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佣兵团》鬼知道起什么名字好

24、无用之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块大陆上，光魔法并非亡灵法师的天敌，但他们就是无法使用，连学习都不能改变命运。光魔法是每个亡灵法师心中的痛，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比征服世界还困难。

　　讨厌，如果是黑暗生物的话，黑龙也算吧，为什么法夫纳就能用啊！而且光和暗是互生的，没理由能用一个，却用不了另一个啊，王灵很不甘心，这太不讲道理了。

　　虽然不能使用，但并不意味着做不出差不多的效果。无法让特定位置变亮，就让它周围都变暗，看起来也差不多。可这只能骗骗不懂魔法的人，比如任勒，但王灵却不想欺骗对方。

　　感情可容不得欺骗，咳咳，感情不只是爱情，对吧？

　　黏黏糊糊却不肯承认，初恋大抵如此。因为种种原因，很多时候开始有缘的两人偏偏最终无分，就像开得洋洋洒洒却结不出果实的谎花，但幸运的是，这次不是。

　　毕竟其中一方是不死的亡灵法师，他有足够的能力和时间，不论过程如何曲折迂回，结局一定会是永世纠缠，连死亡也无法分开。

　　如果忽略掉闷热潮湿的空气，铺天盖地的蚊虫，隐藏暗处的野兽的话，黑暗之森也算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了。它又黑又暗还暗藏危险，让人突然心跳加速，产生恋爱的错觉。这是吊桥效应，任勒知道，也打算合理利用它，所以他才没怎么讨价还价就答应黑龙进入黑暗之森。

　　他的确是耍了小心机，但是结婚的事情能叫心机吗？任何一段伟大爱情都是从耍流氓开始的，何况他只是耍了点小心机，不算什么。

　　“詹布施不在，光源只剩下水晶球一个了，视线不佳，路也越来越难走，我拉着你走也不方便，万一有野兽出来，来不及拔剑就糟了，不如我背你吧，放心我很有经验。”任勒回想起自己不知道南汀有腿，而不得不背着人鱼四处走的那些年，那时的汗水一定就是为了今天吧。

　　“首先我看得见，亡灵法师能夜视。”王灵不会承认的，自己是因为听见有经验这三个字而在闹别扭，“第二即使看不见，也可以招唤骷髅兵，所以不需要。”

　　和谁有经验呀！怎么可以有经验呀！哼！

　　没有夜视能力只是普通人的任勒有些失望，如果现在他能看见黑暗中王灵的表情，那么就不会那么失望了，而他们的结婚日期也能提前很多。

　　两人默默无言地前行着，刚刚被拒绝的任勒其实是想说些什么改变一下气氛的，但他想说的实在太多，完全不知道先说什么好。等到想好说什么了，已经错过开口的最佳时间了，只好保持沉默。

　　而王灵嘛……你不能指望因为三个字而闹别扭的人先开口吧。

　　虽然这片大陆并没有神明，但可能是某种不可知的意识吧，腻味了这种你侬我侬却不开口的戏码，所以天降异象，打破了沉默。

　　萤火虫，无数的萤火虫，无数组成爱心图案的萤火虫，就这样突然出现了，毫无征兆，一点准备时间的没有留给那两人。

　　只是和之前一样跨过倒下的腐木，只是和之前一样斩开挡路的灌木，只是和之前一样小心摸索着缓慢前进着，然后眼前突然一亮，抬头就是让人震惊的美景。太过突然，太过奇妙，太过梦幻，让人瞬间呆在原地，就像被石化了一样。

　　漫天流萤，宛如梦境，然而那是对普通人而言，而对于能夜视的王灵，简直是噩梦。

　　萤火虫之所以在夜晚浪漫，那是夜晚黑得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看见一点荧光，其他全靠脑补，如果你能看清，那完全不浪漫了。甲虫状毫不起眼的成虫，如果屁股后面的亮光，根本就想不到那是萤火虫。身体长条分节的幼虫，黑灰色居然也能发光，不只是外表的问题还有它们的捕食方式。萤火虫的幼虫是以蜗牛为食的，麻醉猎物后注入消化液，然后喝汤，整个过程让人感叹生物的奇妙和滤镜的破碎。

　　王灵抬头看了一眼任勒，对方还沉浸在梦幻般的美景中，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两人还拉着的手。

