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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夜兼程 從 ...


  •   從夏口出發,已經過了一天,總歸有趙雲在,他熟門熟路的,帶我走捷徑,速度快上許多。

      只是為何胸口仍然不安?

      「姑娘,是否需要歇息一下?」

      專心騎馬,他低沉穩健的聲音喚回我沉落的意識。

      「…不用。」

      「可是姑娘臉色──」

      我揮手止住他未完的話,表情很堅持。見我如此,他便不再多說。

      歷史的這一刻,趙雲應該守在劉備身旁吧?可我卻打亂了歷史的進展…這樣好嗎?

      不過單就我的出現而論,這件事本身便已經打亂歷史,何妨再多亂一點?腦裡想起總是慈藹待我猶如親人的乾娘,我現在只想快馬加鞭,阻止將來的悲劇。

      那麼好的人,那麼善良和藹的人,不該死去;至少,不該是那樣子死去。

      而她一手養育的徐庶,雖然不曾見過,但我認為不會差太多,也不該有那般下場…一身智計被湮沒的結局,不應是她兒子的終章。

      憶起乾娘臉上的期望,對兒子的驕傲,心頭掠過的是更加強烈的不安。

      「姑娘!」

      前頭馬上男子回頭,俊秀容顏滿滿擔心。

      「不停!」我喝道,提高音量強調決心,明知這是強迫他跟我一樣沒得休息,但我實在──

      「姑娘莫要自責。」趙雲眼中何等精明,立刻看出我臉上一閃而逝的愧疚。「子龍長年征戰,千里追趕並不算什麼,只是姑娘身體未癒…」

      「我沒事的,我沒事的…」半催眠的開口,我想說服他,也想催眠自己,卻不敵突然來襲的昏眩。

      趙雲發覺異樣便勒馬停住,調轉來到我身邊,伸手相扶我搖搖欲墜的身軀。「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吧?」

      詢問的話裡濃濃關懷,我固執搖頭。「不行。我已經錯開兩天時間,必須追到元直,一直要追上他才行……」

      一再強調,心裡不敢去想書裡的結局。

      這是個賭注,代價卻是乾娘的姓命,我輸不起。

      「姑娘!」他無可奈何的喊,連我跨下的“的盧”都有疲累之像。「人不休息,馬兒也要吃草的。」

      動之以情說之以理,我拉拉韁繩,的盧委屈嘶叫。

      「…帶路吧。」

      他說的沒錯,我不能違逆生物的本能。

      趙雲臉上微現一點笑意,我無力騎馬,他便伸手拉過韁繩,緩緩牽引到一處湖泊。自己例落下馬,放坐騎吃草喝水去,接著朝我張開雙手。

      我用眼神詢問,他淡笑:「姑娘臉色蒼白,還是由子龍代勞吧。」說著也不讓我應聲,動手直接把我從馬上抱進懷中。的盧一得到自由便跑走,由得子龍抱我走到樹下休息。

      我無力爭辯,連著趕一天半的路程,全身都乏了。

      子龍將水袋袋口抵住我唇邊,小心翼翼喂我喝水,我任由他的行為,懶得爭什麼現代男女平等的廢話。

      足足喝下有半袋的水,這才回復一點力氣,我望向子龍,他還是那般沉穩,表情紋風不動。

      「…謝謝。」

      禮貌我還是有的。

      趙雲聞言微帶訝異,而後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朝我微笑。

      「…你的馬,很不錯。」看著那匹白馬站在湖裡喝水,我想起以前馬術課時老師講過,馬的型態。

      趙雲的馬,實屬上等好馬。

      「牠跟我南征北討,好幾年了。」俊美的臉龐神情悠遠,似在回憶往事。

      我望見他的神色,忽然感慨:「你相信這世道會不會有和平的日子?」

      心裡清楚問題的答案,卻還是想問這個人,這個生活在亂世中的男子。

      「會的!」答得肯定。趙雲神情驟變,轉為一種不變的堅毅,那是對未來的相信、對理想的渴望。「我知道將來一定有平和的日子。」

      我怔怔望向他,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就是這樣的相信渴望,才令他甘心為劉備驅策、情願出生入死征戈多年吧?為了心中那份理念那份渴求──

