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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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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戌时三刻,自投罗网的主语没出现,守株待兔的兔子也聪明的很,临渠深夜忽然传来鬼叫。
宴终对这声音实在是熟的不能再熟,他们刚来临渠时他同失觉去墓地摸情况,那群走尸出现和死亡之时都出现了这声音。
他立刻察觉到不好,转头去看萧倚楼,萧倚楼一袭白衣在夜色里格外醒目,感觉到他视线的下一秒立刻回头和他对视。
宴终皱着眉,眼疾手快牵过了萧倚楼的手腕,闪身便消失不见。
“失觉扶风回临渠!”
失觉居然还来得及翻个白眼,推着扶风跟上了。
果然不出宴终所料,如同那晚一样,临渠城中已被大量走尸包围。
这些走尸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大多翻着森白的白眼,七窍流血,四肢僵硬地在街道中央拖沓游走,时不时吐出一些青色的尸毒,正在朝城中的一处高楼围去。
宴终着意留意了一下,发觉这些走尸的颈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黑紫色的点,远看看不分明那是什么,宴终便将萧倚楼好生安顿在了一旁,捏了个诀闪身冲进尸群,蓝白色的光飞速闪过尸群,很快,这些走尸便慢下了步伐,翻着白眼的眼睛也渐渐闭上,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宴终凑近其中一具走尸,仔细查看他颈上的那两点,间隔不宽,齿痕状,应是被咬的。宴终又仔细检查了一些走尸,发现颈上的伤痕大同小异,看来这一批走尸便是被第一批咬伤放了血的冤大头了。
宴终刚想将这些发现告知给萧倚楼,穿过一具走尸时,那走尸闭着的眼睛便猛地睁开,一对眼珠再度翻上天灵盖,挥舞着不怎么灵活的手臂朝宴终杀去。
宴终眼光一凛,侧身躲过。
紧接着那群被宴终施了咒的走尸便全部醒过来,却没有管宴终,号叫着冲向它们面前的高楼。
宴终这才注意看面前这座楼,正门的匾额上以行书写了三个字:花满楼。
这所谓花满楼,刚来临渠时,失觉便帮他打听清楚了,据称是城中最有名的花楼,当地许多富豪商贾都曾在此一掷千金,为的是一名名叫青竹的女子。
青竹其人,据称貌若天仙,曾是当地最有名的一位戏班子的当家花旦,却因为后戏班子倒台而落难,无奈只能落入花楼,一双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宴终虽为鬼族,却也是根正苗红的一位好青年,对这起子风花雪月向来没有兴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心里另有想风花雪月的对象。
这群走尸正疯了似的拍打花满楼紧闭的大门,而花满楼内,也是忽然此起彼伏传出一声一声撕心裂肺,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竟是还有一伙走尸从后门爬进了花满楼!
宴终都给这群走尸气笑了,三魂七魄一个没得,歪门邪道是一个没少!
他一时间无法管太多,抬手虚扫了一番,蓝白的光微闪,一张颜色通透的古琴便破空而出。
号钟的灵力紧紧跟随宴终弹奏的指尖,一股一股,如同缠绕的丝线,在盘空之后立刻化作利刃,一束一束飞速穿过这群走尸的身体。
不出片刻,门外的走尸便倒了个干净。
楼内还在尖叫连连,凄厉又疯狂。
花满楼内没有点灯,宴终却看到无数人影在虚晃,失措的,惊恐的,扭曲的。
门外由活人变化的走尸躺了一地,宴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手指自琴弦上飞快扫过,灵力凝聚,紧接着,号钟古琴便变为了一把通体蓝白通透的长剑。
宴终二话没说一剑劈开了花满楼的大门,可谓是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花满楼内的走尸或许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俱是呆了呆,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在原地看了宴终半天,很快又回过神,继续攻击。
他们虽然看起来是在无差别攻击,但宴终飞快地扫了一遍他们的行进路线,发现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是二楼的一间屋子,其他的攻击都是顺手的!
下一刻,二楼某间屋子里传出了一声更为激烈高亢的尖叫。
这声音过于凄惨,宴终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提着剑飞速闪身进了房间。
只见一个只着了里衣的女子,花容失色地缩在床角,满眼俱是害怕。而那些丑东西已经快要杀到床边。
宴终没有看她,抬手将剑又化作号钟琴,琴音响起的一刹那,这些走尸顿时两腿一蹬,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走尸聚集的地方空气不流通,味道并不好闻,宴终正在思考要不要收拾收拾,忽然腰身一紧,一双纤细的手臂拦在了他的腰间。女子啜泣的声音如同雨落青瓦一般响在了这不算宁静的夜里。
“公子,青竹好害怕。”
宴终:“……”
本殿下也很害怕,能不能劳烦您……放个手?
