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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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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昉此话一出,朝堂之上起码安静了半刻钟,直到荆止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回过神。
“父君英明!”
鬼族这些个大臣都有些懵了,心说这鬼君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呢?这话明显了就是偏帮荆止,将这位小太子往火坑里推啊。
宴终反应了数秒,像是料到了一般,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
他看了眼荆止看向自己那小人得志的刺眼模样,觉得真真儿刺眼极了,于是他啧了一声。
刚啧完,背后倏地跪了一个大臣——“君上,万万不可!此事并未有直觉证据证明是太子殿下所为,若是现在收押,只会闹得人心惶惶,以为太子殿下罪名已经落实!君上,请三思!太子乃是国之根本,轻易动不得啊君上!”
他说完,又有一位大臣跪下,叩请荆昉三思。接二连三。
如此一来,片刻不到,朝堂上便已经跪了半数。
这壮观景象倒是第一次看到,但宴终也不怎么意外。
他当太子这么多年,虽然真正能接触的实权少之又少,可根基稳固,朝中党羽众多。他们比自己更清楚自己一旦入狱的后果,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收押。
宴终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似是而非地叹了口气,半跪在荆昉面前,诚恳道:“父君,您可曾听过一句话,叫——疑,犯,从,无。如今您没有确凿证据,的确是不好收押儿臣。”
他转为双膝跪地,磕了个头:“父君万岁,万万岁。”
而后翩然起身,没管荆昉强忍着的怒火和难看的脸色,因他知道,这么多大臣一起求情,荆昉绝不可能再在此时动他,他该明白,此时动他,便是动摇整个朝堂根基。
提前退了朝,觉得整个人都舒爽得不得了。
大雪已再度覆盖了整个鬼族,可天空却高远旷邈。宴终伸了个懒腰,还没伸完,便在巷子那头看到了正款款走来的萧倚楼。
因宴终猜到今日荆止会借机发难,故而让萧倚楼称病请假了,没让他来上朝。
宴终见了他心里高兴,举起手朝他挥了挥,萧倚楼见了,便朝他笑了笑,宴终一个没撑住,就哒哒朝他小跑了过去。
到了萧倚楼面前,又挺住,不说话,只满心欢喜地看着他。萧倚楼见他心情如此之好,也被感染,禁不住又笑了笑:“殿下怎的如此开心?”
看了看他身后还未散朝的朝堂,挑眉:“看来我们殿下今日姿态很嚣张。”
宴终也不否认,点头道:“是啊,是挺嚣张的,只怕今日过后荆昉要更恨我了。”
萧倚楼看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发。
两人正说着话,背后朝堂终于散朝,荆止带着自己的侍从气势汹汹怒气冲冲地从朝中走出来。
出门看到宴终这厮竟然还没走,还和他那男妃在那拉拉扯扯亲亲我我,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走到他们面前,盛气凌人道:“哟,太子殿下,您还没走远啊?朝堂之上张狂成这样,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不怕父君怪罪?”
但宴终现在心情极好,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只四两拨千斤道:“好说,多谢大哥夸奖。”
萧倚楼听他这态度,含笑低头看了他一眼。
荆止一拳打到棉花上,气得差点呕出一碗血,当即甩袖离去。
他那随从眼瞧着自己主子被面前这两人气得七窍升烟,也对这两人没有好脸色,瞪了这两人一眼,拂袖而去。
只是可能这运气不大好,他家主子拂袖就是翩然离开,他拂袖,就把自己身上一个香囊给扒拉了下来,很是滑稽。
萧倚楼立时喊住他,捡起那枚香囊递给那名侍从,温和道:“这位大人,你的东西。”
那侍从从自己腰上看去,再看到萧倚楼握着香囊的手指,根根如玉,然后看向萧倚楼,他脸上的表情十足温和,眼里似有笑意。
这侍从沉默了一下,骤然抢回自己的香囊,愤然离开了。
宴终跟着萧倚楼回到阴司殿的卧房,失觉和扶风刚好从外面回来,失觉在萧倚楼面前同他耳语了一番,宴终抬眉问他:“当真?”
失觉点头。
宴终的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敲,随后又笑了,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失觉和扶风先退下。他俩临走之时,宴终又忽然心血来潮夸了他们俩一句:“今日,真是多谢你们了!”
失觉:“?”
扶风:“?”
总不至于是他俩帮这位祖宗查了些东西就感谢自己吧?那他要感谢的可太多了!
