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忧伤的糖果

2、第 2 章

　　朱诺打开了全球可视化系统，与在法国的同事就某个细节的设计，开始了视频会议，朱诺的中文被实时翻译成法文传输过去，虽然朱诺的法文也达到了无障碍交流的程度，但是在正规讨论上，还是倚重于智能翻译。不单单是因为智能翻译的专业用词是对方所习惯的，也是因为中文是自己的母语，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半个小时的交流很快进入尾声，朱诺对于这方面的实现，已经得心应手，这次只不过是取得同事的认同和支持，再加上同事给出的参考意见，朱诺认为自己的想法大概率能够实现。工作的满足感充实了身体，驱散了今天抹不掉的仿然若失的情绪。

　　朱诺的车自动在院子里泊好后，朱诺缓步走下了车子。她的家是一幢小小的别墅，二层小楼，上下两层四百多平方的面积，对于一家三口已经足够。家里是典型的地中海风格简洁化装修，门口的通道被铺上了贝克与鹅卵石，拱门，马蹄形窗子，淡蓝色的墙壁的不经意涂抹修正形成不规则表面，欧式吊灯，真皮棕色沙发，因为房子比较旧，这些大自然的色彩随着岁月的侵蚀逐渐变老，甚至略带了一点萧索的气息，唯一生机勃勃地是布满一面墙壁的壁挂的翠绿的爬山虎。

　　三岁的茂茂像只冲出牢笼的小兽一样，欢叫着一把抱住朱诺的腰，粉糯的脸庞，好像是用面团捏出来的。朱诺的眼睛眉毛不由自主地被软化，只有在面对儿子时，她的眼神里才有着完全被这个世界抓牢的五彩之光。她笑盈盈地抱住她的宝贝，甜甜地吻着他的眼睛和眉毛：“哎呀，我的小宝宝，你有没有想念妈妈啊？快来亲亲妈妈。”
　　身段苗条、面庞深邃的电子仆人Anna站在旁边，微笑地看着她们。问朱诺：主人，大概什么时候吃饭？
　　朱诺说：大概半小时后吧。
　　Anna笑着说：好的主人，那我去做饭了。
　　朱诺点点头，示意她下去。
　　茂茂抱着她，用小小的头抵在她怀里反复摩擦，听了妈妈的话，也甜甜地亲着她的脸颊。

　　朱诺想起了今天午餐时与同事刘心芝的谈话，刘心芝举着臭豆腐的签子说：不管科技发展到什么地步，很多时候，人都被本能牵着鼻子走。
　　朱诺笑道：所以，这臭豆腐的香味，就激发了你的本能？
　　刘心芝比朱诺略大几岁，但这个时代的人，都看不出实际年龄，皮肤、眼神都经得起时间的推敲。看起来不过25、6 的她，但经朱诺推算，她至少已经32、3岁。虽然从事的是startup行业，而且思维和打扮都很前卫，但她的生活细节，还停留在20年代，她最爱吃的食物是一种几乎绝迹的“绍兴臭豆腐”，这一盒是她网购回来加热的，
　　刘心芝笑笑：“是啊，再强的科技，也比不上一块油炸臭豆腐带给人直接又鲜明的快感，吃了它，你才知道自己是一个人，一个纯粹的人，有味觉，有喜悦，不然，我们跟它们又有什么区别？”
　　她芊芊细手指着在餐厅里端着盘子、统一着装的“兔女郎”。精致的面庞，甜美又恰到好处的微笑，年纪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精致女孩。一切看起来无懈可击，只是因为“她们”是批量生产的，每个人的长相身材服装全部都一模一样，她们的任务就是代替餐厅服务人员。这个在30年代初就已经初步实现的技术，刚刚面世的时候，激起了一股服务业人员集体反对、抗议游行的浪潮。他们将政府大楼紧紧围绕，要求将他们的“饭碗”还给他们。然而在时代的大潮面前，这些行为无异于螳臂挡车，被无情冲垮。

　　回忆在这时被打断，面前的茂茂拿出了在幼儿园做的仿真小泰迪，轻轻地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朱诺心想，果然任何科技的进步，也抵不上人类本能的对于亲情的渴望，看到茂茂时，情不自禁流露出的那种血缘深处的爱，根植于她的DNA中，永远涂抹不掉。
　　她笑着问他：“宝宝，这是老师带着你们做的吗？”她看着活灵活现的小泰迪，棕色的毛，奶狗一般大小，眼睛可以随着屁股下的按钮一开一合，按钮关上的时候，它闭着眼睛宛如在沉睡，按钮合上的时候，墨色的眼珠还可以转动，把母子俩逗得哈哈大笑。
　　茂茂说：“是我自己做的，我要把它送给妈妈！”
　　“谢谢宝宝！”
　　朱诺顺手把小狗塞到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