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SS]Gutter阴沟》向阳疯长

28、第 28 章 28.

　　28.

　　夜骐马车掠过，劈开湖面，水面震荡出和它们的翅膀挥动时相似的颤抖的声音，像是冬天被吹鼓的斗篷，亚克斯利拉开窗户，灌进来一股刺骨潮湿的霍格沃茨的气息，水花翻溅、小天狼星仿佛听到了底下人鱼的骚动，长长的水底苇草试图囚禁任何擅闯者，夜骐的翅膀张大、鼓起，速度渐降，他们在黑湖旁的枯草地上停驻。

　　小天狼星是最后一个从马车里下来的，他的靴子被一团软软的泥和一丛头发似的黄草裹住，像是从他硬邦邦的靴底长出了跟，他的身体里闪过一种疼痛，是那种格兰芬多塔楼的尖顶刚从他胸膛穿透的感觉。

　　霍格沃茨近在咫尺，它就在这一大片枯黄草地的背后，在平缓的山坡上，有每天夜里关闭的橡木大门，有从天花板垂落的石柱，有千百只蜡烛点亮的大厅、四条长桌、四个记分漏斗、四面学院旗……

　　一阵冷风。

　　小天狼星双眼被吹得刺痛，酸苦的味道，他盯着脚尖，反复深呼吸了几次。

　　霍格沃茨不能使用幻影移形，唯一可能知道如何修正这个魔法的麦格教授不知所踪，伏地魔也曾尝试过，但最终不了了之。

　　斯内普等在大门前，仰着头，眯着眼，仿佛他天生卓绝。

　　“西弗勒斯。”

　　“亚克斯利。”

　　他们冷淡地和彼此打招呼，相□□判，霍格沃茨的校长让开了道路。

　　——

　　“亚克斯利，无关人员，麻烦清点清楚，让他们在城堡里随处参观即可。”斯内普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随手召来几张羊皮纸，“这里的位置不富余，而且……”他的视线扫过每个人，“我不认为所有人都有事要说，不要浪费时间，不论是我本人的，还是你们自己的。”

　　很快，校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亚克斯利和小天狼星，他们变出两把椅子，与斯内普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我原本预计只有你一个人，亚克斯利。”斯内普看了一眼小天狼星，“鉴于你企图达到的目的——我想不论哪一条都和这个——格兰芬多，没什么关系。”

　　“但这也不妨碍什么。”亚克斯利说得大大方方，他绕着办公室缓缓地走着，墙壁上悬挂着历任校长的肖像画，大多是空的，即便有肖像也多半在打盹。

　　这儿与小天狼星印象中的有些变动，多了许多书，少了一些邓布利多的私人藏品，陈列柜改为储藏魔药，窗帘紧闭，一切繁复的装饰品都消失了，爪形的桌子变成一张普通的黑色木头桌，黄铜或金银雕刻的细节全由朴素的黑色替代，假如不是办公室的天花板够高，这真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壁炉保持冰冷，没有熊熊燃烧的迹象，斯内普本人没有任何亚克斯利能欣赏得来的收藏品，司长显然对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内脏神经不感兴趣。他摸了一只透明的罐子，斯内普嗤鼻告诉他那里面装着隐形兽的生殖器，亚克斯利立刻弹开了，他忍不住反复搓着手指，坐回椅子上。

　　“亚克斯利，让我们说得直白一些，避免任何的误解——以及对彼此精力的无端消耗。”斯内普说，“允许你们进入城堡，是因为今天早些时候主人的要求，我不得不说你选取的借口太过低劣了，不论你把此行描述成什么样子，黑魔王不会采信多少。”

　　“我只不过提了个合理范围的要求，大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亚克斯利反对着摇头，他还在捻手指，“霍格沃茨受到的监管太少，这儿不纯净的血统又太多。”

　　“所以你提议将霍格沃茨纳入魔法部的管辖范围……或者说纳入北方。”斯内普仿佛不经意地提问，“这问题对你来说问得有些早了是不是？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亚克斯利，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好吧，西弗勒斯，”亚克斯利拍了几下巴掌，像是在为对方的勇气喝彩，“在主人要求你离开House of Lord之后这件事就被提上日程了，你自己也该知道，霍格沃茨需要一名够格的校长。”

　　小天狼星抓紧椅子的扶手，他迅速地看了一眼斯内普，对方没有理他，平淡地盯着呼哧直笑的亚克斯利司长。

　　“够格。”斯内普重复了一次，这回他的目光跃过了亚克斯利，落在小天狼星的身上，“这就是你把他留下来的目的？”

　　“有许多人都能代替你，西弗勒斯，距离你立下那件大功也早过去三年了，那个老家伙的死带给你的红利也是时候结束了，你自己也清楚不是吗？主人有多久没有亲自交代任务给你了？”亚克斯利说，“卢修斯和我试图给你争取个容易的台阶下，至少不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被赶下台，你完全可以自己提出辞去校长的职务，主人一样会优待你的，毕竟……你也曾经忙了大忙。”

　　“所以我还该感谢你，亚克斯利司长。”斯内普拖着滑腻的调子。

　　“别再嘴硬了，卢修斯承诺可以安排你去凯恩戈里巫师镇管辖，那个岗位不比部里的司长差，地方也极好，拖到最后可就没什么给你挑的余地了，现在下面的议论很多，血统被严格划分之后，你很清楚，你自己该在一个什么位置，主人依然留下你，是对你的怜悯，这种情绪可不会持续太久。”

