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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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白雪覆盖了整座大山。
“这个样子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呢，我们找找附近村子里有没有人吧，你最近的身体也有些问题，还有草药也没有了，也需要制作吧。”轻柔温软的女声并没有因为寒冷的空气而变得扭曲，反而越发和暖起来。“嗯。”沉寂很久后，冷淡低沉的男声淡淡响起。说话的女子也不以为意，掩唇微微一笑。那女子眉目极其秀丽，眼瞳如秋水寒山一般清澈黑亮，却与如今扶桑女子有很大的不同。走在她身前的男子，眼睑脸颊上都着着浓墨重彩，身着着色彩艳丽的和服，极其妖冶。神色间有些似笑非笑的模样，与他冷淡低沉的声音并不相同。
“真是为难你们了，居然要在这大雪封山的林子里走呢，来，不要介意，只有这点粗茶淡饭。”收留两人的老太太从架在火上的大锅中舀出两碗热气腾腾但颜色诡异的野菜汤递给二人。
女子看男子并没有说话的欲望，只冲着老太太笑道：“多谢您，我叫做泽，他是樱井。”
“啊呀啊呀，看姑娘也应该是大家小姐，怎么会在这种天气和那位先生出门呢？”老太太似乎有些不喜樱井，低声问着泽。
泽双眉一弯笑出声来，“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呢。”
然而老太太再问原因时她却笑而不答了。
村子依旧保持着古时的模样，古旧的木头房子压着层层积雪，反而显出些可爱来。
泽与樱井不同，她在这样寒冷的冬日更喜欢坐在前庭煮着热汤，看半晴的天空，这样一坐便是一整天。
樱井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就如同当年一个人一样行事任性而无所顾忌，泽仿佛也不在乎。
“说起来，泽姑娘倒是有些像我家以前的那位小姐呢。”听得身后传来那位老太太的声音，泽转过头温和一笑，“那位小姐？”
老太太坐到她的对面，眼神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是啊，那可真是个安静美丽的人呢。”
“那位小姐……”泽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骨瓷杯，杯中深碧色的茶水微微冒着白烟，“是叫做什么名字呢？”
“那位小姐叫做伊藤小百合呢。她的皮肤如同这白雪一般白皙，头发像最黑最美丽的黑曜石，唇色艳丽，眼如晨星，只可惜……”说到这里老太太停了下来，掩下神色中的惊恐和伤心，抬头笑道，“啊呀啊呀，人老了就是喜欢啰嗦呢，泽姑娘不会嫌弃我多话吧。”
泽轻轻笑了起来，“怎么会，我一个人这样坐着也是挺无聊的呢。”
“说起来，泽姑娘与那位樱井先生是恋人么？”
“嘛，算是吧。”泽想了想说道，“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哟。”
老太太有些愤愤不平，“像泽姑娘这样子的女孩子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偏偏选了个卖药郎呢？啊，泽姑娘不要怪我多嘴，况且那位樱井先生长得似乎很讨女孩子喜欢，也不像什么好人的样子。”
“呵呵呵呵呵。”泽听到老太太对樱井的评价后笑得直不起腰来，“嘛，樱井是好人哦。”
老太太绞着眉，“嗯……男人完全不可信啊……”最后她如是说道，泽停下正准备喂入唇边的茶杯，“您这般说是因为那位小百合小姐么？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给我讲一下吧。”
冬日的白天总是很短的，樱井大约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光回来的，那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泽点着灯捧着已经冷掉的绿茶，神色有些幽暗的望着窗外。
樱井走过她身边，她也没有丝毫察觉。面对这样失态的泽，樱井也有些讶异，顿了顿后，右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被他这样一按，泽回过神来，抬起头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温柔温暖的微笑，“你回来了？呀！”突然看见樱井满身的女子绣帕，她也忍不住惊讶出声，接着便弯腰笑了起来，“这个样子的你，呵呵呵呵，还真是可爱呢……”