萧倚楼循着宴终的灵力痕迹上了二楼进了门,看到的便是这君子如兰兮,淑女依人兮的和谐画面,精致的容颜上,半边眉毛便挑了挑。
宴终的腰被她搂着,双手正无处安放,回头见到萧倚楼耐人寻味的表情,刚想摆着手解释,失觉扶风这两个天杀的才终于赶了回来。
一进门看到宴终和那名自称青竹的女子搂搂抱抱的模样,便惊愕地来了一句:“这什么情况?这是咱们太子殿下要给太子妃找妹妹?”
宴终:“……”
给你找妹妹!
宴终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这两个狗日的。
还是萧倚楼先笑了出声,他不紧不慢地迈过门边的走尸,走到宴终面前,在宴终几乎哀求的眼神中握过青竹的手臂,强行分开了两人。
青竹还是瑟瑟发抖,极度害怕,害怕得像是有了阴影的模样,抬头见萧倚楼的时候都有些畏畏缩缩,挣扎了两下又要往宴终身上扎,“公子,青竹怕……”
宴终也是怕了她了,赶忙躲在萧倚楼背后,探了个脑袋出去看她:“姑娘不必害怕,这些走尸已经被制服了,不会再伤害你。”
萧倚楼也温和地安抚她,将她拉到旁边的桌边坐着:“青竹姑娘大可放心,有我们在,你不会再受到伤害。”
大约萧倚楼身上真的有一股令人安心的魔力,青竹听了他的话,终于不再发抖,只是又看了宴终好几眼,才轻声问:“这些走尸……为什么要攻击我?”目光还是落在宴终身上。
这话倒是没问错,这些走尸还真是专门来围殴她的,至于这个原因么,他们暂时也不知道。
宴终只好安慰她:“我们会去查明,姑娘放心。”
收拾好这些走尸,又为花满楼里受了伤的姑娘一一做了处理,喂她们吃了些药,天都已经大亮。
晚上有不少人听到了花满楼的动静,好奇心炸裂,就是不大敢跑出来自寻死路,现在天亮了倒是没个怕处,一个一个的全都围在了花满楼门口。
一时之间临渠全城都将宴终等人的英勇行为传了个遍,道是临渠来了几个高人,活菩萨,能够解救他们于危难之间。
宴终他们回到客栈时,老板娘都没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逮着他们边磕瓜子边问:“几位公子,昨个晚上,真是你们打退了那群走尸啊?当真厉害!现在大家伙儿都说你们是来拯救我们的活菩萨呢!”
宴终他们累了一晚上,此刻听到老板娘这么问,哭笑不得,宴终说:“老板娘,可别笑话我们了。”
老板娘差小二给他们摆了个桌,又亲自给他们上了酒,笑眯眯地说:“哪是笑话,我这是开心呢!你们这么厉害,那我男人的性命交到你们手中,我也尽可放心了!”
宴终知她大抵是在为客栈老板担心,只能出言安抚:“我们会尽力。”
老板娘的笑容便更深了。
宴终对这群走尸为何会攻击青竹十分好奇,故而思考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之后还要问萧倚楼:“上……呃不是,倚楼,你说,这些走尸为什么专挑青竹姑娘攻击?”
萧倚楼抬手斟茶,听到他的问话,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道:“殿下对这位青竹姑娘可谓是放在心上,倚楼今日瞧着,倒也觉得,临渠传闻不假,果真我见犹怜,值得殿下百般怜惜。”
宴终一呆,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反倒是失觉和扶风两个人坐在一边忍笑快忍吐了,失觉还掐着扶风的手臂使劲抖:“殿下完了秋后算账了。”
索性宴终脑子不傻,略一回味便反应过来。他都有些急了,匆忙解释:“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萧倚楼却又忽然笑了,道:“逗你的,殿下。依昨晚那情形,这批走尸像是听人指挥,会去攻击青竹姑娘,大约是别有用心。”
宴终仔细看了会儿萧倚楼的神色,发现他当真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才稍稍放心,点头道:“嗯。”
又对失觉道:“失觉,你稍后去打探一下,青竹姑娘最近可曾有和什么人接触过,在哪里,做了什么,事无巨细,一个都不能漏。”
失觉刚应了声是,老板娘便过来问:“几位公子可是在打听那花满楼的青竹?”
宴终和萧倚楼对视了一眼,笑道:“正是呢,昨夜那走尸无故发狂,伤及无辜,着实令人头疼。”
老板娘叹了口气:“是青竹那姑娘受了伤?这青竹姑娘,倒也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