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冰短篇集》浮生若冰

20、第二十章：穿斗篷的女人之路途 时间到了，

　　“我们什么时候到站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方牧烁的耳边响起，说话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
　　“就快了。”女人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打扰到周围正在休息的其他乘客，但是方牧烁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几分心虚，她的终点站应该还很远，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可能会哭闹的孩子。
　　这趟车很慢，慢得让你以为根本就没有动；慢得就像坐上儿时的牛背；慢得就像回家的那辆乡间小巴。
　　这种慢正好和方牧烁平时的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种为生活奔波的急促，那种为了赶车的奔跑，那种为了赶工的熬夜。
　　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仿佛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正好这个假期也有着充足的时间可以去挥霍甚至是浪费，方牧烁特意选择了这趟最慢的火车作为出行的工具。
　　“何必这么急着到终点呢？”方牧烁看着窗外的风景，现在已是初秋，路边的树叶也有了转黄的迹象，但是在阳光的照耀下，还是有鲜嫩的叶子在生长，“路上的风景不是也很好看吗？”
　　“是啊，我们总会到终点的，所以何必急于一时呢？”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带兜帽斗篷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坐到了方牧烁的对面，还是那一身红色，还是模糊不清的面庞，还是冷若冰霜的语调，和以往不同的是，方牧烁这一次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之前的那种压迫和紧张。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一样啊！”方牧烁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你胆子可不小啊！”那女人收起刚才的笑容，变得一脸凶相，“还没有人敢和我这样说话。”
　　“是吗，”方牧烁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很荣幸我是第一个哈。”他似乎是在激怒对方。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路途太长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提前结束。”女人的脸很沉，阴冷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好吧。”方牧烁无奈地收起那玩世不恭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趣呢。”
　　“我本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女人摘下自己的兜帽，方牧烁注意到她和上次见面似乎不太一样。
　　“其实，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谁？”方牧烁的脸上又浮现一丝戏谑，但是转瞬即逝，因为他察觉到女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杀意。
　　“收起你的好奇心，小心它害了你，你还是慢慢欣赏你旅途的风景吧，毕竟一旦到了终点，也意味着结束。”女人冷冷地说道。
　　“放心，我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在意，”方牧烁把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到窗外的树上，“我也会享受自己的旅行，只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吧。”女人把眼睛死死盯在方牧烁的脸上。
　　“你这次来找我干什么？”这女人每次出来都会给方牧烁的生活带来巨变，她轻易不会出现，甚至她到底是什么方牧烁也不清楚，是人，是鬼，还是神？方牧烁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和那女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以你的身份，绝对不是来和我说这么简单的事。”
　　“这件事很简单吗？”女人反问方牧烁。
　　“其实，也不简单，毕竟现在有太多的人因为匆匆地赶路，忘记去欣赏路上的风景。”方牧烁说得很严肃，就像是在做年终总结一样。
　　“你知道就好。”穿斗篷的女人没好气地说道，“因为你的这趟列车可能快到站了。”
　　“什么意思？”方牧烁的心中一惊，这女人的话不可不信，如果她说自己快到站了，那么一定是真的。
　　“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吗？”女人微微低下头，然后抬眼看着他，“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你也说了‘可能’，那就是说也不一定喽？”方牧烁强装镇定，试图找到一丝希望。
　　“哈哈，果然每个人在死亡面前的是害怕的。”女人突然放声大笑，“我还以为你是个例外。”
　　“死，那并不可怕，”方牧烁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我只是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如果就这么死了，怕是会有很多遗憾。”
　　“你又没死过，又怎么知道会有遗憾呢？”女人的话就像一把匕首插在了方牧烁的心脏上。
　　“我是没死过，但是我敢打赌，有一个人应该死过。”方牧烁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谁？”女人瞪着方牧烁。
　　“你！”方牧烁直了身子，也瞪着那女人，“你身上有着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看来，你是几个人里最聪明的，”女人得意地笑了笑，“这也证明我没有看走眼。”
　　“现在该说实话了吧？”方牧烁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你来找我到底是干什么，陈若冰一个人还不够你用？”
　　“如果我说你跟我走能换他回来呢？”这次轮到女人的脸上出现那种戏谑的笑了。
　　“你这个恶魔。”方牧烁咬牙切齿地说道，胸口一阵血气翻涌，但是他马上平静下来，“你说话算数？”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女人的笑带着几分张狂，带着几分嘲讽。
　　“我答应你。”方牧烁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不要说他自己，就是兄弟三人在她面前也是不堪一击，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趟车居然这么快就要到站了，不过能换回自己的好兄弟，那倒也不是件坏事。
　　“不是你答应我，是你必须听我的，”女人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你的路能走多远，终点在哪，中途会遇到谁，我都知道。”
　　“可恶，”方牧烁的眼睛中带着恨意，“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带你走，现在，好好欣赏你还能看到的风景吧！”说完，女人彻底消失了，就好像她没出现过，周围的人还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景色了呢，”方牧烁看着窗外，脸上慢慢露出微笑，“所以，趁着现在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