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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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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周六那天,天气一反常态的好,卢克伍德的葬礼在伦敦郊外举行,魔法部的许多职员都来了,其中有些愁眉苦脸的巫师带着点不情愿在后排入座,古灵阁的妖精们稀稀拉拉地坐在前面,狼人芬里尔和几个同类呆在树荫下,高级官员坐在前面两排,热辣辣的太阳炙烤着这篇生气勃勃的草坪,可明明才三月。
霍格沃茨的代表们姗姗来迟,斯内普走在最前面,接着是矮个子弗立维,这位拉文克劳的院长经过他身边时脸上浮现出十分复杂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一块夹着石头的糖浆松糕布丁,弗立维后边,跟着在卡罗兄妹遇难后接替麻瓜研究课程教授的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以及黑魔法防御术的代理教授德拉马尔福。
卢克伍德的葬礼在众人沉痛的悼念以及高涨的情绪中结束。
黑色的火焰从石台上蹿起来,立刻包裹住了卢克伍德的躯体,绿色银边的天鹅绒毯子烧成灰烬,火焰伴着织物燃尽的黑灰攀升向上,烈日之下泛着金光,念悼词的小个子男巫抬起手保护他头顶的那团假发,以免向上升腾的火焰波及到他,黑色的石头坟墓很快落成,马尔福身边站着的几位卢克伍德的家属爆发出剧烈的哭泣,那一阵阵喉咙撕裂一般的声音牵扯着小天狼星的心脏,令他不舒服,他仿佛和弗立维一样,吃了一个夹着石头的糖浆松糕布丁。
葬礼之后,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巫师很快四散离开,草坪上留下来一堆被踩坏的嫩草和干巴巴的泥印,霍格沃茨前来的几个食死徒自然而然地与魔法部地高官们站到了一块,拉巴斯坦巴结着他的哥哥,德拉科则站在部长的身边,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捧着相机在卢克伍德的坟墓前给这一对金光闪闪的父子拍照,斯内普站在食死徒圈子的边上,就快要挨着树荫下的芬里尔了。
没有明确的信号,但小天狼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明媚阳光之下的食死徒们正讨论着一些与“变革”、“血统”、“席位”相关的话题,而几排座位之外的弗立维教授向他看了一眼。
几分钟后,他们开始谈论一些琐屑的小事,他们的后一排,亚克斯利手下的另一个办事员也坐了下来。
“他还得几分钟才会发现自己中了咒语,小天狼星。”弗立维教授的眼睛闪了闪。
他差点忘了这个身量短小的拉文克劳院长曾是决斗冠军。
“能够见到你,弗立维教授,我真的很高兴。”小天狼星头一次觉得这么官方的寒暄竟然让他内心感慨。
“我也是。”弗立维说,“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其实不算太糟,你挑了个不错的时机,也在一个不算差的位置。”
“我更想去霍格沃茨。”小天狼星感叹着。
“霍格沃茨?”弗立维尖细的嗓子把他的惊讶放大了数倍,“学校里现在可没有你几个熟人。”
“麦格教授呢?”
“米勒娃离开了城堡,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弗立维教授压着声音, “现在的校长……小天狼星,千万不要回学校。”
格兰芬多张着嘴,却不能说出一句替斯内普辩驳的话来,弗立维瞪着眼朝前看,那儿是食死徒聚集的小圈子,小天狼星在他憎恶分明的目光里怔然地答了句当然。
“我听说弗雷德在学校里?”
弗立维看上去相当惊讶,随即意识到什么:“……你知道也不奇怪,毕竟你在他手下工作……就像米勒娃的事也,唉,不提了……弗雷德差不多是监禁在城堡里,他不能离开霍格沃茨,神秘人给他施了诅咒——一种歹毒的用在奴隶身上的咒语,他过的……你知道韦斯莱的事吧?”
