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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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静。
冬风在青白交接的庭院里裹出一团料峭。
宴终似笑非笑瞧着荆哲，欣赏她因为自己的话而变得惨白的脸。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宴终慢慢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的模样：“三姐，你当真不懂我问的是什么吗？”
眼瞧着宴终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荆哲寸长的指甲便一寸一寸陷进掌心，疼痛提醒她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自然……不知。”
“是吗？”宴终只能假作疑惑地思考了一会儿，又沉吟片刻，忽得笑出声，“三姐，若你果真不知，那么我便来提醒提醒你。”
“联手荆止，假作我与二哥的书信，陷害于我，若是成功，下一个便是二哥，此番失败，下一步，便该是由三姐您出手了吧？”
“所以我特此来问，下一步，你们又该如何呢？”
荆哲听他字字说完，眼中恐惧愈深，没能稳住，往后踉跄了一步，靠着身后婢子的支撑才没摔倒。
宴终自然满意她的反应，又冲她眨了眨眼：“三姐这般反应，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荆哲搀扶着婢子缓了许久，才慢慢抬头和宴终对视，却依然嘴硬：“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殿下若无其他事情，可先离开了，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了。”
宴终挑眉：“是嘛，既然三姐如此坚定，那么我也不好强求，想来真是我猜错了也未可知。”
他不再过多留恋，转身便要离开，离开之时手指搭在眉骨上苦恼似的叹了口气：“哎呀，想来近来当真是糊涂了，不过也不急，稍后去打听打听谁来做的笔迹鉴定便可知是否有人肆意冤枉我，说不定还可趁此机会一举揪出幕后凶手。”
说完，他垂眸，余光瞥到荆哲的身形又晃了晃，淡淡嗤笑了一声，离开了。
回了阴司殿，失觉扶风果真还好端端守在正殿，十分尽职尽责。正殿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道菜。
宴终被菜色吸引，一进门便直奔饭桌，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又看看失觉和扶风：“这些，都是太子妃做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宴终便又立刻迷弟上身，赞不绝口，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失觉被他那模样刺激得梗了下，心下腹诽：指不定谁是夫谁是妻呢，太子殿下您可想得有点多啊。
失觉拱了拱一旁不说话的扶风，悄么声地说：“扶风，你瞧咱太子殿下那模样，像不像个花痴，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咱太子殿下别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吧？”
扶风每每都十分不能理解失觉这作死样儿，以前他也没觉得失觉这么不稳重，怎么太子殿下娶了太子妃之后他倒是愈发不正经了。
他无奈地看着失觉：“失觉，你有必要这么……”他思来想去，挑了“为老不尊”这个词：“你也是真不怕太子殿下怼你。”
失觉对他的措辞很不满意：“为老不尊？我哪里老了？”
扶风毫不客气：“一万多岁的人了，还说不老！”
失觉：“……”
宴终刚还沉浸在自家太子妃这般贤惠的事实中，没理两个人，这会儿幻想够了，抬头看失觉扶风在那嘀嘀咕咕个不休，挑眉问：“你俩在那干嘛呢？”
失觉忙站直身体，对着宴终告状：“殿下，扶风他人身攻击我！”
扶风：“……”
宴终：“啊？”
失觉义正言辞：“他说我老！这是对我的不屑和人格上的侮辱！殿下请您给我做主！”
宴终一言难尽地瞧着失觉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半晌，往他心窝子里戳刀子：“对不起，我觉得有点难。”他将失觉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实话吧，我觉得……扶风其实说的也没错。”
失觉：“……”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上司变成恋爱脑，同事是个插刀怪，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承受如此多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失觉一连叹了好几口气，不打算和他俩计较了，转而问：“殿下，今日去三公主处，可有何收获？”
宴终哦了声：“没有收获，她嘴巴严的很，一点没透露。”
