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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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段忱拿了一沓粉红钞票给代文以做他在此吃住的费用时，代文才恍然这人大概短期之内都不会走了，想想就差点虚脱，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好赶快从噩梦中苏醒。
不理会代文的心情，段忱随着逐渐覆满全身的鳞片而日渐明朗，除了每天都要忍受的皮开肉绽之苦以外，他活得是风生水起。
尤其是他近来几日发现自己腾云驾雾的本事也见长了，常常在深更半夜飞出外面，在各个楼顶游荡。颇有种世外高人的孤独。没办法，他毕竟是个普通人，不比那个整年宅在家里不见人的代文。这样一直一直蛰伏在家里，他怕自己会疯掉。
这种事情代文并不加以阻止，潜意识或许还希望他就这么一去不回了。
不过结果也总让他失望就是了——段忱总是会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从外面拉开落地窗钻进来。
当窗户准时被人打开的时候，代文从电脑里头也没抬就交代了一句：“进来就把窗户关上。”
窗户被人默默关上，但是隔了很久也没有声音，代文转过头去看。
进来的的确是段忱没错，不过却是浑身血淋淋的，被人拎进来的。
而揪着他的衣领的，正是那天突然跑出去的漂亮女生，施加纸。
代文看见从段忱耷拉着的脑袋上流下的血，很快的在地上汇聚了一个小血洼，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小心别弄脏我的窗帘！”他的窗帘是米色的，又厚重，洗起来可不容易。
“你终于把龙珠夺走了？”
“你不用这么试探。”施加纸把人往地上一扔：“这不是我弄的，要不是我过去，他这会儿大概连根骨头都不剩了。”
“被野狗咬啦？”代文看他身上一道一道狰狞的伤痕，像是被什么食肉动物爪子挠出来的。
“他大概去了水边，水底的东西嗅到他身上的微弱龙气，便一路跟了过来，想要盘而食之。还好这次来的不过是些没有实体的恶形，不然以他现在的那点儿本事，水底下的那些物件出来，他瞬间就会被瓜分干净了。”
“那这龙还真弱。”代文口里摆明了不信段忱这自以为的身份。
“哼，他现在徒有一声龙鳞罢，连龙珠都没有化成形。那点龙气也就引引那些肖想龙珠的赃物罢了。就这样他还敢大摇大摆的湖边胡乱溜达，不找死么！”施加纸不屑道。
“也不算溜达。”代文心道，段忱可是难得有机会去感受这种文人的忧郁的…不过你一个女人家的半夜三更跑去那里，美救英雄，还真是难为你了……
“是把他送医院还是你现在再顺便帮他急救？”代文看看段忱身下殷红的一片地板，有些不安的问。
“送医院？送医院干嘛？给他洗澡？”施加纸没好气的说：“就这点伤，他自我修复一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听她的话，代文才发现，段忱身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看吧，好歹还是有点本能的。”施加纸摇摇头，不知是在褒奖还是贬低。
“不过，就这种笨蛋，配我这种千依百顺的美女竟然还敢嫌弃，还敢先出口甩我？还真是不知死活！”像又想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施加纸露出一只不似人类的爪子，在段忱沾满血污的胳膊上狠狠的来了一下，即刻见血，段忱在昏迷中抽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大概是不想同一个居心不良都女妖怪交往。”代文说。
“你才妖怪呐！我也是个灵物，可不比这满身鱼鳞的长虫低下！”施加纸对他的污蔑表示不满，然后道：“居心不良？也不想想，就他这傻东西，又笨又丑，要不是他一身的龙血还有点前途，我还能千方百计的靠近他，还主动追求他？”
“要不是我明里暗里的保护着，他这点本事，不等他开始化身，就早给人吞食干净了！哪儿还有机会让他顶着这身龙鳞四处炫耀？”施加纸狠狠的说。
代文没吱声，这俩人的恩怨他还真不想掺和。
“那真委屈你了。”代文最终中肯的总结了一句：“虽然打断你的话很不好意思，不过，你在说下去，估计他就真的不行了。”
施加纸住了嘴，随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段忱右腿上竟还有一处咬伤不见愈合，依旧潺潺的往外渗着血。
“怎么回事？”
代文也皱着眉：“大概咬到血管了。”
