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等待，也是幸福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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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是一个极其自制的人。
我喝酒，但从来不贪杯；我精通一切的娱乐消遣，但是从来不迷恋；我和女人们逢场作戏，但从来不会深陷。去或留，我总是很自由。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在带着欲望生活，同时又被各种诱惑所包围。可是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强者，必须时时提醒自己，不要被这些奴役。就像喝酒，你可以偶尔的放纵自己醉一场，但是大部分时间你还是要保持清醒。
而我已经这么清醒地生活了很久。
在江湖中的同道甚至是我的手足兄弟看来，我的这种自控几乎带有一种禁欲般的意味。但其实，我并不是刻意要去这么做。只不过，我一向认为一个真正的王者应该是去支配他的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所支配。
这种强烈的自我掌控，也许让我看来与大部分任性妄为的江湖人相比有些与众不同。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竟然会让我在女人面前变的更有吸引力。这意外的效果虽然并不让我感到光荣，但至少也不令我讨厌。
在我认识的那些女人里，很多人曾经试图追逐我，俘获我。如同集邮一样，也许我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是一张风格独特的邮票。
于是，有的女人卖弄风情，有的女人故作矜持，有的女人则假装很天真。
我觉得很可笑。
人有时和自然界的动物有奇异的相似，只不过这次颠倒了过来。由雌性玩出各种花招，来吸引雄性的注意。但我早已不复十八岁时的懵懂，我早已经见惯花丛。那些带着小小狡猾的伎俩，我早已经看的多了，也早已经厌倦了。
原来，女人也不过如是。
回想十八岁时的尴尬，我不禁感到惭愧。那个夜晚懵懂失落的少年，早已历经了情~欲的洗礼，如今他可以坐怀不乱，也可以让女人为之沉沦。
当然，偶尔也会有那样的夜晚。当我从某一个女人的怀抱离开，一种空虚和寂寥便如同黑夜里的雾气渐渐在我的心里弥漫。
童年时对于家庭的梦想，少年时深埋在心底对于情感的希望，对比眼前的风花雪月是那么的缥缈虚幻，却又如同幽灵般偶然闪现。
但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我会忘记这些。因为，在十八岁那一年的夜晚，我早已经抛弃了那些完全不切实际的可能，
我以为这一生我的心终将冷酷而平静，直到我再次遇到了婷婷，我才知道我那在十八岁时就已经沉睡的情感，终于被她唤醒了，尽管迟了那么多年。
又或者，在那么多年里我只是在自我催眠，只为了等待与她重逢的这一天？
那一晚，得到她在皇后码头再次见面的承诺，我是多么的欢喜。
我强忍着欢呼雀跃的心情来到楼下，可是我根本不舍得离开。
我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发呆，仔细地回想着刚刚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每一个动作，似乎这样能从里面解读出更多她还羞于说出口的心意来。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台放映机，无限循环地回放着刚才的情形。每回放一遍，就有无数个快乐的泡泡，争先恐后地往上翻涌。我根本无法在车里面安坐，忍不住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
午夜的公寓楼下是如此的安静，我靠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支烟，抬起头看着那最高的第十二楼。我看着那窗口的灯亮了，然后又熄灭了。我知道，她已经睡下了。
然后，我重又走进车里，默然独坐，好像只要留在这里，那么也算是留在她的身边。
她真的能够睡着吗？今夜她的梦里面，会不会有我的影子？
这无穷的想象简直要把我逼疯，但却是心花怒放的疯狂。我微笑地靠在座椅上，手臂随意的扶在车窗边，任欢喜将我一点点淹没。
婷婷，你从来也不知道，那一晚我根本没有离开过。
我坐在车里看着你的窗口整整一个夜晚，我看着黑夜一点点地退去，光明一点点地升起。然后，看见你房间的灯重新亮起，我才发动车子离开。
我从来不知道，等待一个人，也可以这么的幸福。
那一天我都在期待着夜晚的降临，期待和婷婷的见面。
我很早就到了约会地点。
皇后码头的风是那么的柔软，海浪声也似乎异常的温柔，身边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热恋中的情侣。
其实和婷婷约在这里，我的私心几乎昭然若揭。整个香江的年轻人都知道，这里是情侣约会的圣地。我想，婷婷也应该是知道的。那么，她就该清楚我的心意。
夜色慢慢降临，我伏在海边的护栏上看着远方的点点灯火，仿佛已经和夜幕上的星辰连成一片。身边的情侣们喁喁低语，好像有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需要倾诉。
以前的我总是不解，究竟能有多少话题可以让两个人在一起喋喋不休而不至于互相厌烦。现在，我却感受到自己似乎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像是一滴水珠融进了大海般自然。
我眼中的一切景象，身边的一切人物，似乎在突然之间都变得亲切鲜活。就好像是在某一个瞬间，隔在我的江湖世界和普通人世界之间的那扇玻璃门就那么呼啦一声被拉开了。于是，我不再是那界限外的观众，我成了万千人中的一员。
就如今夜的我，我不是忠青社的老大，不是兄弟们的孝哥，我只是一个普通世界中的年轻男人，在热切地等待着我钟情的那个女孩。
只是，她还没有来。
身后的每一点脚步声，都让我急迫地回头，以为是她终于来了。耳边的每一句说话声，都让我满怀期待地转身，想要看见她那张美丽娇憨的笑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依然在默默地等待。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快八点了，她还是没有来。
我的心情从兴奋雀跃到满怀焦灼，那原本满溢着的幸福的热望渐渐沉到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狐疑和猜测。
也许，她记错了我们约定的时间？
也许，她记错了我们约定的地点？
也许，她学校有事情耽搁了？
也许，她遇到了什么无法预知的突发危险？
无数个疑问和可能，在我的脑海中翻滚。但只有一个可能，我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相信。那就是，她永远不会再来了。
也许，在昨晚那特定的氛围中，她真的对我有一瞬间的心动。可是这瞬间的心动，真的能让她跨越我们之间的血海鸿沟吗？她真的能无畏世俗的议论和家人的指责来赴与我今夜的约定吗？
我没有一点把握。
寂寥的皇后码头，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凉，我的理智告诉我再等下去是在做毫无意义的蠢事，但是那仅存的侥幸似是不死的火种一般在心头微弱却执拗地闪耀着微光。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出现在我的身后，呼唤我的名字，为了这微弱的可能，我还愿意等下去。
“嘟嘟嘟……”
手提电话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惊破了我的沉思。我飞快地接起，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她甜美却犹豫的声音：
“喂，我是方婷，我今晚去不了了。”
“你是不是有事不能来？”
我的声音里流露的企盼连我自己听了都有些羞愧，我真希望她说是，希望她说改天再见。可是她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冷淡：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电话挂断了，只余下机器冰冷的回声。
我转过身，怅然地看着漆黑的黑面。
在那一瞬间，我的心也像是沉入了眼前的深海，感受到了深深的寒冷与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等待，也是幸福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