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SS]Gutter阴沟》向阳疯长

22、第 22 章 22.

　　22.

　　伏地魔走了以后，两院议事大厅里余留着沉闷的气氛，那几百加隆的周薪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了。繁荣计划仿佛是顺理成章地从马尔福嘴里讲出，一点波澜都没激起来。他们继而修改已经颁布的条例，马尔福念一条，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干巴巴的代表通过的掌声。

　　普通巫师身上的条条框框越来越多，纯血的地位继续拔高，至于小天狼星，他现在回到火灰蛇旅社都不得不乔装一番，戴好兜帽，否则一楼酒吧里坐着的所有人都会起身朝他鞠躬。

　　他忧心着斯内普的境况，他是个混血巫师，有个糟糕透顶的童年，其他的，小天狼星一无所知，替伏地魔除掉邓布利多当然会为他争得地位，可今时不同往昔，这个功臣看起来与伏地魔所倡导的纯净的巫师界格格不入了，他在那三十五个House of Lord的席位中竟有点扎眼。

　　——

　　平整的草地上扎了几顶墨绿色银边的帐篷，那是欧洲大陆远道而来的客人，宅邸的大门敞开，薄雾状的检测咒轻轻扫过前来出席的巫师，庄园的仆人会把他们引到相互熟识的客人处，仆人统一穿着灰白色的侍者袍，这是一批相对幸运的麻瓜血统巫师，他们至少拿到了三张N.E.W.T.的合格证书，否则早就被派往苏格兰了。

　　从锻铁大门进去，是一条施了魔法的石子路，到了晚上它会发出柔和的光，现在则看上去像是蒸出团团雾气的白色河道经过一片精心养护的花园，最终抵达一幢巴洛克式风格的宅邸。

　　巴洛克式风格。

　　小天狼星听到庄园里级别较高的仆人这么介绍，他把魔杖扔给门口的巫师检查。

　　巴洛克式风格、哥特式风格、拜占庭、罗曼式建筑……

　　格兰芬多把魔杖收进了长袍的口袋里，在他年幼尚未入学也没有被分院帽划分的时候，他不知道参加了多少这种宴席，每当听到这种介绍的措辞，沃加布尔女士便绝不会在那儿呆到八点，他母亲的解释是——那些措辞源自于麻瓜，用在巫师的住宅上就是彻头彻透的诋毁。

　　看来亚克斯利还没有纯到了解这些。

　　绝大部分巫师都不会。

　　他谢绝了亚克斯利庄园里仆人的引导，全凭自己的感觉朝那一大片花园深处走去，三月还没有太多的鲜花，灌木被修剪成得体的高度，庭院里立着一些雕塑，大多与巫师的传说故事有关。

　　太阳正迎着斯内普的眼睛，所以小天狼星率先看到了他，他站在凉亭边上，一身漆黑的衣服，系着斗篷，也是黑的，他非常了解这个斯莱特林，当然仅限于他此刻的表现来说，他就差在脸上也写上’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了。

　　他们可有好一阵子没见面，自从那次会议之后。

　　但小天狼星不能和斯内普说话，还得时刻注意着保持对这个斯莱特林的怨愤，几个混血巫师从他面前走过，深深地弯着腰走过去的，手里捧着银托盘，他从那上面拿了一杯果脯酒。

　　斯内普看到了他，拧着眉毛，脸色变得严峻又冷酷，他离开了凉亭，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去，看样子是庄园的橡树林或者河流边。

　　“他总是那样。”

　　小天狼星听到有人说话，在他右边，那人手上也拿着一杯果脯酒，是干瘪瘦小的萨米埃尔贝尔特，那位事故逆转小组的小头头。

　　“亚克斯利邀请了你。”贝尔特继续说，听起来没多少出自真心想交流，他似乎更想说，亚克斯利竟然邀请了你。

　　“我想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小天狼星展示着自己的邀请函，“我是个纯血巫师，在House of Lord坐在第二排，跟亚克斯利司长一个办公室，贝尔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争得一个House of Common的位置？”

　　贝尔特气急败坏，脸色发青，半天冒出来一句：“你等着吧，布莱克，我知道你背地里一定有动作。”

　　“噢，至少那动作不会是把手放□□上。”小天狼星撇了撇嘴，喝光了那杯果脯酒，不再理会贝尔特。

　　今天是亚克斯利小儿子伊诺克的十一岁的生日。

　　大费周章地举办一次十一岁生日宴并不为过。

　　小天狼星来得早，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司长先生要求他早些来，务必在鸡尾酒会开始之前，宾客尚未到齐，场面还没热闹起来之前，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那个费了他许多时间才拼好的古灵阁模型，他要到现场调校它，保证它每一个精巧的零都运转正常。

　　庄园的仆人也在忙碌，靠近林地的温室里培育了几个月的荧光流液花被恒温咒保护着，搬到庄园主楼外的草坪上，高的橡树，低的灌木，树杈上仿佛自然胜场的紫斑垂藤，还有绕着篱笆盘旋生长的细枝爬藤都是鸡尾酒会前两小时布置的。

