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真的！》崂山灵丫

8、乞巧节1

　　乞巧节那天，夫人忙着各处的准备，明珠也跟着打下手。崔老爷终于被允许下床，乐颠颠地和宝哥去湖边钓鱼了。

　　到了晚上，男人们在正厅里喝酒闲扯，女人们在后花园拜月、乞巧。酒后微醺，大家都难得放下各自杂念，其乐融融地聊在一起。

　　大少奶奶右手支着脑袋，左手端起果酒朝明月举了举：“来，弟妹，嫂子敬你一杯！”说完，仰头喝尽杯中酒。

　　刘氏在旁边赶紧提醒道：“知书，快给你家少奶奶倒杯浓茶，别是喝醉了吧？”

　　知书低着头蹲下倒茶，大少奶奶却勾起她下巴硬转向明月：“仔细瞧瞧，那才是真正的美人！就你这姿色，给大少爷当妾都抬举你了，别整天做夫人梦了！”

　　夫人看气氛不对，赶紧劝道：“这是怎么了？大过节的可别闹腾，省得惹七娘娘不高兴！”

　　大少奶奶听了，站起来歪歪扭扭地朝夫人行了个礼：“五婶见谅，我头有点晕，就先回去了！”

　　等大少奶奶一行人走了，夫人才问刘氏：“四嫂，她这是又闹腾啥呢？”

　　“嗐！还不是老大瞧上了知书丫头，非要纳她为妾。老大媳妇本就窝火，结果这知书丫头还闹死闹活地不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啊！老大也好几房妾了，不能老惯他坏毛病！”

　　“谁知他两口子咋回事！以往纳妾，都是老大以曲氏无子为由求了老太爷出面，曲氏才被迫答应。结果这次，她竟然自己先同意了！”刘氏喝了口茶，歪头道：“你说，是不是她看自己生完二姑娘后再无动静就想开了？”

　　“我看不像！老大几房妾都一无所出，她才不会突然大度起来。”夫人摆摆手：“算了，别说他俩的糟心事了，省得教坏我儿媳妇！”

　　“哈哈哈！”刘氏大笑：“你放心，你们三房可是一直守着祖宗规矩不纳妾的，宝哥媳妇可不用操心这事！”

　　曲氏刚回东跨院就打发了知书，然后和识香在屋里嘀嘀咕咕。没一会，躲在暗处的知书就看到识香捂着袖子急匆匆地出了院子。

　　正厅里，大公子正拉着崔老爷聊得欢，识香悄悄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身子不舒服，让您早点回去。”

　　大公子白了她一眼：“她哪天舒服了？都是闲得些毛病！”

　　崔老爷劝道：“你还是回去看看吧，侄媳妇可能真的不舒服！”

　　大少爷摇摇头：“五叔你不知道，她就是嫌我要纳他丫鬟为妾，这才整天闹腾。不用管她！”

　　“你这孩子！”崔老爷继续劝道：“夫妻之间就是要互相尊重。她要真不愿意，你就算了吧！”

　　“五叔，我都听你的！”大公子朝识香招招手：“快给我和五叔倒酒！”

　　崔老爷挡着酒杯不让：“我说了今天不喝酒，你五婶不让！”

　　“哈哈哈！”大公子歪头盯着崔老爷：“五叔，你这辈子亏不亏？”

　　崔老爷面有怒色：“说什么混账话？”

　　大公子赶紧拱拱手：“我错了，五叔！”他推推眼前的盘子：“你别生气，快尝尝我娘子老家的青团。”

　　识香赶紧拿起公筷给崔老爷夹了俩个。崔老爷也不想闹得太僵，就低头咬了一口。他皱眉道：“这里面放了艾叶吧？怎么最近走到哪儿都是这个味。”

　　大公子心虚地笑了笑：“这不是夏天蚊虫多嘛！五叔你多吃点，这个对身体好！”

　　崔老爷听后，勉强吃下一个。识香见了，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并悄悄搓了搓袖里的药包。

　　没一会，崔老爷就觉得身上一阵阵犯冷。他站起来想跟大家说一声先回屋，结果刚一张嘴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吓了一跳，赶紧围了过来，却见崔老爷已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四老爷赶紧拿了筷子就要撬崔老爷的牙关，大公子伸手拦住他：“四叔，你这是干啥？”

　　四老爷瞪了他一眼：“走开！你五叔这一看就是癫痫发作，得赶紧撬开嘴。”

　　“哦，哦！”大公子朝识香招招手：“快点过来帮忙扶着！”识香哆嗦一下，赶紧上前。没想到崔老爷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突然不动了。

　　四老爷一脸惨白地去试他鼻息，接着又忙去试他脉搏。末了，一屁股摔在地上。

　　二老太爷急道：“老五到底咋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四老爷艰难地张张嘴道：“五弟他，他去了！”

