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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昨晚上你 ...

  •   孙朏折腾累了,回到自己的神宫打算休息,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毕竟放在前些天,这个时间段他正在艰苦奋斗谋发展、百折不挠创辉煌——她会记牌,赢了确实爽,但是费脑子啊。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合计着要不再去骚扰骚扰孙悟空?

      孙朏来到寝殿后方的灵泉,发现泉边草木都被水打湿了,她心头一跳,该不会是猴子又拿金箍棒来抄她家底了吧。她飞快地念了几句咒,灵泉上浮出一个水晶柜,柜里却是空空如也——猴子不光掏了香蕉,还把她从西王母那儿偷的蟠桃给顺了。孙朏无奈地撇下嘴角,现在深更半夜没了香蕉,还上哪找借口去齐天宫撒野。

      百年前,孙朏才刚刚化形,那时她的人形才只是总角小童。一天她不知从哪儿得了一串糖葫芦,孙悟空有意戏弄她,便抢了她的糖葫芦,任她撒娇哭闹都不还。
      恰巧西王母举行蟠桃大会宴请四海八荒,孙朏看见龙太子正好想起,孙悟空的金箍棒是海底之物。于是她可怜巴巴地往龙太子怀里一缩,眼角含泪地控告了孙悟空的恶行。朏朏一族原形美得动人心魄,孙朏化出的小童更是粉粉嫩嫩的一团,龙太子愣是着了孙朏的道,把自己藏私房钱的水晶柜送了她,还不忘大义凛然地吹一句牛皮:“阿朏,日后若有人再欺负你,尽管来找叔叔。”孙朏一句“谢谢哥哥”把龙太子忽悠得五迷三道,龙太子顿时心里开了花,看啊,我还年轻,她叫我哥哥!得了能隐藏物品的水晶柜,孙朏自此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天生就是座矿,等着你去诓。

      夜凉如水,在没有麻将陪伴的孤寂之夜里,孙朏发挥出了半猫的本性。她看着灵泉里的锦鲤,目放精光,回顾四周确保没人后,她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了灵泉里——开玩笑,猫这种自恋而高傲的动物,怎么可能让人发现自己衣冠不整下河捞鱼,可是鱼之于他就像香蕉之于泼猴。
      孙朏瞄准一条胖子,飞快地伸出她罪恶的双手,眼看着锦鲤就被她捞了起来,但她显然低估了胖子的战斗力,脱手就是分分钟的事,锦鲤跃向了空中,孙朏不甘心地向前一扑,不出意外地扑倒在了灵泉里。

      正在这时,中山君来到了灵泉边,看着孙朏乱七八糟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被扯开的领口露出一片如玉的肌肤,中山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老妹真是好雅兴啊……哈哈……”

      孙朏咬了咬后槽牙:“这位牌友是想我想得夜不能寐了?”说着从灵泉里爬了出来。

      “有正事儿了,”中山君恢复了正经,“地府那边来人说,又排查出错乱的命格了,这次是四个,还都是王公贵族,老妹你要辛苦一阵子了。”

      “上一任阎王到底得多不晓事儿,我还以为两个月前处理完那桩案子,以后就没我事儿了呢。”孙朏用灵力烘干了衣服,迈着骄傲的猫步走在中山君旁。

      “地府说这是最后一次找咱俩了,上一任在位时的命格都查完了,出的小乱子地府那边给摆平了,可这几位的命格实在变了太多,只有靠扶贫了。”中山君说。

      “你可别提这两个字,那些闲得没事儿的起这么个诨名,你怎么也跟着叫上了。”孙朏撇撇嘴。

      “咱不也闲得整天搓麻将么,其实你不觉得这诨名起得还有点儿意思么,‘天庭扶贫组’多威风。”中山君带着点儿笑意说道。

      “……”她孙朏时时刻刻审美在线,什么时候交上这么个土味牌友了?

      上一任阎王还没被治罪时,以公谋私,收受贿赂,只要钱给够了,他就能把命格改得面目全非。下一世本该贫苦一生甚至堕入畜生道的,攀上了他,把命改成高门大户也不是不可能,而这些好运是从本该一生顺遂的人那儿偷的。他掉马后,现任上位清查出了一批被偷好运的苦主,轻的就在下一世弥补回来,重的禀告天庭,最终决定让会魇术的孙朏满足苦主现世的一个愿望。

      满足愿望,说起简单,可要合了因果,却是难以权衡。苦主的好运够换一个什么样的愿望?而且这愿望满足需得顺理成章,也就是孙朏只能通过魇术回到过去,改了过去的因,后面的果怎么发展却不可预知。