小天狼星默然地点头。
“莫丽不该那么极端,当然设身处地地讲,如果是我,也不见得受得了……但要是她起码陪着弗雷德一段时间、就一段、几个星期也好……”弗立维攥紧了拳头,头发早已花白的小个子教授闭上了眼睛,“霍格沃茨六楼走廊里有一小块沼泽,巴掌大的,好几年前我用绳子圈起来保留的,弗雷德差不多每天都会去看一眼……那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小天狼星……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了。弗雷德其实一直想回陋居看一看……但是你知道的,那个诅咒……他离开城堡就会、就会死。”
弗立维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天狼星不敢看着他昔日的教授,他看着其他地方,手指扣紧膝盖,盯着那个新落成的坟墓。他听闻邓布利多的坟墓是白色的,在城堡的边上,离黑湖不远,那时魔法部还没有被彻底击溃,城堡的防御还算坚实,小天狼星躲藏在麻瓜世界,信息闭塞,直到几次三番地被食死徒追捕他才知道这些巨变。
他想问一问弗立维,邓布利多的白色坟墓还完好吗,海格又去了哪里,为什么没人提过他的消息,他想知道学校变化了多少,魁地奇杯还有没有举办,学院漏斗被敲碎了没有,格兰芬多的学生现在过得这么样,米勒娃离开了,变形术是谁教,有没有教授去保护混血或是麻瓜出身的孩子,那些刚入学即被确立了O.W.L.S考试后将被遣送何处的年幼巫师是否清楚自己的命运,他们又如何想……
小天狼星的嘴唇颤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弗立维戴上尖顶帽,跳下了椅子,他朝小天狼星点点头,腰板挺直,昂首阔步地走了。
格兰芬多独自坐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巍峨的城堡,大片的山毛榉和橡树的树林,辽阔的黑湖以及湖面吹向城堡的风,小天狼星无比希望这一切可以回归正轨。
至少,一个上了年纪的巫师不必为了某些无法说出的意念刻意挺直早已佝偻的背。
几天后,小天狼星的到了新的任务指示。
大约晚上九点,小天狼星依照斯内普的要求再度前往几天前他们去过的那幢伦敦麻瓜住宅,斯莱特林特别强调要使用麻瓜的方式,他辗转了几趟巴士,最后步行大约十五分钟才到。
房子依然是空置的,周边的邻居家里都亮着灯,但草坪都保养得很好,出远门的麻瓜兴许雇了人定期打理。小天狼星把兜帽戴好,街区的尽头有一对遛狗的夫妇,一只小狗,看到一条爬虫也要咋咋唬唬地叫两声,紧挨着的那幢房子里住着一家五口,除了看上去就乖僻的一个孩子在二楼卧室,其他人统统聚集在客厅里看电视,另一边是两个老人,没什么稀奇的,也不必太担心。
他靠近了信箱,迅速取走了里面的羊皮纸包裹,抱在怀里。
铁质信箱被拉开又合上时发出了嘎吱的锈蚀的声音,那让格兰芬多紧张了一会儿,他埋着头,加快步伐,赶往最近的麻瓜巴士站台,小天狼星没注意看路,他撞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麻瓜,对方腿上搭着一条毯子,被他踩到了边角,毯子滑了下来,落到地上。
“很抱歉,女士。”小天狼星单手抱着羊皮纸包裹,另一只手将毯子捡起来,简单地折了两次,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谢谢。”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拉紧脖子上的围巾,红色的羊毛危机差不多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她应该很怕冷,小天狼星匆忙离开,他替她搭毯子的时候她冷得直发抖。
十分钟后,他终于搭上了一辆巴士。
小天狼星把兜帽放下,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中途下车,随便找了一家小酒吧,挑了个清净的角落,朝酒保要了一杯柠檬苏打水和一杯酒吧单子上名字稀奇的酒,酒吧的大门敞开着,随着人们的进进出出总有风吹进来。
他把手上的羊皮纸包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拆开了它。
斯内普没说不能拆不是吗,他绝对知道如果不加这句话,他是一定会拆开的,这说明对方早先就默许他能打开这个东西。
小天狼星从边缝处撕开了它。
一张施了魔法的碎纸片飘了出来,格兰芬多抓住了它。
火焰灼烧似的金色字迹逐一浮现,小天狼星不得不捂着点避免麻瓜看到——
布莱克,祝贺你在九点之后坚持了三十五分钟才打开它,可喜可贺。
另外,这是一篇文稿,在四月之前,背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