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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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景霖上了车，薛莺一拉安全带，说：“你爸今天在家么？”
詹景霖发动了车子：“啊？他这两天去南边儿找我齐大爷串场子去了，幸好没带我去，要不今天谁来接你。”
薛莺回头一笑：“去你家，我上你家住两天。”
詹景霖刚抬离合，一脚刹车踩下去：“姑奶奶你说啥？”
詹景霖偏头看薛莺，薛莺摘掉了从前的黑框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这时候刷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你忍心看我一毕业还没歇两天就被我大哥抓去实习么？每天早上六点多就爬起来坐一个多小时的车进城上班，晚上不知道几点下班，在路上堵上两个小时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上饭，你忍心看着你干妹妹我过这样的日子么？”
“那你像我似的，在你爸单位旁边租个房儿啊。”
“再说吧，我先去感受两天我干妈的温暖，玩儿两天——呃，帮我干妈带两天安安再回家，反正我家里也没人。”
从小到大，在和薛莺的斗争中，詹景霖和自家师兄弟一样，从未占到过便宜。虽然薛莺小时候和其他住在家里徒弟们都被董静喂的胖胖的没有什么颜值，但是好像就是有一种魔力，每次有什么心愿，总是会有人帮忙完成。詹景霖好像习惯了自己在詹家的底层地位，重新发动了车子，往自己家开。
十几分钟的车程里，薛莺打电话给董静说想在詹家住两天，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刚巧这一天董静带着小儿子詹景安参加了幼儿园的运动会，还在回来的路上就赶忙给家里打电话让给薛莺收拾房间，握着手机对詹景安说：“安安，你莺莺姐姐要回来了，开心不开心？”
詹景安挥舞着小旗子问：“姐姐回来了，哥哥回来么？爸爸回来么？”
“哥哥也回来，爸爸嘛，还在外面辛苦挣钱养安安啊。”
董静和詹景安到家的时候，薛莺已经扶着箱子等在门口了。唐钰看见薛莺站在门外，便开着车在门口停下了，对董静说：“干妈，莺莺姐在门口呢，您先带着景安下车，我去停车。”
唐钰降下车窗，向薛莺挥手致意，薛莺回了她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董静带着詹景安下车，薛莺往前迎了两步，想抱詹景安，被董静拦住了：“我们小子现在都四十多斤了，我都抱不太住了，你这小胳膊小腿小心闪了腰。”
薛莺不信邪抱了一下没抱动：“安安可比上次见他的时候沉多了。”
“是啊，这都多久没见过了。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
薛莺笑着亲了一口詹景安：“我们安安好白啊，像小包子一样。运动会玩的开心么？”
“可开心了！姐姐看我得的小旗子！”詹景安举起旗子在薛莺眼前晃着。
詹景霖停车回来，接过董静手里的东西，拖着薛莺的箱子赶着詹景安进屋：“妈，我先进去了，晚上还上班呢。”
薛莺站起来轻轻抱住董静。董静四十出头的年纪，带着些中年妇女的富态，脸也是圆圆的，有些肉，是很有东北姑娘特征的长相。不知是哪个年代的潮流，董静总是喜欢把眉毛修的细细的，乍看上去，总觉得有点凶态，但是每当董静笑起来的时候，薛莺就觉得全世界都甜到牙疼。虽然很多年不登台了，董静的身段依旧柔软，薛莺静静地抱了董静一会，倒是董静憋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薛莺：“都是大姑娘了，还撒娇。走吧，进屋吃饭。”
进了屋还没开饭，薛莺拦着没让詹景霖把自己的箱子往楼上抬，从不大的小箱子里翻出了花花绿绿的披帛、团扇、漆器、绢花，还有给景安带的巨大的卡片互动书。董静一边接一边心疼薛莺：“每次都叫你不要带了，大老远的，这边城里什么没有，非要你那么远背回来。”
薛莺合好空了一半的箱子：“总是看到就买了，也不能扔那边啊。”
董静忽然抬头促狭地看了薛莺一眼：“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回来就来我这儿避难，要不这些东西你怎么不和其他东西一起寄回来？你们家像差这点儿钱的样子么？”
“难道您还舍得赶我走么？”
薛莺立起箱子塞到詹景霖手里，等着他帮忙送到楼上。詹景霖站着不动：“你给我带什么了，我就又得接你，又得帮你抬箱子的？”
薛莺瞄了他一眼：“这不是还没寄到么？寄到了你就知道了。”
六月份北方的郊外虽然已经热起来了，但是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程度。董静总是担心詹景安年纪小，怕他出来进去的，在外面出了汗进到屋里吹空调再着了凉，就没叫屋里开空调。窗户和门大敞四开着，前后通透，下午太阳西斜，也不那么毒辣了，偶尔吹过穿堂风屋里倒也清凉。
