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伶》央九歌

8、家法

　　“爹？”杨九郎看着一进院就把自己团团围住的下人很是疑惑。

　　“给我按住了！家法伺候！”

　　正堂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命令。随着杨九郎被按着单膝跪下，下命令的人从正堂走出。

　　一身深灰军装，眉目间满是凌厉，岁月没有在这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在眼神流转间透出丝丝寒芒。

　　其实整个杨家大院中，自始至终唯一拥有权利的只有这个人，少爷，小姐不过只是个称谓。。。

　　手腕粗的责令棍带着风声划下砸在杨九郎的后背上。杨九郎死咬着牙关，抬头看向杨大帅时，心头一寒。是了，这人都知道了，这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棋子擅自脱离他安排好的轨迹。

　　五十大棍生生砸下，杨九郎的后背已经隐隐失去了痛觉。

　　“翔儿，你可知今日为何挨罚？”

　　“孩儿。。孩儿不知”

　　杨九郎只觉头顶的两束目光刺得自己发麻。

　　杨大帅冷哼一声“不知？还有你不知的事？”

　　杨九郎攥紧了衣角，正打算开口摊明事情。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惊呼。

　　“爹爹！淏哥哥刚回来你怎么就让他在地上跪着？”声音的主人一路小跑的跑到近前。小姑娘十八九岁，穿着一套藕荷色的套裙。容颜明艳，有些担心的看着杨九郎。

　　“春儿，去回屋待着，爹有话和他说”

　　杨春咬了咬下唇跪到杨九郎身边“爹爹不让淏哥哥起来，春儿就不起来。”

　　“哦？春儿这是在威胁我？”

　　杨大帅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杨九郎余光扫过身边的杨春，瘦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着抖。

　　空气安静下来，杨春抖的更厉害。这杨家里的每一个人对与杨大帅都是可有可无的，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有他杨大帅自己，这是杨春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事情了。这次冒险说到底也还是一时冲动。

　　“哈哈哈哈，好好好！”

　　杨大帅突然笑了，一连三个好震得杨春头皮发麻。

　　“都起来吧，你们两个拖得时间也够长了。。来人，给我召令下去，我杨大帅的女儿和义子近日便要成亲。望各方赏个脸来金城一聚。”

　　身边的杨春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杨九郎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杨大帅明知道自己与一个男人暧昧不清，依旧让杨春与他成亲。

　　杨大帅不喜欢有棋子偏离轨道，如果有偏离的，要么毁了棋子，要么毁了那个促使棋子偏离轨道的东西。在杨春的求情下，他这个棋子保住了，也许是大帅还喜欢着这个女儿更或许是他懒得直接毁掉两枚棋子。不管如何，棋子保住了，那么。。影响因素就是下一个被除掉的对象。

　　“。。。尤其是上京城的李达，一定通知到。。”杨九郎只觉得上京城三个字杨大帅咬字格外的清晰。猝然抬头，杨大帅的嘴角噙着一抹充满恶意的笑。

　　“听说了么？！金城的杨大帅邀请咱们李大帅去他千金和义子的喜宴！”

　　张云雷听着身后的议论，心头一颤，画着彩墨的手也是一歪。

　　自己暗自笑了笑，他的九郎怎么可能是杨大帅的义子，怎么可能成亲。可是九郎已经离开三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心中揣揣，却不愿影响即将迎来的复出后的第一次登场。

　　台上粉衣名伶，嗓音缱绻，仿佛思念着远方的人。唱词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断。

　　进来的人一身军装，身后带着一队士兵

　　“奉杨大帅和姑爷嘱咐，特来感谢前段日子收留姑爷的唳云楼楼主，和姑爷的好友张先生。赠与楼主白银千两，张先生云锦戏服一套。”

　　台上名伶手中的扇子落地，打破了安静。台下响起一片恭喜声，彩墨覆盖着的脸看不出太多表情。

　　“姑爷还说了，邀请二位前去参加喜宴。”传话的人嗓门透亮，声音落入张云雷耳朵中刺耳的要命。

　　“是你家姑爷亲口嘱咐的？”

　　“是”

　　张云雷觉得自己可能是身上的伤又发作了，胸口疼的要命。

　　身后一双手扶住了他，等他的意识回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后台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彩墨画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的要命，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箱子，应该就是那套云锦的戏服。张云雷沉默良久，冰凉的手娴熟的卸着脸上已经花了的彩墨，留下箱子独自上了楼。幕布后的人看着箱子又看了看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