　　萤火虫一点都不浪漫，就算是排成心形的也一样！幻想破灭的痛苦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吧！这就是成年人的责任！能守护好下属的少见童心的上司才是好上司，王灵给日渐成熟可靠的自己点了个赞，随便忘了刚刚是谁为了三个字就闹别扭的。

　　“要抓点回去吗？”感觉到了手上力度的改变，任勒这才从童话般的美景中回过神来，他并不知道王灵已经碎了滤镜，还以为对方想近距离接触那些梦幻般的光点。

　　“可以哦。”成熟的王灵点点头，他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任勒，大概就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哎，算了算了，自己收的手下，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复杂的心情导致王灵的语气嫌弃中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拒绝，这给任勒一种错觉，让他以为王灵是想要却不好意思直说，只好装作冷淡的样子。

　　真可爱啊，如果是在某种时候就更好了，当然前提是在结婚后，任勒觉得自己思想上好龌龊，但喜欢的人就在那里，谁能不想入非非呢？

　　为了不多想导致做出破坏自己形象的事，任勒决定去捉萤火虫转换心情，随便讨好心上人。

　　然后，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陷沼泽里了。萤火虫为蜗牛为食，蜗牛生长在阴暗潮湿、疏松多腐殖质的地方，而沼泽就是这样的地方。

　　目光被萤火吸引，所以忘记了脚下。昏暗的光线造成了视觉的不便，过长的野草也掩盖了地面的危险，而且心中的悸动影响了任勒的感知，让他忽视了可能的危险。

　　脚陷下去的时候，任勒就知道不妙，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泥土就已经超过膝盖了。任勒扫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没有大树，也没有石块，脚下也没有踩到底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时运不济，可能要丧命于此了。

　　那么有些话是不是应该现在说了，否则就是自己一辈子的遗憾，还是应该继续保持沉默，把这份未说出口的心意和自己一起沉到沼泽底，不成为他人后半生的负担。

　　就当他犹豫不定时，泥浆已经漫上了胸口，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别提开口说话了。任勒不再想别的，只是盯着王灵不放，死前多看几眼的话，来生也许还能记得。

　　还好王灵看起来并不悲伤，也不慌张，任勒有些欣慰也有些难受，喜欢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动容，对死者来说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因为失去自己而有情绪上的变化，还能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这样很好，只是以后我就不在了。

　　然而这不是一个悲剧故事，所以就算主人公中途再怎么文艺忧伤，结局也不会是绝望，总会突然出现点什么来打断气氛的。

　　任勒觉得自己要和小美人鱼一样，得不到爱情，陷入黑不见底的深海，逐渐变成海中的泡沫。哦，他陷入的还是臭烘烘的沼泽，充满了腐烂的杂草和食腐的虫子，比美人鱼惨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双腿被什么东西紧握，屁股触碰到了骨头状的硬物，然后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某只巨大的骷髅兵以爸爸驼儿子的姿势，把任勒从沼泽里顶了出来。

　　没想到成年后还能体验一把骑脖子乐趣的任勒懵住了，这算不算弥补了缺失的童年？不对啊，气氛变化太突然了，情绪起伏得太大，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所以呆滞地坐在目露蓝光的骷髅兵脖子上，沼泽里的泥浆还挂在身上，慢慢地顺着鞋尖滑落，只有流萤依旧。

　　“傻瓜，直接喊救命就好了，光用眼神怎么行呢？幸亏遇到了我这样懂人心的好上司，要是别人还以为你要洗泥巴浴呢，放着不管你可就凉了呀。”王灵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他的话却是那样的刺痛。

　　任勒都不敢想象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变成了怎样。好丢脸，必须结婚了，让黑历史变成婚后美好的回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着眼神突然坚定起来，但依旧骑在骷髅兵身上不动傻乎乎的任勒，王灵感到了类似心肌梗塞的感觉。这样的任勒也不坏嘛，还有点可爱呢。糟糕，那一定是审美观崩坏的感觉吧。

　　没准儿是报复上次任勒用相同姿势扛着自己跑路后的快感？所以心脏才会砰砰直跳？可自己是这样小气记仇的人吗？一般不都是当场报了的吗？拖到现在说不过去，但是只有这个理由了吧！那就是它了！

