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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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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和周筠清吵翻后,沈元吉冷静下来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没由来的火气一下冲昏他的头脑,周筠清的质问更是助长了心底的野火,把最后一点理智给烧没了,才会口不择言地说出那些话。特别是周筠清将书摔在他怀里的那刻,心里像是装了一只尾巴被火点着的小狮子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笼子当场把书给撕得粉碎。
内心的野火归于平静,寂寥的平原上只留下烧焦的黑土以及微末的火星子。沈元吉在床上翻来覆去,凉快的天气里后背硬生生出了一层薄汗,黑色的夜盖住月亮星星却不能盖住白日发生的事情。两眼黑的世界里,懊悔焦灼慢慢弥漫开来……
要说这次吵架是周筠清的第一次,对于沈小胖来说何尝不是第一次呢。周筠清是因为一向没心没肺,又有周父周母无底线地宠着,除非天塌下来寻常的事还真进不了她的心里。沈小胖呢,从记事以来他就没和人脖子粗过,他不屑于和小屁孩吵,不过最主要的也没人来找他麻烦。从小沈小胖就是父母口中隔壁家的小孩,每次考试的成绩单就是案板上的铁证,小学的题目对于家长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一群年级差不多的小孩笔下就是难易克服的巨山,沈小胖就是在山顶睨视众小的巨人,在周围那群小孩眼里沈小胖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加之他高冷的一笔久而久之更没人敢去惹他了。
直至天色将明,沈元吉才昏昏睡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打定主意要是周筠清还像以前一样和他好的话他就先和她道歉。
可周一上学之后沈元吉就发现他和周筠清的缘分像是被扯断的风筝线,一去不复返。之前明明交个作业、上趟厕所她都随时能从旮旯里蹦出来,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同学看到自己的学霸同桌一天跑了八趟厕所还一副便秘许久的表情,吓得缩缩脖子,咬着笔头琢磨喜静不喜动的学霸最近的心情波动堪比跳楼机,这是不是地震海啸即将来临的预示啊?
跑了八趟厕所的沈元吉心里窝了一肚子火,这八趟可不是白跑的,起初他只是想给某人偶遇的机会,结果却看到一个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人抱着一叠作业跑上跑下地去送作业,也看到本应该去上厕所的人却在教室和前座的小白脸谈笑风生。
真好,看样子她是一点都不想和他沾上关系,为了躲他一百米的距离硬生生走出来过草地的艰难,可真行啊她,看来之前和他说的话都是哄骗人的鬼话!
之后沈元吉和葛正调位子,一方面是出于少年的报复心理,你看你为了躲我水也不喝厕所也不上了,我不做点什么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你似的。另一方面他想看看周筠清的反应,他宁可周筠清找他茬也不想她一直躲着。
结果事实又啪啪打脸,周筠清对于葛正做她的搭档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葛正的棋艺有他好?教得有他细致?讲解得有他到位?呵呵,笑得这么开心也不怕脸抽了,怎么和他下棋的时候没见着笑得这么开心?!
白眼狼?!
葛正感受到一丝丝的寒意,打了个冷颤,纳闷地看了一眼墙角的空调,没开呀。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他敲敲桌子开口道:“瞧你这点出息,才一场而已,学学我什么叫宠辱不惊。”
周筠清乐得眉毛飞起,挺起小胸脯:“我凭本事赢的,我乐意显摆。你不觉得我挺有下棋的天赋的嘛,才学这点时间就能下赢你,说不定象棋界的未来之光就在你面前噢。”
这么一搅和葛正完全抛开之前的小心翼翼,撸起袖子将棋子重新排好,“大白天的别做梦,才赢一场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下面我可要认真了。”
在来象棋班之前,周筠清一点都不喜欢下象棋,在她的观念里象棋是公园里老爷子们才玩的上一辈东西。后来跟着沈元吉学了之后,她愈发觉得象棋秒啊,一进一退皆有讲究,刚才那局她初尝胜利的滋味,将一点喜欢推向了巅峰,她现在只觉得手指头痒得很,葛正的不服正合了她意。
她将腿从凳子上放下,又一屁股坐上去,“你擦亮眼睛等着看种子选手是怎么赢你的。”
兵马已备,激战开始,短兵相接,尘土飞扬,不出十回合周帅败势已露,胜负已定。周帅不服,买马招兵想要东山再起,败。卷土重来,又双叒叕败。
“你可服?”连胜八场,葛正才心满意足地收手。他就说嘛,周筠清还是那个妞,他稍微认真一点怎么可能会输给她!
暗自得意的少年也不想想他们两之间差了多少年的象棋经验,这要是搁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他竟然会因为下赢了周筠清而洋洋得意。
周筠清的冠军梦醒了,残酷的现实就在眼前,心里哭成狗,表面宠辱不惊学了个十成十,“这不很正常吗?”继而摇摇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三个大字:堕落啊~
葛正:行行行,你最美你有理我闭嘴。
两节课结束,王老师清清嗓子叫停了他们,开口道:“各位同学停一停啊,现在说一件事,首先要和大家说一声抱歉,因为家里有事,我已经和学校请了两星期的假,所以呢咱们的象棋课可能要停两周……”
“啊~”
“老师你家里有什么事啊?”
“我的搭档,两周见不到你我会思念你的。”
王老师此话一出,下面立马骚动起来了,能进这个班的除了周筠清一个啥也不懂的门外汉外都是象棋的爱好者,停课两星期四舍五入等于半个月啊。
“……各位不好意思啊,现在学期都过大半了,现在一停课,不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还能上几次,不过大家都是六年级快要毕业的同学了,希望大家……”
王老师一提毕业,氛围就感伤起来了,象棋班的同学每个星期虽然只能见到两次面,但是距离产生美啊,大都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周筠清听王老师说到不知还有几次课的时候下意识向沈元吉方向望去,却正好对上沈元吉的眼神,两人皆是一愣,又同时别扭地扭开头。
因为王老师这一插曲,下面两节课大家下棋兴致都不高。
周筠清焉焉地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着棋子。好不容易挑起的棋瘾刚被葛正打击得七零八落,再加上停课这件事,心思就在空中飘啊飘,不知道该落在哪个地方,又好像要落在哪个地方。
葛正只以为她是输太多了才半死不活的样子,干脆手把手教她战术,结果不到十分钟他就炸了,“大姐,你看看棋好不好,眼睛用不到的话麻烦捐给需要的人好伐?”
什么玩意,前脚刚教的战术后脚跟还没抬就忘记了,他刚才还怀疑她是不是做了换脑手术,不用怀疑了,分明就是,他不相信人脑能愚笨到如此程度。
周筠清梗着脖子辩解道:“大哥,那我麻烦你讲得时候前因后果讲讲清楚好吧,战术噼里啪啦扔出来接着就要我解局,你当这是套公式做数学题呢。”
沈元吉每次教她该讲的地方该让她琢磨的地方安排得恰到好处,而且从来不会因为她走错了而光火。分明就是他不会教还在瞎嚷嚷,不过看葛正咋咋呼呼往外喷火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一丝好笑,好笑过去,叹了口气,一丝惆怅缠绕在心头。
这样的学生葛正自认教不了,被她气的第三节下课就跑到沈元吉那去了。
“哥,你行行好,我再和那家伙呆一节课就要折寿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下节课咱们要不还是换回来吧。”葛正蹲着地上,手扒在桌子边缘,眼巴巴地望着偶像,委屈溢于言表。眼角扫了一眼同样菜色的前搭档,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对不住啊兄der。
果然,沈元吉和周筠清才是绝配,他们其中任意一个普通人都消受不了,一对的不幸不能造成两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