他俩一脸懵逼,但宴终却不愿意多说,只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他俩赶紧滚蛋别打扰自己和萧倚楼的二人世界。
等两人挠着头离开了,宴终才兴奋地看向萧倚楼,兴致勃勃地说:“刚刚失觉和扶风是不是很可爱!”
他最近同萧倚楼相处自然多了,还敢同他开玩笑了,整个人也生动了许多。
萧倚楼看他那双眼亮晶晶的模样,无奈地走近捏了捏他的脸:“殿下,你更可爱。”
宴终被捏了脸,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被捏的那一块儿渐渐烧起来,越来越热,他只能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索性两人还有正事要说,萧倚楼也没再逗他,给他倒了一杯茶,在他身边的太师椅上坐下,问:“殿下,今日试探结果如何?”
昨日他们就猜到,今日荆止必发难,要想知道这事究竟是荆止剃头挑子一头热还是荆昉授意,今日一试便知。
宴终正了下神色,同萧倚楼道:“十有八九,是荆昉授意。”
萧倚楼挑了挑眉。
他继续说:“若是荆止故意陷害,到了最后证据不足时,荆昉必定站在我这边,毕竟我与他之间有血盟维系,关系不一般,他就算为了自己,也要先保住我。”
“但是他没有。”萧倚楼接话。
宴终点头:“是,在明知证据不足无法将我下狱的情况下,他依然试图将我收押,足以证明他当时心存侥幸心理,本心也是真的想靠这一击让我狠狠栽个跟头。”
“我若是入狱,那么生死,就得靠命了。他与我有血盟之约,我若是在遭遇不测,他亦不得善终,可依然决定在此时了结我,必定是有所企图。”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可以解除血盟之约的办法。”
萧倚楼听着,也有些出神。半晌,才道:“是。”
宴终却丝毫不显在意之色,只是淡淡道:“也无妨,我早知道这契约无法保我终身安稳,荆昉一向便没有将我当成他的子嗣。”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宴终想了想,决定明日找来荆遇商量一下目前境况。倒也还不至于到穷途末路之际,但以防万一,有些事还是得提前做准备。
他思虑这些事以至于发呆发的有些久了,萧倚楼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应,只能无奈将他从椅子上抱起,翩然走向床边。
宴终这才回神,眼瞧着两人又成了这样暧昧的姿势,一时有些呆滞。
萧倚楼将他放在床上,叹了口气:“殿下,你往日里都是这样不注意作息的么?”
宴终茫然:“啊?”
萧倚楼让开他的视线指了指天色:“已近亥时了,该是休息时间了。”
宴终更加茫然:“刚刚不是在说……”
萧倚楼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掀开被子躺进去,顺便将宴终按在被子里躺好,侧躺着撑起一只手臂看着他,他晶亮的眼睛和他对望着。
萧倚楼便笑着说:“殿下,可还在长身体?”
宴终尴尬道:“我都多大了,当然没有长身体了。”
“是吗。”萧倚楼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怎么在意:“早睡身体好,殿下,以后都早些休息吧。”
宴终躺在被子里眨了眨眼,萧倚楼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随后安抚他:“睡吧,殿下。”
宴终看了他一会儿,真的很快便入睡了。
第二日宴终带着萧倚楼出了鬼族王宫,甩掉两个跟踪的尾巴,来到了和荆遇约好的一家零食铺子。
刚携萧倚楼在荆遇所在的位置上坐下,荆遇便将一盒替他买好的蜜饯推到他面前,笑着说:“我记得你最爱吃这种蜜饯果子,以前小时候每一次受伤的时候,只要吃了这个蜜饯果子,就能很快振作起来。”
萧倚楼闻言,立刻看向宴终。
宴终在别人面前一向不知道脸皮为何物,但在萧倚楼面前总是要脸,他不大好意思地嗔荆遇:“二哥,你说什么呢,我这都多大了。”
荆遇瞧了他一眼,又瞧了坐在旁边饶有趣味的萧倚楼,悟了似的笑了起来:“行,二哥不揭你的短。”
他跳过这个话题,兀自捏了一枚蜜饯果子吃了,又问:“终儿,昨日之事,如何?”
宴终瞬间正色,唇边勾起玩味笑意:“二哥不如猜猜看?”
荆遇沉吟,眼皮垂下,有些寂寞之感:“父君授意,大哥前锋,是吗?”
“看来二哥已经猜到了。”宴终道:“不知父君如何想得,竟会看得上荆止这个草包。”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荆遇:“你大概不知,他昨日拿来构陷我的那些证据,我多看一眼都嫌脏眼睛,当真是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