“哼。”樱井带着微微笑意的轻哼了一下。
“嘛，你回来的话，那我准备的晚饭也可以吃了。”说着泽站了起来，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进了内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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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今天看见了一位非常非常美丽的人呢！！”刚走进内庭便听到了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那声音极其兴奋都带着绵软的颤音。
“不好意思，打扰了。”泽推门而入，那年轻女孩抬头，不可置信捂着唇尖叫起来，“呀——”
“真是的，阿幻，你太失礼了。”待到泽弄清事实以后，四人围坐在昨天那大锅前，老太太训斥那个年轻女孩子。
“但是——”她的脸上浮现起红晕，“我也没有想到卖药，啊呀，樱井先生住在我们家啊。”那个女孩子直接忽略了坐在一旁的泽，眼神闪闪亮亮的看着樱井。
“阿幻！”老太太语气严厉的叱道，那女孩子才不甘心的低下了头，至始至终，她一眼也没有看向泽。
“泽姑娘，真是抱歉，这是我的孙女阿幻，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一直养在我的身边，小的时候我太宠溺她，等发现她这性子想要扭转过来时，已经太晚了。真是失礼啊。”
泽微微一笑，“没关系。”
吃过饭后，阿幻本想缠着樱井，奈何泽一直与樱井走在一起，她才作罢，临走时恨恨的瞪了泽一眼。
“真是有趣呢。”樱井慢慢说，颜色瑰丽的眼睛看着泽。
“怎么？”泽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仿佛没有察觉那怨恨的一眼。
“你的反应。”樱井说，泽恍然，“啊，你说阿幻？呵呵，说起来，那也算是她看我的第一眼吧，这样子在你的身边还能被人怨恨，对我来说，其实是件挺开心的事呢。”
她弯眉的样子很是温柔只是眼角眉梢都掩不住那种得意的情绪。
“哼。”樱井又是一声淡淡的轻哼，顿了一会儿，“你今天听到了什么？”
“不……”听到樱井的问话，泽的神色仿佛又沉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没什么，只是听到了一个很悲伤的……故事……而已。”
“哦？”樱井的音调拉得极长，带着飘渺的尾音显得极其勾人。
“停留在这位夫人的家中，你有所发现么？”泽没有再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只是望着院中枯萎的樱花树轻声问。
“哼……算是吧。”樱井回答道，说完，背着他巨大的药箱先回房间去了。
泽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勒出不符合她面容的笑意，冷冷沉沉，讳莫如深。“嘛……你总是这样呢。”她说，然后也慢慢走进了房间。
翌日的清晨，泽醒过来的时间比往日足足晚了一个时辰。
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躺在了温暖的怀抱。
“哦？醒了？”拉长而低沉诱惑的音调，“嗯……”泽凝视着他，立起身，一直掩藏在宽大袖子中修长白皙的手伸出将樱井紧紧抱住，“真温暖……还有草药香味。这样子的你……”
樱井微微勾了勾唇，眼角扫到随着她的手而出现的红色丝线，面色渐渐沉寂下来。“你的手上……”
“这个……吗？”泽举起右手，那丝线死死套在她的小指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从丝线编织的方式来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物，然而色泽依旧鲜艳红润的不正常，带着不祥的气息。
“已经断掉了呢。”樱井牵起那根线，语气缓慢的说，“什么来历？”
“嘛。”泽松开手，跪坐起来，面容沉静似水，没有丝毫起伏，只是眼睛深处流露出阴暗的神采。“在长安一直有这样的传说，如果你爱上一个人，找到月老遗失的红线并且给你所爱的人绑上的话，那人也会爱上你，与你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哦？”樱井瞳色渐渐加深，流露出不可逼视的色泽，“可是，已经断了。”
“嘛……那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泽至始至终面色都一如既往，说道最后连瞳色中的阴暗也一点点的消失了，只剩下温柔的神色。