施加纸干脆无视他，想了想：“难不成那些东西里有毒物？”
“水底有毒的东西是不少。”代文说：“不过有毒的话这里应该会便颜色吧？”他指了指段忱伤口出流出的鲜红的血。
“你知道的倒不少。”施加纸讽刺道：“那你就顺便再出个法子给他把血止了阿。”
“法子…”代文没表情的瞪回去：“你不自诩灵物么，放点你的灵血洒上去，什么毒解不了？”
“你动画片看多了，我没那本事！”施加纸白他一眼，试着把手罩在那处伤口的上方，在手心慢慢凝聚出一团白色的光炙烤着那里。
“嗬！”代文出声赞叹，然后看她手在伤口那里停顿片刻，离开后，依旧的血流不止。
真是件掉面子的事阿。
代文在心里感慨说。
“果然不行。”施加纸一脸的懊恼。
“不会。那光还挺漂亮的。”代文假意恭维道。
施加纸瞪他的眼里恨不能射出只箭来戳死他。不过到底忍住没有骂出口。低头冷静的想了想说：“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先把他放到水里，看他能不能靠自我修复的本能缓缓。他好歹也算是水生物了，在水里总比在外面的好点。”
“我去放水。”
代文去浴室把在浴缸里灌了半池的水，也没等到施加纸把人送进来，脑袋探出去：“嘿，人可以送进来了。”
施加纸气结，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生！
“我可碰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我还要我节操不？”施加纸说气话。去听那浴室里头轻飘飘的扔出一句：“我也怕男男授受不亲。我的节操谁说去？”
施加纸差点直接冲过去一口要死他。
把段忱扔到浴缸里，那水瞬间被他身上的血污染成了红色。
不过，似乎也有点效果，至少，那处咬伤并没有再继续流血。
代文把人抓住揪起来，让伤口离开水的时候，那血似被打开了开关，又开始冒血。
“看来这辈子他也不用离开这池子了。泡着去吧。”
“这水果然用处不大。还是我去环城湖提水来吧。”施加纸说。
“还有什么区别？”
“外面的湖水都是活水，而且那湖的年纪比你爷爷都大，这水管里的消毒水可没得比。”
施加纸扔下这话就提了水桶出去。
代文看她离开，并未加以阻拦，这女人既然能半夜出来美救英雄，那一般人估计也为难不了她，真有了危险，她个妖怪都逃命不得，他这人类去了约莫也是送死吧。
而且她是从窗户出去的。
施加纸离开不多久，水里的人就有动静了，胳膊抬到一半，不过又掉下去了，重重的撞到浴缸上。
段忱眼都没睁开就疼的哼哼，半个脑袋都浸在水里哼出一句模糊不清都话语：“……水…水…”
“你现在不就泡着呐？”代文没多少耐心陪他牙牙学语。
段忱蹭的睁开眼，看见视线内的代文，才缓了口气：“水…水里有妖怪！”
“对，还有大老虎。”代文倚在墙上，双手环胸，一脸都不高兴。
段忱闭嘴了。一是发现代文的情绪不对，一是发现自己身上放佛给你剥了皮似的疼痛。
“我怎么回来的？”
“飘进来的。”
“唉，真要命。”段忱伸手想做个擦冷汗的动作，不过胳膊没抬起来，只得作罢：“你不知道我今晚差点就死掉了，太危险了，外面那环城湖竟然有妖怪！我不过在湖面上飘了一圈，就差点被水里窜出来的那片黑影给咬死。”
“我差点回不来。”
“你可以再去试试，或许里面还会蹦出一个龙女，跟你结个连理。”
“我能活着回来真是多亏神的保佑阿。”代文这人一向阴阳怪气，听他连声的讽刺段忱也不放在心上，只当没听见。
“救你的可不是神，回头还是冲那个被你始乱终弃的女人烧烧高香吧，是她救你回来。”
“是阿。加加是个好女孩儿阿，可惜我这身份已经不同寻常了阿，真是委屈她了。”段忱深沉道。
“不过加加怎么半夜三更的还在外面？”
“……。大概是被你甩了，难过着呢，琢磨着去跳湖呐。”代文信口讽刺。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段忱闭上眼，嘟囔着：“爱情真是折磨人的东西啊…”
“……”代文到底没忍住，对着浴缸里又昏睡过去的人飙了句国骂。
等施加纸提着水桶走进来的时候，代文甚至有些开始同情她了。
“你也不容易啊。”
“啊？”施加纸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这人果然也不正常么？
“行了，池子里的水我已经放了，那湖水可以浇进去了。”
“嗯。”施加纸把水桶提高，朝着段忱身上泼去，水似乎不够，只把浸到段忱的小腿。施加纸提桶出去继续提。
截止至代文清晨时候开始刷牙准备入睡的时候，施加纸提来了最后一桶，然后他听见方才他难得施放了同情心的那女孩在浴室里边浇边低声的诅咒：“有朝一日，你身上的龙珠成形后，我一定让你死个痛快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