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舞轻言》言璞

3、计量课上的惊吓 轻言这几天

　　轻言这几天练习都很累，后遗症是虽然睡觉时间和平时差不多，早上却总是想多赖一会儿。所以一大早被单程程拽起来，多少有几分不乐意。
　　“还有20分钟呢，你着啥急啊”轻言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一边抱怨。
　　“咱走过去还要十分钟呢，而且这课特别挤，去晚了都没有地方坐。”单程程已经背好书包准备出门了。
　　“一个选修课能抢成什么样啊？”轻言十分不理解，不过还是加快了速度。这门课是室友裴冉的男朋友帮她们搞定的，他在计算机系，选课那天正好轮到他们班使用计算机楼的机房，那是整个学校网速最快的地方，所以他拉着两个哥们帮她们一个寝室的人选了课，那天轻言她们几个自己也待在寝室凑热闹，每隔几秒钟刷新一次账号页面，看哪门课最抢手，经管学院还真就是这门课最火。
　　其实轻言那天运气不错，9点开始选课，她9点零47秒就刷进去了，那时候寝室里其他人都还在输入账号密码那个地方卡着，但是就这样，轻言进去的时候，“计量经济学应用”这门课的按钮就已经变成灰色的了。当时单程程还很担心能不能选到。事实证明，裴冉找了个靠谱的男朋友，因为这个，轻言她们寝室还一起请裴冉的男朋友彭杨和他的两个哥们吃了饭。
　　据单程程说，这门课之所以这么火，有好几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这门课的主讲老师自己有一个已经运作得很好的公司——圆周基金，他几年前从美国藤校毕业之后直接回了国，创立了这家基金公司，几年间已经风生水起，管理规模虽然还比不上大型公募，但因为业绩好，并且境内外都做，已隐隐成为国内高净值客户群体里口碑最好的基金之一。这门课如果上得很好，表现让老师满意，是有机会去他的公司实习甚至工作的。所以尽管课程难，作业多，这门课还是成了经管学院最火的选修课。另一个原因嘛，八卦成分就比较多了，说这位老师是一个颜值堪比吴彦祖的大帅哥，而且年轻有为，很多女生选这门课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搞定老师为第一目标，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成功。
　　轻言最开始没想选这门课，她是准备本科上完接着读研究生的，并不着急找工作，对所谓的帅哥，虽然也有好奇，但是赔上一学期去啃据说天书一样的教材，一周两节课也只有3个学分（普通选修课一般一周一节，2个学分），外加每两三周就要做一个大作业，不是给练习册刷题那种，而是相当于小论文那种份量的数据处理，分析加结论描述都做全的作业, 轻言觉得选这门课有点不太值当。但是寝室另外三个人都报了，她们还指着她一起做project，她想想也就同意了。

　　这会儿单程程拉着轻言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赶到教室，还没进门就傻眼了，这叫一个人多，人都挤到教室外面来了。这怎么进去上课啊，她俩好不容易挤进教室，贴着后墙根，两个女生本来也不高，根本看不见讲台和黑板。正犯愁的时候，上课铃响了。前面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感谢大家对我的课这么捧场，不过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希望现在坐在座位上，但其实没有选我这门课的同学能把座位让给那些选了课的同学，毕竟，他们要做我布置的作业，参加我的考试，接受我的各种刁难，要是连黑板都看不到，实在不太好。”
　　轻言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正在琢磨，教室里有些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然后附近选了课的同学都就近坐下了。轻言和单程程刚开始被埋在教室后墙的墙根，终于挤出来了之后，刚才腾出来的位置已经基本又坐满了，只有最前排有两个座位上的女生正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轻言又扫了一遍教室，终于看清讲台上的人时，不由得大吃一惊。站在几米开外黑板前面的人，分明是楚玉成。她看到楚玉成的时候，楚玉成也正好看见刚刚挤到最后一排课桌处的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很短地停留一瞬，就面向正前方开口“还有没有选了课没有座位的同学？”
　　刚站起来的两个女生满脸期待的向四周看了一圈，如果没有人过来，她们就可以继续坐在那里。轻言很想假装自己没来，可是旁边的单程程拉着她举起手，并且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 “老师我们还没有座位，我们也选过课的。”
　　“……”轻言脸上发烧，顶着一教室人的目光，战战兢兢挪到了第一排坐下。之前坐在这里那两个女生怏怏地离开，走到教室后面站好。