      可惜呀…最終這三國世道,始終沒有和平……

      天際的雲依舊潔白,一如兩千年後的現代,無論時移世易如何變化,唯有天邊雲彩,永遠不會改變,不受影響。

      「的盧──」

      我出聲喚馬,須臾後的盧不甘不願的現身走來。

      的盧是劉備坐騎,有剋主之嫌,卻不失為千里快馬,當劉備親口說送我時,我猶豫了,怕的是影響歷史,後來又想指不得能救鳳雛性命,便收下牠。

      子龍扶我上馬。這一行又是一日夜過去,當天濛濛亮起而我們還在山道趕路時,再也禁不住我虐待的身體,啪的驟響,我倒在馬上,趙雲立刻朝我奔來。

      「姑娘?姑娘!?」

      他急急喚道,又不敢動手搖晃我,只是一味著急。

      我幽幽睜眼,看見的便是他那焦急神情,雙手撐在身前坐起,我乾澀開口。

      「我是撐受不住了。」自己身體我也清楚,光靠意志力不夠,向趙雲敞開雙手,他抱我下馬。

      咳了數聲我再道:「唯今之計,只有兩個選擇……」我用眼角瞥見他嚴肅表情。「一個是我們兩人各乘一騎,然後我很可能會摔馬受傷。二是……」

      他神情未變。

      「我們共乘一騎,有你顧著我,我想應該不會有事。只是──」這對他未免太不公平。

      手裡抱我的趙雲足下一頓,面無表情又不出聲的停了數秒後繼續走,將我抱上他的坐騎,接著翻身上馬,在我身後持韁坐定。

      「子龍……」我不安的開口,怕是太強人所難。

      俊美容顏看不出情緒,只見他雙手圍在我身側,持繩握疆沒有半點猶豫。

      「駕!」

      第四日我們來到人居之處,是座繁忙的城市,人來人往不便趕路,加上男女共乘一騎引來不來側目,最後趙雲下馬走在前方,手裡牽著馬 。

      城裡消息傳遞的快,連趕四天路程我實在吃不消,馬兒也顯出疲態,趙雲雖神采不減我卻心裡不安,便提議找間食堂吃午膳,順便打探消息。

      元直行程不知已到何處,相差兩日的路程不能算少,我日追夜趕的,還是連影子都沒能看見。

      趙雲見我憂心忡忡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說去打聽消息,把我留在食堂,自己孤身去了。