“哦？这条红线，并不是神的呢。”樱井慢慢说。
泽微微点头，“那人也是因为这条红线而死，我亦是……被此物所诅咒。我到扶桑来一部分是为了这条线。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是吗？不过……我感到了同样的气息……”樱井说，猛然站起，“不要出房门。”说完一张符纸贴在门口，人消失在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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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村庄。各色炫丽的和服和竹柄伞。欢声。笑语。
在寂静的雪地显得尤为光怪陆离的诡异与可怖。
“樱井先生~樱井先生~”少女特有的清甜绵软的声音回荡开来。
樱井停了下来，“阿幻小姐。”
阿幻的眉眼带着扶桑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纯稚。“呐，叫我阿幻就可以了哟，樱井先生。”
那种甜美的笑容，怎么也不態想到昨天能对着泽露出那样怨毒而狰狞的眼神。
“樱井先生要去哪里呢？我可以带路哦~”她模样乖巧的说。
“哦？麻烦……你了。”樱井盯着她半响后，微微露出了一点点的笑意。
“春华烂漫，青空遍染。吾之思恋，望永不变。时光如梭，万物皆过。思君之心，日月为鉴。春意阑珊，暮色渐浓。蒙君爱慕，脸颊绯红。如梦似幻，香气氤氲。思君之意，天地为证。愿将此身，寄予君怀。吾身茕茕，独向黄泉。”歌声远远近近传来，声音清脆柔美。
“天守物语？！”听到歌声的一霎，泽脸色蓦然变了，她下意识站起身想跑出门，然而在看到门上符纸的一瞬间又停下了脚步，停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退回了房间，看着自己素白的手，和忽明忽暗闪着光的红线苦笑，“这样子出去只会添麻烦……嘛……真是的。”
“哦呀，泽姑娘原来还在房间里，原本准备好了早餐，你和樱井下生都没有来吃，所以有些担心，便来看看。”歌声停了一会儿后，老太太出现在泽的门口，“泽姑娘还是先跟我去用餐饭吧。”
“嘛。”泽笑咪咪的回身，“多谢您了，我还不饿。”
老太太的脸色严肃起来，她伸手去抓泽的手腕，“不吃饭怎么行？来，快跟我去用餐吧。”
“老夫人您知道富姬公主……么？”泽避开她的手，抬起眼看向老太太，那眼神锐利得让她一怔。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似的，笑着对泽抱怨道：“泽姑娘的眼神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呢。那不是天守物语里面的忘却之神么？这个故事在我们国家流传很广呢。怎么，泽姑娘不清楚吗？”
“不……”泽笑起来，越发温柔甜蜜，“只是突然……不，我是说，您唱歌的声音还真是年轻又好听呢……”顿了顿后，她神色温柔，瞳色冷漠的看着老太太，颜色浅淡的唇吐出几个字，“小百合小姐。”
老太太的神色瞬间僵硬。
“呐，樱井先生，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阿幻陪着樱井走了长长一段路后，突然红着脸直白的开口，神色紧张。
“嗯？”樱井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嘛……关系？”
“是、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樱井先生的妻子么？”阿幻捏着和服的袖子，眼神飘忽的问出，话刚一出口，脸色变得绯红。
“不……”樱井慢吞吞的说，“我们的关系……”话没有说完，脸色忽变，“阿幻小姐，不要离开这里。”
说完向着街另一头的月老庙跑去。
“啊呀、樱井先生……”阿幻还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半响后她忽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眼神怨毒，“真是的……这样子奇怪而又暧昧的关系……真是碍眼啊……小百合那边也差不多了吧……明明是个碍手碍脚的女人，却还是带在身边……让第一次喜欢上人的我十分看不过眼呢……嘛……樱井先生……”话音未落，突然从她周身窜出无数艳丽诡异的红线，红线瞬间穿过街上人的身体，留下满眼刺目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