他的幸运时间已经不多了。

　　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转了几圈，凝滞的空气沉重地令小天狼星的呼吸都放慢了，斯拉格霍恩突然抬起了头，长袍下的气球又吹涨，他在热烈的炉膛火光里显得容光焕发：“西弗勒斯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在魔药上他毋庸置疑是最好的，长期——长期以来，我都以为我教出的得意门生差不多都陷进了邪恶的怪圈里。”

　　“西弗勒斯没有，霍拉斯，他是向着我们的，一直都是。”

　　“不——不光是这样，”斯拉格霍恩摇着头，站起来，身体晃动了几下，他返回办公室的一头，拉开一道暗门，那里面全是他的私人储藏，堆满了高至天花板的樟木架，他拿下来一些，放在桌上，“我一直为我曾经说过的一些事情感到羞耻，小天狼星，尤其是这个国家一而再在而三地因为——神秘人——而陷入战争中，他造成的危害与我……”

　　“霍拉斯，伏地魔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难不成他做事还是事先经过了你同意不成。”小天狼星一副夸张的别吓唬我以及您可真厉害的表情。

　　斯拉格霍恩的伤感在那一瞬间就消退了，他抬起胖手，似乎在懊悔为什么要和这个一向与自己不对盘的格兰芬多吐露这些事，他摇摇头甩开杂念：“这是一些魔药——每个都很精贵，你在对角巷是买不到这些东西的。”

　　小天狼星捏紧了魔杖，他朝桌上扫了一眼，令人熟悉的紧张与兴奋涌上心头来，福灵剂告诉他那些瓶瓶罐罐都有用极了，这几个小时里不存在他不认识的魔药，不会使的魔法。

　　“再次感谢你！霍拉斯！”小天狼星又一次抱住了斯拉格霍恩，不等魔药教授依次介绍用途，他把那些玻璃罐扫进兜里，将绿色的那瓶一饮而尽。

　　“恕我直言，小天狼星，光凭这些你救不出他来。”

　　小天狼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他背后那堵灰色的墙融为一体，斯拉格霍恩很快只能对着一片空无一物的空气说话了，那团空气偶尔会因为移动造成墙边的柜子某一道线条离奇地波动一下，秃了顶的教授腆着肚子对着小天狼星的笑脸消失的方向继续叮嘱。

　　“现在是九点半，地窖走廊里的傲罗会有几个人把守在楼梯口，避免学生闯进来胡闹。你走到走廊的尽头，有三个往下的楼梯，走左边的一条，那儿也会有傲罗，具体几个无法估计，你要一直往下走，走到底，看到一个开阔的空教室，那是几个世纪以前患龙痘疮的学生被隔离的场所，西弗勒斯大概就被关在那里。”

　　“非常好。”空气振奋地说。

　　“一点儿也不好！”斯拉格霍恩大声说，“你或许下得去，但你不可能带着他出来，更别提离开学校！这里层层把守，全是傲罗和食死徒！只要你推开这扇门你就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

　　“我等着你帮我做这件事呢，霍拉斯，起码他们得看到一个活人从这儿走出去吧。”

　　他长叹了一声，举起胖乎乎的手，握住了黄铜柄。

　　“祝我好运吧。”

　　橡木门打开，露出外边阴沉的一条走廊，魔药教授办公室就在一条长楼梯的下方，头一节课下课的学生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到这儿来，两个穿着黑色长袍浑身裹得严实的巫师站在楼梯最上面一级，他们往斯拉格霍恩这儿看过来，神情警惕。

　　“你应该换个办公室。”

　　“当然当然，我把储藏的东西清干净了就换。”斯拉格霍恩从两人之间艰难地挤了过去，守卫往外退了一步，从台阶挪到一楼的走廊里。

　　他们因此没有察觉魔药办公室大门合上时，那道应当笔直的橡木门沿为何会像咬钩的鱼线似的一阵波动再变回原样。

　　小天狼星轻轻地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匿迹水的效力强大，但弊端也很明显，它只能持续大约半小时，他很快就经过了曾经短暂羁押了他的那间教室，大门紧锁着，里外空无一人，小天狼星渐渐接近了往更深处去的楼梯，福灵剂提醒他要打起精神来。

　　三条楼梯，左边的一个。

　　啊……他看到了，楼梯的拐角，两个聊着天的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拉巴斯坦，麻瓜研究课程的教授，致力于让学生之间相互残杀。

　　小天狼星从未如此清醒，他没有愤怒地冲上去撕开这家伙的喉咙，而是悄悄地拧开了一瓶魔药，薄雾似的气体飘出来，沿着昏暗潮湿的节节楼梯向地牢深处去了，格兰芬多甚至还分出了一些心神去思考上学时斯内普对黑魔法以及魔药这种黏糊糊的恶心东西的古怪爱好。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那些艰深、瑰异、离奇又阴暗的法术药剂，某些时候的确可以让人为所欲为。

　　几十秒后，麻瓜研究课程的教授搭着另一个看守的肩膀晕倒了。

　　小天狼星捏紧魔杖，绕过他们东倒西歪的身体，给沿途每一个晕过去的巫师都补上一记昏迷咒，盘旋向下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格兰芬多一路飞奔，也不知道跑了几百级，他终于能看到斯拉格霍恩说的空教室了，点着零星的烛火，墙上还有火把，连成一排的牢房在开阔空间的尽头，几根柱子撑着天花板，仿佛它随时要塌下来。

　　他也看到了卢修斯马尔福。

　　看到了诺特。

　　还有在牢房前来回转悠的贝拉特里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