失觉：“……？”
那你今天跑过去是为了什么啊？！殿下您可别吓人啊！别是真的恋爱脑之后连智力都退化了啊！
宴终一看他那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糟心地白他一眼：“我说，失觉，你这是一天天的吃狗粮吃得智商退化了？随意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随意将此事透出，我这趟过去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从她嘴里听到真相。”
失觉梗了梗，想张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只嘟哝：“那我和扶风现在去盯着她？”
宴终瞥他一眼，欣慰道：“索性还没太傻，去吧，她有任何动作都要及时向我汇报。”
两人领命，离开。
宴终自是没那么傻，不可能真的打算从荆哲口中逼问出什么东西，先不说她与自己关系一向差，就论此事若是败露，她的下场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她自是会守口如瓶。
且，这件事若是荆昉主使的，荆哲自然更是不敢透露半分。
但，这不代表宴终没办法。他今日故意在荆哲面前说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她本就没有多少脑子，被宴终吓了个六神无主，自然会找荆止商量，那么不管他们两个说了些什么，都会给他透露出巨大的讯息。
且，荆哲去找荆止商量时，必定会牵扯今日自己威胁她的话，荆止自然也会知道，自己没办法再拖下去，只能再快些对他下手。
宴终虽然打算等荆止先出手，但也绝不会让他细细筹谋，他得逼他一逼，让他措手不及，急于出手，然后错漏百出。
而宴终这一次，一定会一击即中。
当日晚，荆哲果然神色匆忙地跑去找了荆止，正好被监察她的失觉和扶风看个正着。二人故技重施，再度听了两人的墙角。
第二日，他们来禀报时正是辰时三刻，宴终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同萧倚楼吃饭。失觉刚想开口，又想到前几日萧倚楼说的吃饭就要好好吃饭，而他们太子那个没出息的样子一看就不敢违抗太子妃的命令，就算自己现在说了他也不会听，于是闭了嘴乖乖站在一旁等两人吃完。
吃完时萧倚楼叫婢子进来收拾了一下桌子，自己便在一旁盯着。
宴终眯起眼对着失觉说：“是不是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不愧是萧倚楼！”说完又和他站在一块儿，同他一起盯着那两个侍女收拾，弄得两个侍女瑟瑟发抖，怎么今日这么倒霉，太子和太子妃一起盯着她们干活。
失觉：“……”
失觉已经不想说话了。
收拾完之后，失觉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时机，冲宴终回禀昨晚听到的情况。
“殿下，昨晚，三公主果真去找了大皇子。”
“嗯哼。”宴终意料之中，没多惊讶，拿了颗苹果问萧倚楼要不要吃。萧倚楼无奈，只好将苹果拿过来，温声道：“殿下，我来帮你削苹果，你好好听失觉大人说话。”
宴终有些尴尬，讪讪地哦了一声，示意失觉继续。
失觉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三公主与大皇子的交谈内容中透露出的讯息并不多，但有两点属下觉得十分奇怪，一是，在公主说到您要去查笔迹鉴定人的时候大皇子异常激动，说他从未收买过那笔迹鉴定者，这封信绝对是真的。”
“他们两人说着悄悄话，这样的场合下，大皇子没必要继续骗三公主，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对三公主坦诚相告，可我同扶风仔细瞧了瞧他的表情，不似作伪。”
“那么听大皇子此言，有两种可能，一，这笔迹鉴定者被他人收买，背后收买之人信不过大皇子，故而没有相告，属下偏向做这事的是君上，二，这封信，的确是您与二皇子的亲笔书信，被大皇子阴差阳错地得到。”
宴终闻言有些沉默，但也没有沉默多久，指尖敲了敲桌面，又让失觉继续。
失觉点头：“第二个古怪便是，大皇子让三公主离开之后，又让贴身侍从去办了什么事，应当是从宫外找什么人领进宫。扶风立时便跟着那侍从出去了，但跟了一段时间，那侍从便甩掉了扶风。殿下，依您之见，您觉得大皇子是让手下去领什么人？”
宴终总归不是荆止肚子里的蛔虫，这倒是真的想不到，不过总归是为了对付他。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荆止出手，就怕荆止出手出太慢。
让失觉同扶风继续盯着荆哲和荆止的动静之后，宴终问在一旁削水果的萧倚楼：“倚楼，依你之见，荆止这些话的可信度有多高？”
萧倚楼削完一个苹果还细心将苹果给削成苹果丁儿放在碗里喂宴终吃，看他光顾着看自己，张嘴看也不看地往嘴巴里塞苹果丁儿，无奈地摇摇头，替他擦了擦沾在唇边的苹果汁，道了声：“殿下慢着吃。”
说完才将注意力放在宴终所问的问题上，笑着询问：“殿下，可是觉得大皇子此番是有意做给失觉和扶风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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