　　“笨蛋，还骑着不动干什么！等我抱你下来吗？”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但死鸭子嘴硬的王灵现在还要倔强一下。

　　任勒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可以有，但最好两个人反一反，抱和被抱还是有些区别的。不，不是因为他大男子主义，大家都是男人，地位上是平等的，只不过是因为他个子高一点，抱别人容易，被抱对方就有些吃力了。

　　“慢吞吞的，叫了还不动，哼～”王灵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想着真是恃宠而骄，伸出手要抱对方了。

　　有些事心里一旦有了数，虽然口头上不愿意承认，但行动上却积极起来。

　　这种事情还是要对方先开口吧，自己主动可不行，两人都是这样想的。差别就是一个害怕，一个害羞。任勒害怕被拒绝，所以不是百分百成功他不敢开口，王灵则是不好意思，作为上司事业未定，却想和下属这样那样，真是太糟糕了，也太像潜规则了，他绝不能先开口。

　　脑内活动太多，导致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抱下来的任勒不敢乱动，他那么大一个人，分量肯定不轻，还脏兮兮的，满身都是泥浆、腐叶和污水，味道也臭烘烘的。但王灵却没有嫌弃，还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纤细白嫩的胳膊却很有力气，这莫名打动了任勒的心。

　　他总是想着要保护喜欢的人，也想要被喜欢的人保护。爱应该是平等的，即使他愿意，他爱的人也不应该总在他身后。平时瓷娃娃一样的王灵很可爱，偶尔白切黑的王灵也不错，但帅气可靠的王灵，他更喜欢了。被抱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特别是抱他的那个人，怎么看怎么像他未来老婆，真好，嘿嘿。

　　任勒的内心虽然奔放，但表情依旧呆滞，动作也仍旧僵硬，甚至被放到地上时还是那样。

　　我怎么就看上这个傻货了？王灵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坏得有点厉害了，不过任勒会负责的，还是用永生永世的时间负责，呵呵。

　　不知怎么的，任勒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低头看了看满身的泥浆，也就没有多想了。脏是脏了点，暂时也没有干净的水可以清洗，不过没关系，反正是泥巴，干了很容易掉的，还可以防止蚊虫叮咬，不算太坏。

　　但是，有一部分泥水在刚刚被抱的时候蹭到了王灵身上，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刺眼的污迹，任勒伸出手想擦干净，但又收了回去，他的手也满是泥巴，只会越擦越脏。

　　平时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生活太糙了，如果是法夫纳的话，绝不会遇到这种麻烦。那条龙明明自己用不到，却还会随身携带手帕。任勒发誓以后也要当个精致男人，不是对自己精致，而是对伴侣。

　　“萤火虫我让骷髅兵去抓，你先去洗一下吧。”王灵相当体贴地用水魔法给任勒洗个了冷水澡，没办法火魔法他还不熟练，毕竟魔法老师是会喷火的龙，完全忘了教火魔法。

　　放出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能不能热水就不一定了，可能半天烧不开，也可能直接汽化，为了安全，还是冷水吧。

　　仿佛冰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拍打，但任勒的内心却像火一样热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洗澡，自然是越洗越热的。

　　不只是他，王灵也是一样的。

　　水流顺着身体的曲线流下，无关性别，这本身就是一种美景。而且任勒的身材相当不错，小麦色健康的皮肤没有伤疤，像阳光般温暖舒适，结实有力的肌肉微微隆起，显得健美而非壮硕。多亏了法夫纳，任勒身上并没有讨厌的体毛，或者陈年的旧伤，虽然他本人并不乐意。

　　还不错啦，王灵羞涩地红了耳朵，但眼睛却没有移开的意思。反正注定是我的，提早看看也没关系。

　　被亡灵法师盯上的猎物，即使死亡也不可能解脱。而且是猎物自己送上门的，他也没办法，只好笑纳了呢。

　　不过如果猎物不是任勒，而是别的什么人，他会不会接受呢？王灵知道答案，但羞于说出口。

　　“所以你们就带了一堆虫子回来？”法夫纳很不满意，投资多回报少，“你们是去谈情说爱了吗？！”

　　任勒目光飘移，王灵红了耳朵，两人没有回答，还刻意拉开了距离。

　　哦嚯，看来有进展，但是还不够，法夫纳更不满意了，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也就算了，进展还那么慢，这两个家伙真是不行。