　　“多谢提醒。”斯内普翻着他方才拿出来的几张羊皮纸，司长说话时，他的注意力就没多少放在那些长篇大论上，这会儿他抬起眼睛，“说完了吗？”

　　“看来你还是不接受。”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亚克斯利，你就会知道我是个接受任何安排的人。”斯内普说，他的魔杖轻轻动了动，那几张羊皮纸从办公桌飞到亚克斯利面前，“希望你也如此。”

　　小天狼星看到那上面印着黑魔标记的蛇印，只是看到它，亚克斯利就不自然地小幅度地扭动起胳膊，格兰芬多猜测这张羊皮纸与食死徒的黑魔标记之间有某种联系，因为就那一瞬亚克斯利的神情产生了变化。

　　司长在紧张。

　　“主人的信是今早到的。”斯内普说，“兴许你该去履行你的任务了。”

　　亚克斯利不作声，他并不甘心：“主人不会要求我来做这些事。”

　　“主人憎恶自以为是的人，最伟大的巫师永远是黑魔王，英国属于他，不论是你还是卢修斯，都该记得决定应由他来做……杰德森为什么处死，他把南方的一小片土地划给了他的堂姐……这是个小惩罚，亚克斯利，甚至算不上是惩罚，”斯内普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冷冰冰地说，“带着他，至少你会省事不少。”

　　亚克斯利没有动弹。

　　“或者你希望这个格兰芬多去到梅杰那儿，告诉魔法编纂司的司长，麻瓜血统事务司的司长亚克斯利先生专程来霍格沃茨——修缮城堡？我相信他会乐于给你多拍几张照片，你知道现在部里苦于没有正面宣传。”

　　他们从校长办公室的旋梯走出来，魔法部来的人多半都还在三楼没有走远，有些去麻瓜研究课程的教室旁听了半节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教授的课，据说他让二年级的学生相互使不可饶恕咒，纯血学生的表现很好，下课时就有八个学生送去医疗翼了，整节课与麻瓜毫不相干。

　　亚克斯利一出现，其他人立刻围了过来，甚至还有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恨不得把学校袍上的院徽别在脑门上证明身份。

　　“莱托先生，”斯内普厉声说，“走廊里不允许这么闹哄哄的，把他们带去休息室里，今天我不希望因为楼梯上挤了太多人而不小心踩死了麻瓜血统。”

　　打头的斯莱特林有些丧气，一会儿后，学生渐渐变少了。

　　梅杰看上去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亚克斯利东扯西拉了一大堆事情让他去做，似乎都没能打动这位预言家日报的前主编，斯内普在他们走到一楼时决定替他解围。

　　德拉科马尔福这会儿应当在斯莱特林的地窖休息室里，二十分钟后，有一节四年级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一块上的黑魔法防御术，他相信这节课必定会很精彩。

　　马尔福这名字总归比亚克斯利要响亮些，也更金光灿灿。

　　他们沿着城堡旁边的操场顺着斜坡往下走，小天狼星看到了久违的魁地奇球场，直插入半空的三个巨大铁环球门，还有一座座五十尺高的球台，他收回了目光，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斯内普。

　　“斯内普，我不觉得城堡的外面还有什么可修的。”

　　“对你来说的确如此，毕竟你行动范围有限，去了哪儿都会被监管。”斯内普哼了一声，十足地不屑。

　　保护咒在距离打人柳几十尺远的地方被布下，亚克斯利极为尴尬，他不明白为为什么明明允诺他前来霍格沃茨检查学生情况的伏地魔主人会突然改变心意，让他修缮城堡，封闭一处由斯内普探查得知的危险地下通道，难道他们当真惹恼了大人，让黑魔王觉得卢修斯跟他越界了？

　　亚克斯利开始担心起他古灵阁的拱顶来，他甚至有些后悔那么大手笔地为儿子举办生日宴会。

　　“走吧，亚克斯利。”斯内普不知做了什么，打人柳的鞭子似的枝条安静地停了下来，它盘根错节的树根与岩石长在一起，尘土与碎石几乎将那个洞穴掩盖了个彻底。

　　“你先进去，斯内普。”

　　黑发巫师没有拒绝，他矮下身体，几乎是匍匐着往前进，魔杖细微的光照着亮，他的双脚终于消失在洞口，司长这时又推了小天狼星一把：“现在该你，布莱克。”

　　小天狼星钻进树洞，魔杖被他咬在嘴里，他对这条密道有多么窄小再清楚不过，堆积着的烂树叶还有碎石被膝盖骨摩得更细小，头顶不断有灰尘扑簌而下，亚克斯利最后一个进来，差一点就被打人柳抽到，地下的树根开始震颤，因为柳树愤怒的情绪绞紧土壤，通道好像也跟着变得更窄，他们提防着障碍，偶尔还要赶走一些恶心的生物，格兰芬多勉强抬头往前看，斯内普已经开始往上爬，摇摇晃晃的魔杖光线里刺入了一抹日光，尖叫棚屋就在前面了，洞穴的出口没有阻拦，他爬出来时，斯内普向他比划了一个动作，一个将魔杖收进长袍前襟里的动作。

　　他照做了，然后蹲下身去将他的司长从地道里解救出来，亚克斯利满嘴诅咒，他愤恨地看着斯内普，往外喷射似的说：“现在我们爬过来了，说说吧，校长，你想要怎么修缮它，我看这地方用一道厉火就够了！”

　　突然地，在斯内普回答之前，灰扑扑的屋子另一端传来轻轻的动静，像是碰到了一块粗布的摩擦声。

　　亚克斯利举起魔杖：“谁在哪儿！”

　　“是我。”

　　那人掀开了隐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