　　这当然不保险，差错总是无法避免的，但因此消失几个麻瓜血统的仆人算得上多大点事，再说了，少亮了几处荧光鹅卵石，除了亚克斯利自家的人，哪个参加宴席的客人会注意的到，那无伤大雅。

　　重点是，离开了温室的娇嫩鲜花受不了三月风，它最多就能维持灿烂三四个小时；重点是，移栽的大树容易显得恹恹无神，垂蔓跟爬藤时间过长了也不如起初的定型好看；重点是，尊贵的客人们从锻铁大门走进主楼的那三十秒，要惊叹于亚克斯利庄园的奢靡和华贵，赞美一句“花真美”、“树真高”、“藤缠得妙极了”。

　　即便鸡尾酒会、生日宴会以及舞会压根就不在草坪上举办。

　　即便有关景物的赞叹在小天狼星看来都是社交里毫无营养的客套话，他丝毫不怀疑，就算亚克斯利从海岸搬来一块缠满水草的石头，在阳光下暴晒三天，让它看上去像是一块表面结满了干涸物的粪石，那些来为伊诺克庆生的人也会称赞他的品味。

　　“布莱克！”

　　亚克斯利在他那个金灿灿地发着光的巴洛克式主楼门前高举着手，他背后那扇门在阳光照射之下晃着小天狼星的眼睛。

　　“亚克斯利司长。”他走过去，递上一份礼物。

　　“快点，我需要确认这个环节万无一失。”

　　司长把他领进了主宅，又是一道检测咒，一个穿着灰白侍者长袍的女巫跪在地毯上替他擦干净了脚上的靴子，那感觉不像是她把泥巴洗净，反倒像是从小天狼星的脚底点燃一团厉火，一直烫到他的额头。

　　“让开让开！”亚克斯利挥开仆人，“你们一起过来。”

　　小天狼星这时才注意到坐在玄关后面的斯内普，对方站了起来，压根没给他哪怕一个眼神，他拿斗篷把自己妥善地裹紧，跟着亚克斯利往大厅后面走去，这里即将布置完成，水晶灯和稀奇的魔法彩绸从多彩琉璃的天花板垂下来，几百只蜡烛附着在镀金的烛托上，会奏乐的精灵囚禁在金丝笼子中，围绕着摆满一圈，大厅中间清空了，没有铺地毯，露出一整块打磨得锃光瓦亮的黑色大理石地砖，夜幕降临之后，魔法蜡烛光亮稍暗些，着黑色或午夜蓝的巫师们是极好的背景，光亮的黑色大理石映照着天花板上的蜡烛，会仿若有两片星空，脚下的是静谧的黑，透顶是斑斓的奇幻，十一岁的伊诺克在双亲庇护和上百个巫师祝福之下许愿。

　　那会很美。

　　匆忙地赶着布置的仆人们压下背脊，从小天狼星身边走过，亚克斯利则把他和斯内普带到大厅后面的一间会议室里。

　　黑色的长桌上摆着小天狼星费力拼好的古灵阁，这东西会伴着生日蛋糕一块呈送到舞台上。

　　“你还愣着干什么？”亚克斯利急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和米利亚姆一块去鸡尾酒会了。”

　　小天狼星抱歉地点点头，他拿出了魔杖，随后朝斯内普看了一眼。

　　斯莱特林拿出一卷羊皮纸，扔到了他的手上。

　　“假如没别的事，亚克斯利。”

　　“你可以先走，当然可以，西弗勒斯。”亚克斯利的注意力全然地在“古灵阁”上。

　　小天狼星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希望斯内普能读懂他眨了两次眼睛，意思是希望对方能多留一留，至于斯莱特林那声干巴巴的哼声意味着什么，那实在有太多可猜测的了。

　　会议室的门彻底关上，小天狼星把那卷羊皮纸放进古灵阁的模型里，他轻轻念出咒语，魔杖尖向古灵阁洒下一片漂亮的荧光粉末，这是个逗孩子的咒语，使起来漂亮华丽，其实只是触一个机关那么简单——

　　古灵阁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穿着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守卫鞠躬行礼，接着是那道刻着文字的银色门，人鱼的歌声悠扬传出，小天狼星听不懂太多，大致是对伊诺克的祝福之类，歌声结束，古灵阁模型的四面围墙向四周倒下，蜿蜒曲折的立体甬道出现在眼前，妖精爬上通往地下金库的小推车，就像是过山车那样在铁道中穿梭，这是歌声变得激烈明快多了，“高贵的”、“纯粹的”、“聪慧的”这些词从人鱼婉转高亢的调子里传出——小推车停在了最高处——妖精爬出来，捧出一把金库的钥匙，古灵阁的模型后头浮现了一个小天狼星从未拼过的箱子。

　　亚克斯利从妖精手拿过钥匙：“待会儿是伊诺克来开。”

　　木箱打开，斯内普带来的羊皮纸浮现，金色的丝线散落——

　　那是一张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

　　亚克斯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把它复原吧，布莱克。”

　　“好的，先生。”

　　“知道我为什么选古灵阁的模型吗？”

　　小天狼星的确不知道。

　　“这把钥匙是真的，它可不止能开这个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