      食堂小二還未上菜先倒茶,我見他倒了滿滿一杯拿過便要喝,喝進嘴裡才發現這茶味香甜,味道甚是奇異,便問道:「這不是茶葉吧?」

      「客倌是外地人吧?本堂杏花釀可是最出名的。」

      我淡笑:「是啊,我是外地來的,這杏花釀味兒挺特別的,有什麼秘方嗎?」

      「這是本店不外傳的秘密,客倌還是別打聽的好。剛才那位爺點的菜咱再去催催,客倌慢用。」

      我自斟自飲,是幾日來難得放松的時刻。

      「子龍?」眼前影子閃過,趙雲已經入座,神情有些陰暗難辨,我出聲喚他。

      他輕輕搖頭,大概是打聽不到消息覺得對我難交代吧?也羆,沒消息就是好消息,亂世裡這道理更是準則。

      「你陪著我趕了這些天的路,累了吧?」小二適時送上菜來,全是之前子龍點的清粥小菜,熱騰騰的感覺甚是美味。「別只顧著我,用餐吧。」我笑著招呼。

      黑瞳無言朝我瞅來,不知怎的心霎時加快,總覺得他眼裡有話想說,欲言又止的。「怎麼了嗎?」

      趙雲搖頭,動手起筷。「沒事。姑娘幾日趕路,身子經受不住,還是先用清粥免得傷胃。」

      直接押住我夾包子的動作。

      我吐舌。「我餓了嘛…」我也知道先喝粥不傷胃,不過一聞到包子香噴噴的味,那個口水流啊──

      「姑娘。」話裡多了分不贊同。

      「好嘛…」我委屈道,把包子放回盤子,端起粥便是一大口。

      「姑娘喝慢些,小心燙。」

      「唔唔唔。」我漫不經心回了聲,又是兩口入喉;不知是粥熱了腸胃還是花釀暖了身體,頓覺全身有些發熱。

      剛才不小心喝掉一瓶杏花釀,味道甜甜的,像花茶似,一不留神就空了。

      「子龍,你打聽到什麼嗎?」

      空碗放回桌上,對於先前他的表情,我還是在意的。

      子龍舉箸的手在空中稍停,復又繼續。「姑娘多心了,子龍並沒聽見什麼特別的消息。」

      「那元直呢?」

      他短暫的沉默,快到我沒有察覺。「軍師早了兩日出發,自然快我們一步。」

      只是一步啊?我獨自想著,心裡不覺放下。「那就好,我還真怕追不到元直。」眼裡瞅向桌旁的長劍,記掛起遠在曹營的乾娘。

      「姑娘何以這般著急?」子龍問,神色間還是沉穩。「即使軍師為母投曹,依曹操為人該不會傷害他們母子,又何必‥‥」

      「你不明白的。」這叫我怎麼解釋?難道跟子龍說“因為我讀過三國演義”嗎?「乾娘‥‥性烈,而且對忠義看得比性命還重。要是她知道兒子為了自己背主,一定‥‥」

      話未完我無法出口這難言的字句,子龍默然,一時間相顧無言,我咳了兩聲,起身離座。

      「你多吃點,我去看看馬兒。」

      逃離沉默的氣氛,未待趙雲開口我撒腳便走。

      馬兒是交給食堂的小二,只要付錢他便把馬兒照料得完整,簡單刷洗外加換鞍喂草喂水,費用跟食宿一併算。

      「喂過牠了嗎?」

      我問,慢慢散步過去,當作飯後運動。

      小二見是我便笑:「姑娘倒也有心,才剛用完膳便來探看。」

      子龍的馬被刷洗得毛色發亮,顯得十分有精神,我忍不住動手拍拍牠。「牠陪著我趕了好長的路,你可不能虧待牠喔!」

      一下又一下撫著牠,牠像是很舒服抬頭輕叫。

      「看來姑娘是愛馬之人,這馬也很聽主人的話。」小二說道,手裡拿著草喂食,看著他喂馬我也心癢起來。

      「這馬不是我的。」我拿過草學他開始喂,牠倒聽話見是我立刻張嘴大啖。

      「那便是公子的了?」小二問,站到一旁去動手刷另外一匹,一點也不浪費時間。

      公子?我想著子龍俊美斯文的相貌,那渾身散發的優雅氣息…確實不怎樣像戰將,卻又實實在在衝鋒陷陣七出長阪。

      「是啊,你不覺得只有他才襯得起這匹馬?」遍體通白不雜半點他色,體態挺拔到不屑其他,日行百里未顯疲態,反倒愈有精神…也只有子龍才配。

      小二大笑。「自古都是馬被人騎,哪有人來襯馬的?」

      是嗎?我微笑回了一句:「物似主人形。」

      什麼人騎什麼馬,什麼人開什麼車,你要是開日產就別硬買德產,不是日產車不好,只是不適合就是不適合。

      好比劉備騎的盧幾年都沒事兒,偏偏龐德一上馬就掛點……這比喻是不是怪了些啊?

      我搖搖頭。「最近你有聽過什麼新鮮事兒嗎?我剛從外地人,想跟你打聽消息。」

      「新鮮事?」小二停下動作偏頭想了半天。「新鮮事兒倒是沒有,不過昨夜倒是有過路客傳了一件事過來。」

      「什麼事?」我手裡喂馬,不經意問道。

      「這個嘛~聽說前些日子有個叫徐庶的人投了曹營。」

      「喔。這事情我知道啊!」

      「我還沒說完呢。」小二重新動手,往馬匹身上沖水。「昨夜有個外鄉來的過路客,說徐庶投曹營是為了他母親。」

      「這事我也聽過。」不是吧?這城看著挺大,消息怎麼傳的這樣慢?

      小二忽然嘆了聲氣。

      「怎麼了?」我不解。

      「可惜的是,徐庶雖然為母投曹,可是他娘卻一根繩子吊死了自己,也不知道他投曹到底是救還是害……」

      狂風乍起,手上的抹草吹落滿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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