　　“上课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楚，楚河汉界的楚，大家叫我楚老师就好。”楚玉成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楚字，轻言小时候练过几年书法，认出是标准的颜体字，铁骨铮铮。
　　“我也要认识一下大家，所以这节课要点名，先说好这是这门课唯一一次点名，以后大家的出勤状况也不会和课程成绩有任何关系。”楚玉成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另外，为了节省时间，避免需要再调整座位的情况，请选过课的同学，以后每次上课就按照现在的座位坐。现在开始点名……”
　　“太好了，以后每次我们都坐第一排了，幸亏今天进来得晚，言言你真是个小福星！”单程程兴奋地对着轻言小声嘀咕，一会儿之后发现轻言根本就没有听到，她一直定定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喂，楚老师虽然很帅，也不至于被迷住了吧，你不像这么花痴的人啊？”单程程拽了拽轻言。
　　“啊，什么？”轻言回过神来。
　　“不是吧，真被迷住了啊？”单程程瞪大眼睛一脸夸张的看着她。
　　“什么啊你” 轻言白了她一眼，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夏轻言” 楚玉成正好点到她。
　　“到！”轻言慌忙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楚玉成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之前的训练，他们好像都不太称呼对方，都是直接说 “这里，你应该XXXX……”，“下一步，你过来这边……”，就连打招呼，都是简单的 ”你来了啊“ 或者 ”嗨，这么早啊？“
　　她今天第一次听到了楚玉成口中叫出她的名字，很冷淡，但是醇厚的声音，她不知怎么又想起来他们俩第一次练习时楚玉成站在她的身后，那种脖子里微微发痒的感觉。
　　用了好一会儿，轻言才从这种胡思乱想当中静下心来，把注意力集中在楚玉成讲的课程内容上。毕竟，这还是一门据说很难，很难得高分的课。而且经管学院在高考之后是文理都招的，但对于高中读文科的轻言来说，计量这种对数学要求颇高的课程，自然还是比较费劲的。她大一大二的数学其实学得都很努力，微积分，线性代数和统计学也都是高分结课的。但是她自己清楚，有一些东西她并不是真的明白，只是这么多年应试下来，最后实在理解不了的就背下来，考试也都能应付。但是计量经济学说白了是线性代数和统计学的应用学科，上学期的 ”计量经济学理论“ 她就觉得比较吃力，平时认真听讲，作业认真完成，外加考试之前不眠不休复习了一个星期，才勉强拿了A-，这是她大学三年以来唯一一门没拿A的课。这也是刚开始她不想选这门 “计量经济学应用” 的主要原因，但是既然选了……轻言想起楚玉成的完美主义，不由咬了咬牙，心想又是一场硬仗啊。

　　十几分钟之后，轻言微微放松下来。楚玉成的课讲得很容易懂，也很生动，她不由自主就听进去了。不像之前那门课，虽然老师讲着标准的普通话，但她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而且板书又多又快，她只好一刻不停地抄笔记，回去再仔细对着教材琢磨。这种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不认识的感觉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语文太差，词汇量太少，所以不理解板书都是什么意思，也听不懂老师说啥。后来发现他们班上文科背景的同学都觉得这课像天书一样，她也就不纠结了。
　　楚玉成在黑板上写字很少，大部分数据表格和案例都是在PPT上面的，上课之前他已经说过，这些下课后会传到网上，大家可以自己下载。所以轻言只专注地听他说话。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好听，也许是因为楚玉成确实逻辑清楚，条理分明，或者干脆就是他的讲课方式正好契合了轻言的思维方式，总之明明是温和醇厚不徐不急地讲解，硬是让轻言听出了酣畅淋漓的味道。她头一次觉得，一个半小时的课怎么这么短就结束了。
　　她看着书上标出的两个记号，代表了两个她想了解的课程范围外再拓展一点的知识点，正准备下课后上前面去问问题。楚玉成又开口了 “下课之前再说一点，我的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抱歉下课之后不能回答大家的任何问题，如果需要答疑，请给我发邮件。”说完在黑板上写下一个邮箱就离开了。
　　轻言连忙把他的邮箱记下来，旁边的单程程说 “别抄了，抄了也没用。“
　　”为什么啊？我有问题要问啊。“轻言合上本子，她已经抄好了。
　　”你回去发个邮件就知道了。”单程程坏笑一下 “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还卖关子啊” 轻言不满地嘟囔着，也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