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国神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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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第二天当膳夫送上朝食时，子辛才惊觉已是清晨。
此时的饮食习惯是一日两餐，第一顿饭叫朝食，又叫饔。古人按太阳在顶空中的位置标志时间，太阳行至东南角叫隅中，朝食就在隅中之前，也就是上午九点左右。
第二顿饭叫哺食，又叫飧。一般是申时，也就是下午四点左右吃。
而且由于一日两餐，又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因此古人没有午睡的习惯。
拿起筷箸，子辛扫了眼早餐，顿时没了胃口。
白陶碗中盛满了稷米，一个小鼎烹煮着白水的羊肉和葵菜，一叠酱制菽豆。
商时调料远没有后世丰富，食材也较为单一。烹饪方式多是烹、蒸、烤、炖。
炒菜？那请等到宋朝吧！爆、熘、炸、煎、拔丝、蜜汁，梦里可以想想。葱姜倒是有了，但大蒜还得等到张骞通西域之后。
见大王迟迟不动箸，负责商王饮食的太官有些惴惴不安：“大王，可是不合口味？”
“无”
子辛也知这是现下最高烹饪水准了，而且此时生产力低下，食物珍贵，有些贵族还在家吃剩饭嘞，哪容自己挑三拣四。
待用完饔，他随手拿起笔就在一张丝帛上勾画出一口圆形大锅以及锅铲、铜勺，同时还画出后世的蒸锅、蒸笼、蒸格等系列常见厨房用具。
将画交给太官后，子辛详细讲解了各种炊具的制造和使用方法。并将后世的炒菜和简单小吃的制作方法大致讲了一遍，听得太官张口结舌。
“你可都明白了？”看太官一直在愣神，子辛有些不放心地道。
“明白、明白，下臣回首就去做。”太官忙不迭应声保证，大王今天画的东西，实在惊世骇俗，一应器具他这辈子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可大王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实在不像是临时起意，突发奇想。
看他满脸十万个为什么，子辛面部不改色忽悠道：“前日寡人受太/祖诏，梦游天界，见天官庖厨们使用器具与凡间大为不同，甚是好奇，便仔细观察，学了下来。今日将这些器具传于汝，望汝能好生使用，并能广推天下。”
难怪！太官恍然大悟，连连顿首道：“臣必竭尽全力，学会天界神物，不辱大王使命！”心想：这可是天界神物啊，说不得我能成为人间使用的第一人嘞！
想到大王如此器重，太官更是喜不自胜，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快拿出成果，以报大王恩德。
打发走有些失态的太官，子辛拿起今日送来的一卷奏本，撇了眼上书者的名字，居然是亚相比干。
内容说的是：大王，都开春了，请您选一良辰吉日举行春祭吧，好叫今年的春耕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几乎到事事都要卜问鬼神的地步。遇上大事，更要隆重举行祭祀，以祈求神明保佑。而祭奠中的一种重要祭品，就是奴隶，又叫做人牲。
商时盛行燎祭，喜欢将祭品用薪火焚烧。
活活将人烧死，太过残忍了！
子辛心念一动，扬声道：“来人，去请首相、亚相、太史杜元铣、上大夫梅伯文书房议事。”
“唯！”
小半个时辰后，四位重臣联袂而来。见大王端坐殿中，齐齐拜道：“见过大王。”
“诸位贤卿免礼，请坐。”子辛微微抬手示意，便有寺人将坐垫铺上。
待四人依次坐好，子辛开口道：“今日寻四位贤卿过来，是因为寡人前日做了一个异梦。”
商人先鬼而后礼，特别是商王做梦这种事情，都认为是上苍的某种提示，必须谨慎对待。
果然，四人不约而同直了直身，商容拱手问道：“不知大王所梦何事？”
子辛面容严肃道：“前夜，寡人魂魄出窍，梦游一地。那里金光万道红霓千丈，紫雾弥漫妙不可言。有宫阙、宝殿、飞桥在云间忽隐忽现。白玉铺地，彩凤临空，琪花瑶草，琳琅满目。一宫宫脊吞金稳兽，一殿殿柱列玉麒麟。当真是金璧辉煌，气势如虹。”
