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真的！》崂山灵丫

9、乞巧节2

　　最后，管家亲自动手，从二老太爷和大公子身上搜出两个装满艾叶的荷包。同样写好名字，封存起来。

　　其余人一看，也只能配合搜身、登记，然后离去。最后，大厅里只剩下帮忙的四老爷、刘氏和三房一家。

　　刘氏和卫嬷嬷怎么劝，夫人都跟听不见一样，就一直跪坐在地上拉着崔老爷的手默默流泪。

　　明珠也怕她哭坏身子，就小声嘱咐宝哥：“你快去劝劝娘，让她别哭了！她身子又不好，地上还这么凉，你快扶她去椅子上坐。”

　　“呜呜呜！”宝哥抹了把泪：“可是爹爹躺在地上也很凉啊，你们都没人管他！”

　　明珠一愣，赶紧去找管家。管家为难道：“既然决定要见官，那最好还是让老爷保持原样。”

　　明珠无奈道：“到底要不要见官，最后还是要听夫人的。我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唬住他们。你若不安排好老爷，夫人和宝哥就能一直跟着在地上不起来。”

　　四老爷走过来说道：“还是把灵堂布置起来吧！要不然明天族里来人也不好看。”

　　明珠看了看满脸悲痛的四老爷，小声说道：“四叔，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爹八成是遭了暗算。这自来争家产都是同房的事，没听说还能伸手到隔房的，更何况是闹出人命来！”

　　四老爷摆摆手：“事情没定论之前可别乱说，倒让人抓了把柄！”

　　明珠苦笑：“我能跟谁说呢？我只是提醒四叔要小心而已。这恶狼环伺，不定下一个咬谁呢！”

　　灵堂就布置在大厅里，小厮们搬走了大桌和白天刚摆上的鲜花等物，挂上了白布。管家从库房找了个卧榻安置老爷。

　　众人都在忙里忙外，唯有明珠站在中间发呆。原来古代生活真的残酷，即使亲人一桌上谈笑风生，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暗下杀手。

　　一切安顿好后已经半夜，夫人早就无泪可流只呆呆地坐在老爷旁边，宝哥趴在老爷脚边哭睡了过去。

　　明珠打发小翠先带宝哥回屋睡觉，自己则蹲在夫人旁边低声劝道：“娘，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为了宝哥，您也要保重身体啊！”夫人木木地看向她，没说话。

　　“娘！”明珠急了：“我现在只能帮着照顾宝哥的生活，还不能顶门户。您要是再倒下了，那宝哥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夫人一把抱住明珠又哭了起来，低低的呜咽声让人悲痛、无力。

　　好一阵，夫人才在明珠的怀里平复下来。明珠接过卫嬷嬷端来的参汤喂了她两口，看她稍微恢复了点精神，这才提起报官的事情。

　　夫人听了她和管家的汇报，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真相。不过作为曾经的官家小姐，她更知道报官后大公子夫妇并不会受到牵连。

　　大家族自有一套弃卒保帅的法子，不管哪个下人，主家都有让他自愿顶罪的法门。

　　“不用报官了！”夫人直直地看向门外：“恐怕他们已经想出脱罪的法子了。”

　　“可是娘，爹他就白白的……”

　　夫人盯着愤愤不平的明月，幽幽说道：“这世上，生不如死的法子多的是！”

　　第二天刚起床，明珠就接到了识香半夜自尽的消息。她楞了一会，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时代的残酷。在这里，人命不值钱，下人的命更不值钱！

　　夫人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就拜托了四老爷和刘氏帮着明珠一起料理老爷的后事，自己和宝哥只管陪着老爷。二老太爷和大公子夫妇自知理亏，也没往前凑。

　　崔老爷的丧事一完，夫人就病倒了，明珠彻底接手了家里的内务。她接手的第一天，就让各处停了二房的所有供应，包括二老太爷的在内。

　　中午，没有饭吃的二老太爷领着大公子夫妇气冲冲地来正房理论，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守门地卫甲斜眼说道：“我家小姐正在养病，不见任何人。诸位要是有事，就直接去前厅找我家少夫人吧！”

　　众人一听“小姐”俩字，就知这又是卫家的护卫，只能转向正厅。

　　看到众人进门，明珠放下筷子笑了起来：“哈哈哈，诸位还没吃饭吧？那还是抓紧让下人去采买吧！要不然，恐怕晚饭都吃不上了。”

　　“你，你这个毒妇！”大公子指着她鼻子骂道：“你竟然克扣长辈的用度！我要去族里告你，将你休出家门！”