按照薛莺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詹家总是住了许多徒弟，一到了夏天，董静就会喊在院子里练功的徒弟们把饭桌支在院子里，人多的时候还要支两桌，师徒们围坐着吃饭。这两年詹和同年纪大了，自己园子里的培训班也渐渐和戏校接轨了，家里住的小徒弟们一个个长大出师开始独当一面，这园子也渐渐冷清了下来，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徒子徒孙们带着老婆孩子过来跟师傅师娘凑凑热闹。
詹景安是詹和同和董静的老来子，董静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没把詹景安生好，总是觉得詹景安身体弱弱的，不如詹景霖小时候壮实，不敢让詹景安总在院子里吃饭往肚子里灌了风生了病，便把饭照常摆在餐厅里。
在薛莺的印象里，詹家一家子都是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因为作为主妇的董静是从东北过来的，平时吃的素菜也是土豆、倭瓜、豆角、茄子一类的果实或者根茎类蔬菜，所以无论是詹家二老，还是在詹家长大的小孩子们总是胖得像发面馒头，小时候的詹景霖和薛莺也不例外。不过这次的晚餐颠覆了薛莺的认识，晚上就五个人吃饭，也没有外人，董静就做了三菜一汤，只有一道带肉的，是盘白灼虾，剩下的都是草。薛莺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家了。
“是素了点啊。”董静看了看桌上的菜，“大霖和唐钰都要减肥，你干爸年纪大了，得了糖尿病之后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渐渐就变成这样了。”
“也别说，我在学校吃了六年草才瘦下来，再吃以前的那样的又该胖回去了。”薛莺笑嘻嘻地帮着端盘子抱碗，招呼大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薛莺看唐钰和詹景霖两个人细嚼慢咽一点都不着急，忽然疑惑了：“你俩今晚不上班么？一会城里不堵车么？”
“我俩今晚就跑个龙套，也不用太画，不着急，我们一会儿坐地铁进城。”唐钰飞快地答了。其实就城内交通状况来讲，开车还真的不如坐地铁快，不管什么时候。
詹景霖忽然有点违和感，不过也接着说了：“今天是峰子的《遇后》和《龙袍》，我俩在排新戏，就挑了两个小角色凑凑热闹。”
“新戏？”薛莺抬头。
詹景霖筷子上夹的虾忽然掉回了盘子里，我说了什么？不是我说的！我没有！
唐钰闭上眼睛捏了捏天应穴。好想问问现在掐死搭档还有人能和她搭戏么？
“老板，你们排练室需要人形装饰么！能搬道具、递水、扫地那种！拉弦儿、提词儿、讲笑话解闷儿、捏肩捶腿我也行！”
詹景安把脸从饭碗里抬起来，跟着喊：“我也行！我可以……帮哥哥吃饭！”
詹景霖不用抬头也知道，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大概已经被唐钰鞭尸五百回了。小孩子对于后台的杀伤力自是不用说，詹和同的徒弟里面师哥有八个是熊孩子，詹和同年轻的时候严厉极了，小孩子们再皮，看到师父在，也会收敛三分，就算对着詹景霖，詹和同也是严厉的。不过，可能、也许、大概，老詹把他一辈子的柔情都给了詹景安了吧，打也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幸而詹景安本性倒也不坏，也不会做什么坏心眼儿的事情，但是小孩子，尤其是小男孩儿，真的是定时炸弹啊！
而薛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们练功或者排练的时候，只要薛莺在场，他们总觉得自己唱的戏里面有一股二人转的味儿。
不过最后，詹景安还是没有看到哥哥排戏，董静硬着心肠，顶着詹景安可怜兮兮的眼神把他塞回了幼儿园。薛莺背起小背包兴致勃勃地跟着詹景霖进了城，刚到戏园子里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闻讯而来的大哥薛知秋抓回去岗前培训了。
然而对于这一点，詹景霖并没有多开心，只想对着薛莺大声地喊：不是我告的密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薛莺穿着白T恤、小短裙，背着企鹅形状的小背包被薛知秋按在培训班的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上，坐在一群穿着黑色套装的新人中间，并被强制没收了手机的时候，薛莺简直想抄起旁边的灭火器谋杀亲兄。
于是，这一整天里，与众不同的薛莺，连同她的培训笔记和培训日志，被她爸的合伙人们，以及她哥哥嫂子的同事们，参观了个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