“哦，大王是梦游到了天界？”说话的是太史杜元铣，他掌司天台，主管卜、祝、祭祀，最擅解梦。
“正是。”子辛颔首，“寡人知自己入了天堂，也惊骇莫名，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在碧沉沉琉璃造曰南天门处，遇一仙官，问我：‘谁人，欲之何处？’。寡人答：‘商，成汤之后也。’；那人闻之，甚是殷勤，带寡人飞身至我祖处。”
“吾祖宫前烫金紫霄二字匾额，吾见汤祖身健若四十许人，日角隆准，双耳垂肩，看起来慈眉善目，又威仪天成。
寡人问汤祖：‘此何地也？’
汤祖曰：‘上界紫霄宫，三十三天宫之首也。’
吾又问吾父。
汤祖曰：‘汝父安好，正奉上帝之命，巡视四海。’
吾见机会难得，便向汤祖请教政务。汤祖兴然应允，留吾七日，教我以政。”
梅伯神色激动道：“臣为大王贺，为大商贺，能的太/祖亲身教导，实乃千载难逢之机缘！”
“确是”子辛面露笑容道，“这七日，汤祖带吾上下古今，穿游各界，观看历代之政，寡人收获良多。特别是观后世之政，广设官吏于乡野，重生产，轻税赋，市关几而不征。物资丰饶，界食之蔬，不下数百，所食之肉，石衡钟量。民自足而富有，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官吏勤政，商贸繁荣，欢声笑语，布满民间。”
“圣王之政也。”比干忍不住赞叹，商容、杜元铣、梅伯也是一脸向往。
“然也”子辛面色遗憾道，“可刚满七日，汤祖便要寡人返回。寡人恳再多留几日，亦是不行。汤祖曰：‘汝吾之后，当以天下为先。’寡人汗颜请罪，汤祖又道：‘祭祀祖先，在于一心，不可枉造杀孽。’寡人疑惑，何为枉造杀孽？汤祖怒斥：‘蠢材，奴隶亦为汝民，怎可轻杀！’寡人奇道：‘历代不皆如此呼？’汤祖叹曰：‘吾亦是近日才窥得天机，杀奴太多，损耗国运。此番召汝上来，带汝穿梭各界，亦是望汝参透大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汝之臣有国有野亦有奴隶，汝当谨记、谨记！’”
“言罢，汤祖便在寡人眉心一点，我便坠了下来，魂归入体。寡人本以为人间当过了七日，不想只一夜而已。本以为是梦，可汤祖所教之言，七日所见所闻，又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话音落下，子辛有些怅然所失。
四重臣听得也是意犹未尽，殿内顿时一静，针落可闻。
良久，子辛才道：“汤祖所教，不敢忘也。所以寡人决定，即日起全国所有祭祀不再用人牲，皆以人俑代之。若有违令者，以颠越不恭劓殄灭之。”
颠越不恭乃不敬君主，不从王命的大罪，犯者满门抄斩。
四重臣闻言皆惊。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仅以一梦，就更改祭品，会不会太过儿戏？
说实话，自盘庚起，后面的商王是越来越不把神权放在眼里，武丁夜梦得圣人，武乙囊血射天。谁知道今日大王这话，是不是在玩神人托梦的把戏。
可大王说的头头是道，特别是天宫的描述，令人心驰神往。自己第一次知道，原来天界是这般模样！也难怪，此时人们对天的崇拜还很笼统，只知道天就是天，根本没想过天上是怎翻景象。哪有后世来的灵魂见多识广？!
梅伯拜道：“大王，臣以为既是太/祖所示，当从之。”他对子辛刚才的言论倒是不疑有他，天宫之事不讲，就是那后世之政的理想社会，除非亲眼所见，谁又能凭空想象的出来？！那可是三皇五帝都做不到啊！
“臣附议！”商容做人虽然中庸，但他一直认为擅杀奴隶，于国朝无益。没看到国朝这几百年里，奴隶反抗之事就数以千计吗。况且，杀太多奴隶，也不利于国朝人口增长。
“臣亦附议。”太史杜元铣顿首道。武丁之后，商王大肆打压巫祝贞人势力，如今在朝国巫不过六人，势力早已大不如前，为商王马首是瞻。
作为王室宗亲族老的比干最后也俯首道：“太/祖愿，敢不从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国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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