　　“啊！”二老太爷“噔噔”后退两步，满脸茫然地看着在场众人。

　　宝哥刚解手回来就看到崔老爷躺在地上，吓得大哭：“爹，爹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啊！”管家跟在他后面赶紧打发人去请夫人，然后蹲下去试崔老爷的脉搏。

　　确认崔老爷脉搏全无后，管家慢慢地站起来，冷冷地盯着众人，沉着脸高声喊道：“关门，落锁！”

　　守门的家丁听了，将候在门边的小丫鬟往旁边一赶就开始关大门。

　　大厅里一下子就沸腾了。大公子指着管家鼻子跳脚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敢对主家这样？”

　　管家根本不理会他，反而高声喊道：“老爷突然离世，未查明原因之前大家都有嫌疑！现在都看好你的周围和脚下，千万别沾了不是你的东西，省得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他这样一说，大厅里的丫鬟、小厮们一下子就散开了，都互相戒备地看着彼此。识香缩着身子慢慢向后退去，却被管家一把抓住摔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大公子脸红脖子粗地上来理论：“这是我二房的丫鬟，你怎么敢随意动手？”

　　管家轻蔑地看着他：“刚才在老爷周围的人，哪儿都不准去！”他掏出随身的匕首在手心里擦了擦，抬头幽声说道：“我当管家久了，大家怕是都忘了我叫卫十三吧？我可是卫家护卫出身！”

　　下人们都吓得低下了头，各位主子也沉默不语，一时大厅里只有宝哥哀哀的哭泣声。二老太爷看着瑟瑟发抖的识香和一脸激愤的大公子，突然打了个冷战。

　　“吱呀”一声，大厅的门打开了。夫人在卫嬷嬷和明珠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管家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喊了句：“小姐！”

　　夫人一听，差点昏过去。她一把甩开两人的手，急急向人群中跑去。

　　待看到崔老爷双目紧闭、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夫人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她跪在地上，边哭边用帕子给崔老爷擦嘴，泪水都打湿了崔老爷的肩膀。

　　卫嬷嬷哭着从旁边劝道：“小姐，你节哀啊！你可不能一直哭，身体受不了啊！你这样，姑爷去的也不安心啊！”

　　夫人跟听不见一样，继续给崔老爷整理身上。没一会，泪水就沾满了崔老爷全身。

　　管家抹了把眼睛，对旁边跟着掉泪的明珠说道：“少夫人，夫人一时也缓不过来。可当下要紧的是先查清楚老爷去世的原因。”

　　明珠点点头，擦干眼睛和管家商量起来。两人还喊来了老爷的随身小厮，了解了管家带宝哥去解手后发生的事情。

　　听到识香就是那时候来的，然后一直站在老爷旁边伺候，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最后，管家带着家丁和小翠先从守在门边的丫鬟、小厮们开始搜身，并把搜出来的荷包之类都用写了名字名的布包起来。

　　眼看就要搜到主桌这里了，识香吓得浑身哆嗦。她悄悄地抬头看向大公子，却猛然发现二老太爷正死死地盯着她。识香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等管家搜到这里时，大公子又想跳出来反抗，却被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的二老太爷一把拉住了。大公子焦急地看向他，却见二老太爷面无表情地轻轻摇摇头。识香见了，一下子摊在地上。

　　很快，小翠就从识香的袖里搜到了一个荷包。明珠打开后，发现里面果然是些药材。她赶紧将荷包系紧，然后用帕子包了又包。

　　“把她关起来，严加看管！”

　　大公子实在没忍住：“你凭什么关我们二房的丫鬟？”

　　明珠冷笑道：“人命关天，我怕这小丫鬟回去后死于非命。到时候，你两口子可是说不清了！”

　　“你，你血口喷人！”

　　明珠两眼一瞪，厉声道：“是不是血口喷人，我们明天见官说！”

　　二老太爷一听要见官，直接恼了：“我们崔家是什么人家，那能去见官吗？你个啥也不懂的农家丫头，在这装什么大头？家里是没有长辈做主了吗？”

　　明珠寸步不让：“长辈您也是二房的长辈。我们三房还真没有长辈做主，必须见官！把她给我关起来！”

　　“好，好你个无知的丫头！”二老太爷气得不行：“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县官姓景？”他转头看向管家：“你总该知道我们崔家与景家的恩怨吧？”

　　管家点点头，却张嘴说道：“啥恩怨也顾不上了，老爷的死因必须查清楚！如果是有人使坏，那就必须给老爷偿命才行！”

　　“你，你们！”二老太爷气得直打哆嗦。他转头拉着大公子就要走，却被管家拦住了：“您二位还没搜身呢？”

　　“主家你也敢搜？谁给你的权利？”

　　“二老太爷，你看清楚，我是卫家的奴才，可不是你崔家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