　　“那要不要去族里说说丫鬟识香的事？”明珠厉声说道：“别以为没报官，大家就不知你们做过啥！”

　　她站起来高声说道：“我崔家三房的粮食，是给自家人吃的，可不是给中山狼吃的！还有，不要拿长辈说事！长辈也是你们二房的长辈，合该你们自己供养！”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继续说道：“哦，顺便提醒一下，既然当初三房分家了，那就分得彻底点。下午瓦匠就会来垒上院墙，你们可要赶紧找人开门哦！”

　　二老太爷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沉声说道：“即使是隔房的长辈，应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而不是像你这样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明珠笑了：“你不觉得这个词应该用在自家孙子身上吗？”

　　“再说了”，明珠站到他眼前：“亲父子都讲究个父慈子孝，您这侄子死于非命都不能主持公道的人，以后就别来我们三房充长辈了！”

　　“你，你！”二老太爷从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一时气的说不上话来。

　　曲氏自知大势已去，忍不住冷声说道：“你现在有多嚣张，恐怕以后就会有多凄惨，我们走着瞧！”

　　“好啊！”明珠转向她，挑眉笑道：“我倒要看看老天爷长不长眼。”

　　“二老太爷”，明珠凑近他，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可要好好供着这个孙媳妇啊！要不然，您和大公子的下场，可不见得比我爹强啊！”

　　气走了二房众人，明珠一屁股坐在桌边发呆。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太复杂、太残酷。可是，她现在也有了想要维护的人，只能融入这个时代。

　　自从垒了院墙和二房彻底分开后，明珠每天处理的内务少了大半。她大多时间都花在陪伴夫人和宝哥的身上，老爷的去世让他俩彻底地失去了笑颜。

　　又过了半个多月，宝哥终于恢复了大半，夫人却依旧缠绵病榻。明珠私下也悄悄问过卫嬷嬷，这才知道夫人是有先天心疾的。

　　当年家里请的太医就说过，夫人一辈子不能成亲生子，否则一旦旧疾复发就再无回天之力。这也是卫老夫人极力反对她成亲的原因。

　　“那嬷嬷，老爷去世，夫人就没通知卫家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嗐！”卫嬷嬷擦了擦眼角：“当年老夫人就说过，小姐若敢出了卫家门，那下次见面就是阴阳两隔。所以这么多年啊，小姐一次也没回过门，卫家也没来过人。”

　　“唉！”明珠头大了，这唯一的靠山还靠不上啊！

　　这天夫人精神好一点，就关起门来看着卫嬷嬷和管家给明珠交接所有的房契、地契、下人卖身契和库房的账本。

　　明珠还想推辞，夫人柔声说道：“孩子，你先接着。我是怕自己的身子那天撑不住了，来不及交代给你。别怕，我活着一天，就给你遮风挡雨一天。即使我死了，卫嬷嬷他们几个也会帮扶你。”

　　明珠鼻子一酸，掉下泪来。她趴在夫人腿上小声说道：“娘，你可要好好的，我和宝哥离不了你！”

　　“知道了，傻孩子！”夫人摸摸她脑袋宽慰道：“我最近觉得身子好多了，想来是不操心养的好，你放心好了！”

　　没过几天，夫人给明珠请的女夫子到了。夫人拉着夫子的手介绍道：“这位严夫子是我的好朋友，她以前在宫里做过女官，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我希望你对她像对我一样尊重、爱戴。”

　　明珠看着一脸严肃的严夫子，赶紧点点头。

　　夫人忍不住对严夫子夸奖道：“你别看我儿媳妇是农女出身，可是人既聪明又性格好。你如果以后不想回本家养老的话，不如认她当个干闺女，让她给你养老好了。”

　　“你啊，就是爱瞎操心！”严夫子给夫人正了正靠枕，扶她慢慢躺下：“你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再说，别整天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

　　“你就会说我！你还不是因我一封信，就辞了京城的馆，千里迢迢跑来这穷乡僻壤？”

　　“对，你说的都对！”严夫子无奈地摇摇头：“一辈子牙尖嘴利地，怎么就身子不争气！”

　　明珠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对夫子的印象好了许多。

　　第二天开始，明珠就上午理事，下午跟着夫子学识字、算账。

　　宝哥也没闲着。因为卫甲在老爷出事后就来了一直没走，明珠就拜托他教宝哥武术。她怕大公子哪天狗急跳墙，对宝哥不利。

　　又过了半个多月，卫甲媳妇突然传来消息：二丫跟一货郎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