      这种仿佛邻家大妈才会管的琐事,各位大仙当然不会碰,因此这一地鸡毛被冠以历练的美名,堆到了孙朏的头上。孙朏也不嫌麻烦,就当是为记牌大业练练脑子,说不定也能发展成一项光辉的副业。但架不住天庭闲人太多,个个嘴碎,愣是把这光辉的任务说成是在扶贫——扶地府的贫。

      孙朏觉得碎嘴们想说的其实是擦屁股,真是感谢他们顾及一只猫的自尊心嘴下留情。孙朏就这样和他的牌友中山君成了扶贫二人组。天庭地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扶贫组,其实就两个人,组长孙朏,组员中山君。孙朏出力跑腿,中山君就记记档案,关注一下地府的动态。没有中山君扶贫组照样转,四舍五入,扶贫组组长孙朏,组员孙朏。

      孙朏从中山君手里拿到了誊抄的命格,四人分别是晏非、齐粹、谢夷越、许岱遥。孙朏一脸懵地看着这几位的命格,心道莫不是中山君拿错了。原因无他,这些都是一生大放异彩的命格,一看就是显贵,只是他实在不擅长看地府的鬼画符,读不懂这些命格意味的结局。孙朏不禁好奇起来,活成了人中龙凤,还有什么执念需要他帮忙。

      晏府内。

      书房里檀香袅袅娜娜地升起,梨花木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雪衣男人,他剑眉朗目,唇却薄如一线,略深的唇色让他的皮肤显得比大多数男人白。

      只听一道清冽而醇厚的声音响起:“儿啊,你昨晚是不是又喝多了?”

      “爹你怎么知道?”晏非惊奇地看着他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晏非的皮囊是承了他爹。

      “我今早检查奏折,发现又被改了,我原来的字被涂得一个不剩,多出来的全是什么‘贺大人包庇盐商,鱼肉百姓,欺霸民女,其罪当诛’之类,上次可不就赖我,没发现你喝醉了爱拿我奏折撒酒疯么,我现在只有四品了,儿啊,你再撒两次,爹就没钱养家了。”晏元叹了一口气。

      “没事,姐姐在宫里当娘娘,你过不走了,我去找她。”晏非眉目一片坚定。

      说得晏元愣是把刚叹出去的气又吸了回来:“坏人要慢慢治,世间的因果都有迹可循,把他们的泥脚印都拓全了,再收拾他们才能全身而退。”

      “可是坏人多在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苦。”晏非忍不住分辩。

      “子非,这世间没什么是黑白分明的,坏人可以做好事,好人也可能做过坏事,他们能在这世上多存一天,便是有他们的因果,要是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你又有什么本事去扳倒他们?莽夫之勇罢了。”晏元声音不重不轻,却是透出一股威严,毫无平时宠儿子的温柔。

      “子非记下了。”晏非略低下头。

      晏元怜悯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出了书房。

      晏非生于文官之家,却好武弃文,武艺倒是精湛,可兵书一点都入不了他的眼,活了十七年,最是厌恶那套“兵不厌诈”,他所认同的堂堂正正对垒而战,倒是合了古时候士大夫君子磊落的古板坚守。只是不合这世道。

      晏非压下心头的怨,走去了演武场。他想,若他是皇帝,定要将朝堂的蛀虫都除去,不叫黎民百姓再受一天的苦。

      晏非抽刀出鞘,几个翻掌间带出一阵刀风。王侯将相又待如何,大不了脱了这身锦衣,纵身江湖市井做个游侠,这盛世的千般滋味留给百姓去尝,他便是不能自保又何妨?!

      孙朏现身在离晏非最近的房顶上,一撩衣摆坐在瓦片上,笑着向晏非挥挥手:“一晚没见,兄台想我没啊?”

      晏非停刀转身,一眼就看见了屋顶上的孙朏,提步跃向屋顶。

      “喂喂喂,你刀还没收呢,干什么!你干什么!!!”孙朏赶紧爬起来使了个隐身术,偷偷摸摸飞下了屋顶,站定在晏非背后几十步外。

      晏非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屋顶,蹙眉沉思,却是下意识地亮出了刀锋:“谁在捣鬼?”

      “昨晚上你还宽衣解带,睡了一觉起来就翻脸不认人,啧啧,男人啊。”孙朏现身,双手抱胸,一脸悠闲。

      晏非一言不发就往孙朏袭去。

      孙朏倒是也不跑,直接隐身,大喊一声:“别过来,我有事商量,没有恶意。”

      晏非见人又不见了,只得停下步子,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孙朏又现出了身形,轻笑一声道:“我?我不是人啊。”

      晏非握紧刀柄的指节泛出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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