　　“带虫子回来很好了。”詹布施已经无所畏惧，他陷在沼泽里那么久，生死都看开了，“什么黑暗之森啊，一定起错了名字，应该叫虫子之森，除了虫子什么都没有。”

　　詹布施困在沼泽里数日动弹不得，又因为全身发光吸引了无数虫子，虽然会在贴近皮肤时被龙火烧成灰烬，但迎面而来的恐惧还是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些轻微但连续不断的扑哧声和不可言喻的焦香味了。

　　虫子实在太可怕了，比龙还可怕，詹布施对法夫纳的恐惧感降低了，他现在敢回嘴了，一点都不害怕被报复呢。

　　法夫纳意味深长地看了詹布施一眼，什么也没做，也顺便没有去掉他身上的龙火。

　　“等等，也不是只有虫子，我们不是找到了几块星星铁吗？”任勒摊开手掌，里面躺着几块石头，纯黑的表面有星点闪烁，的确是星星铁，就是小了点，最大的也只有黄豆大小。

　　严格来说不是找到的，而是掉到沼泽里时意外进入衣服夹层里的，任勒也是出了森林后，换洗衣物的时候才发现的。感谢这条挑剔的龙，一定要他们先洗澡再回话，不然根本发现不了。

　　“是啊，你找到了根本不缺的星星铁，真是好厉害呢。”法夫纳一针见血，刺痛人心，“雇了你们奇迹佣兵团，我真是捡到宝了，呵呵。”

　　“理论上你也是团里的一员……”任勒不敢再说下去了，他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伙食，还有黑龙投递的其他物资，再看了看带回的东西，“要不下次免费帮你干活？”

　　“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家一个团队，那么多年感情了，也不是不行，不过免费次数……”黑龙意有所指。

　　就在任勒傻乎乎地要答应的时候，王灵出声了：“等等，我们不是补完了黑暗之森的地图吗？那应该足够了吧。”

　　一张完整且精确的地图有很高的价值，尤其是未知之地的，任勒或许不清楚，但王灵知道。

　　这家伙是我的，他的钱也是我的，过去没来得及，也无法再改变了，但是现在和未来就该掌握在我手中。

　　“啧。”法夫纳当然知道地图的贵重，只不过是想从任勒身上多榨取些价值而已，看来有王灵在，这种事以后很难再做了，真是遗憾。

　　像任勒这种身手了得，头脑也不错，但受制于道德底线，还因为教育程度不够，容易吃文化的亏，所以特别好压榨的家伙又少了一个。

　　“好吧，委托结束，钱货两清。我先走了，你们可以自己回去的吧？如果遇到麻烦，可以用剩下的烟火联系我，不过要收费哦。”

　　任勒琢磨着自己长了腿，也不是小孩子，是不会迷路的，能有什么麻烦。王灵也这么认为，就算走不动了也可以召唤骷髅马车嘛。于是他们愉快地告别了法夫纳，然后回头看见了光得和花生米一样需要打码的詹布施。

　　那么问题来了，龙不在了，他们该拿满身龙火还没有去掉的詹布施该怎么办？要丢掉吗？但是这样做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很无情吧，很想扔掉詹布施，让其自生自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要占龙的便宜好难，那家伙在这里吃了亏，就会从那里讨回来。

　　任勒早就习惯了，感觉良好，王灵却异常不爽，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可以欺负！但在尝过法夫纳之后附赠的小零食，现做的苹果酱饼干后，他马上改变了想法，在吃腻或者自己学会做之前，就睁一只眼闭一眼吧。

　　饼干其实也就普通好吃，算不得惊艳，重点是上面的苹果酱，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苹果酱！能在里面吃到新鲜苹果的灵魂！

　　“饼干的食谱能不能告诉我？价钱好商量。”任勒觉得找到了讨好心上人的方法。

　　“行啊。”法夫纳说了一个不是很高的价格，“只可以自己吃或者送人，拿去做生意就不是这个价钱咯。”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行了。”任勒没有多想，他暂时也没有开店的兴趣。

　　厨艺这东西看天份的，就算严格按照食谱做，味道也会有差别。任勒是不可能做出相同味道的，最后还是会找它买成品的，可以赚两份钱，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