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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师成了师兄 晚上,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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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又到了楚玉成过来找轻言练习的时间。轻言看着冰场里的人一个个走掉,音乐也又换成了他们的比赛曲目《天鹅湖》,心里莫名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楚玉成居然是她的老师,而且是一个被院里那么多女生觊觎的黄金单身汉。他们每天一起练滑冰,楚玉成会牵她的手,还会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将她托举起来。轻言想着,又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冷清的声音响起来。
“啊?”轻言抬头,看见楚玉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了她面前,不由得有几分慌张。
“那个,楚……老师。”轻言低头嗫嚅着,还是觉得很别扭。
“……”等了一瞬,楚玉成没说话,轻言抬头,他正挑眉看着她。
“我是你的老师,让你很不自在?”楚玉成慢慢地说,他的声音醇厚温和,不觉间安抚了轻言的不安。
“不是,就是有点意外,”轻言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恩,老师对我是一个有点距离的词,我经历的男老师都是严师,而且基本都是大叔或者大爷,你这样的,我不太习惯。”
“我可以把你这话理解为夸奖吗?”楚玉成唇角露出一点笑意。
“当然是夸奖,所以我能不能不叫你老师啊,”轻言趁热打铁。
“想着自己拉着老师滑冰,” 轻言做了一个夸张的哆嗦的表情,“我会出戏的。”
“恩,好。”楚玉成点点头,轻言把手放在背后比了一个V字的手势。
“那你叫叔叔吧。“楚玉成淡淡加了一句。
“啥?”轻言懵了,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看着对面的女生圆睁着双眼,嘴巴因为惊讶张成O型,楚玉成终于愉悦地笑了,“杨过拜师的时候不愿意叫小龙女师父,后来叫了姑姑,你为啥不能叫叔叔。”
“……”轻言无语地看着他,大哥你是在讲冷笑话吧。不过,杨过当时不愿意叫师父,是有点复杂小心思的啊。虽然书上说杨过是因为对之前那个混蛋师父有阴影,所以不愿对小龙女用同样的词,但是轻言一直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她固执地觉得杨过一开始就在潜意识里对小龙女有了别样的想法,所以不愿意称师父。楚玉成竟然用了这个梗,想到这里,轻言脸色更难看了。
“算了,叫师兄吧。”楚玉成不逗她了,“说起来,我也是汴大毕业的呢。”
“是吗?”轻言有点吃惊,她听到的关于楚玉成的各种消息,多集中在他现在的职业成就上,还有就是各路女生努力搞定他的桃色八卦,关于他开公司以前的事情,还真的知道得很少。
“对啊,我十年前是汴大计算机系的学生。”楚玉成轻描淡写。
“计算机系?那你为啥后来会去开基金啊?”轻言更好奇了。
“该练习了吧,你没听过好奇害死猫吗?”楚玉成没有正面回答,一步滑开,做出开场动作。
“不说就不说呗。”轻言撇撇嘴跟了上去。
一套动作做下来,轻言感觉良好,这一次楚玉成没有停下来纠正她的动作。两人滑完之后在场边和冯小如一起看着录下来的视频,一遍看完,冯小如大大出了一口气,“这一次滑得很好了,动作完成度很高,节奏把握也很准确,你们比赛就这样滑我觉得就能拿冠军。”
轻言心下有几分窃喜,就听到楚玉成说:“动作准确度够了,但是情感表达很糟糕。”
轻言转头看他,他看了她几秒钟,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这套动作编排的是什么故事吧?“
“《天鹅湖》呗。”虽然从小没受过太多艺术熏陶,但《天鹅湖》这种小学初中音乐课的必赏曲目轻言还是知道的。
“《天鹅湖》很长,我们这套动作只讲了里面一小段。”楚玉成难得解释了一下,就又不开口了。
轻言只好望向冯小如,冯小如无奈地叹了口气:“您这要求,快赶上我们全国比赛的训练要求了。”
“多谢夸奖。”楚玉成微微翘起嘴角。”
“……”冯小如无语了一瞬,突然问道:“楚帅哥你是处女座的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楚玉成有点发懵,这话题转得,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没问题了。”冯小如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开始给轻言讲背景故事。
天鹅湖的故事是这样的:公主奥杰塔在天鹅湖畔被恶魔变成了白天鹅。王子在天鹅湖边游玩,遇上了晚上变成人形的奥杰塔公主,并爱上了她。皇后为王子举办舞会并挑选新娘的晚上,恶魔让他的女儿黑天鹅假扮成奥杰塔,欺骗王子。王子被骗,和黑天鹅共舞并定下了婚约,匆匆赶来的白天鹅看见这一幕,黯然离开。但王子最终还是及时发现了恶魔和黑天鹅的诡计,他击败了恶魔,追回了白天鹅,帮助奥杰塔恢复原形,他们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冯小如给他们编的动作,借鉴了某一次冬奥会一对俄罗斯选手的动作和音乐,她说这一套动作和他们俩的气质很相合,所以就以他们的那套动作为原型,做了一些简化编成了他们现在的这一套动作,表现的应该是《天鹅湖》故事里面的第四段,白天鹅看到王子背叛了他们的誓言,黯然离开,在湖面上绝望地游荡。王子心急如焚地赶来,之后在湖面上王子追上白天鹅,二人从误解到和好,感情跌宕起伏,在绝望中生出惊喜。如果说初遇时他们是金风玉露,那么失而复得之后他们才真正成了对方的救赎,和彼此心上刻骨铭心的印记。
冯小如讲完轻言才明白,最开始的那一段,他们的动作确实应该是分开的,奥杰塔那时绝望离开,心里一片悲凉,而王子当时应该心里满是懊悔和恐惧,在重逢之前,他们各自挣扎。所以这一段应该悲哀消极,表现出孤独和绝望。轻言想起自己每次面带微笑风风火火地做完这一串动作,不由得在心里汗了一下。
“厄……这样的话,刚开始那一段我们俩还是应该分开滑啊。”轻言有点不确定地说。
“这个不要改了吧,来不及了。”冯小如还没开口,楚玉成说话了,“其实观众并不知道动作背景是什么,所以就现在这样也没关系,但是观众有耳朵,你的情感表达至少应该和音乐合拍。”
“你再说清楚一点呗。”轻言小心翼翼地说,她从小没有受过多少艺术熏陶,“情感表达和音乐合拍”这种意见对她来讲可操作性太差,她觉得自己根本听不出来音乐的情感是什么。能完全踩上节奏都是练了好几天才做到的。
“……”楚玉成吸了一口气又吐掉,“前半段你滑得太欢快了,后半段又太平淡,动作没有张力。”
“哦,那再试一次吧。”其实动作张力什么的轻言还是一头雾水,但是好歹前半句她听懂了。
下一次练习的时候,轻言在开始就努力表达出苦大仇深的样子,然后滑到一半就——笑场了,她从楚玉成手中脱出去,在旁边笑得弯下腰,抬起头就看见楚玉成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那个,对不起啊,下次不会了。”轻言一边说一边抿住嘴角,努力让自己不笑。
“不笑场也不行,你刚才那表情太奇怪了。”冯小如出声。
“你那是难过和悲哀吗?啊?是吗是吗?”冯小如一脸怒气,“你那是狰狞还差不多吧。”
“那咋办啊?”轻言一脸沮丧。“我确实不知道咋表现悲哀这么文艺的感情,我又不是演员。”
“你看看他。”冯小如看向楚玉成,“你滑一下前半段给言言看一下吧。”
“好。”楚玉成滑到开场位置。
轻言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想就这个面瘫脸,哪里有什么情感表现力啊。
但是音乐响起来,立刻就不一样了,这还是轻言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专注地看着楚玉成的表演。
还是那张略微冷清的脸,但是当他的胳膊微微抬起,眼光放空到遥远的茫然时,他周身的气场一下就变了。忧伤的舒缓的音乐中,楚玉成的身影向着她们的方向滑过来,越来越近的同时,轻言却觉得他身边像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他和众人,外面所有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都和里面那个孤独哀伤的灵魂无关。他渴望着救赎,却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快到场边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滑了个急弯,轻言看着他轻抿的唇,似乎要冲出边界又不得不转头的身形,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在诺大皇宫里奋力挣扎而不得出口的王子,那个错认了自己爱人无比懊悔的王子,那个最终不顾一切,抱定疯狂的决心要追回白天鹅的王子。轻言忘记了自己在冰场,耳边的音乐,楚玉成的身影,还有天鹅湖的故事在她的脑海里交替闪过,却又如此和谐地结合在一起。以至于上半段结束,楚玉成在她们面前急刹住的时候,她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轻言直直看着他,有点恍惚的问道。
楚玉成看着她晶亮的眼里带着几分懵懂几分渴望,难得轻笑着说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明天教你。”就滑开了。
轻言觉得他说 “明天教你”的时候似乎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可是太快了,没有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