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舞轻言》言璞

2、魔鬼训练 “那个，你

　　“那个，你好，我叫夏轻言” 轻言带着几分忐忑地看着对面。这次冯小如还真是没有白当花痴，确实是好大一枚帅哥啊！他应该在一米八以上，比轻言还要高半个头。略微紧身的黑色滑冰服将匀称结实的身材展露无遗，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几分冷淡，鼻梁很挺眉毛入鬓，本来应该很有几分桀骜和骄傲，但是他有一双深邃温和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轻言，莫名让人觉得舒服，没有侵略性。
　　“你好，楚玉成。”帅哥五个字介绍了自己，“我们开始吧。" 扔下这一句，率先朝冰场中间滑去。果然是高冷范儿啊，刚才的温和的感觉，是错觉吧，是吧，一定是的。轻言一边滑过去，一边还在纠结着刚才帅哥的惜字如金。
　　“专心一点。”冷淡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轻言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身后紧挨着一个人，楚玉成已经站好，身上传来山中冷泉混着松枝的清香。刚才那句话说完，似乎还残留了一点吹出来的气在自己的耳朵上，有点痒痒的，让她莫名地紧张。
　　轻言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一套很亲密的动作，会有很多身体接触。之前和贺霄滑的时候，大部分动作轻言都能自己完成，他们只有象征性的拉手，为了这次的三级比赛，才后加了两个托举动作，结果练习没多久，贺霄就受伤了，所以严格上说，轻言其实并不完全理解双人滑是一种什么样的运动。现在想来，拉着一个陌生人练这个级别的双人滑确实是很不妥当的，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有啥别的想法吧。这么想着，轻言就更紧张了，她刚刚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自己的情绪，发现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冯小如还是把动作改了，所以一开始楚玉成就拉住了她的手，一步滑开，轻言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是她马上集中精力，接下来的动作就是之前练了好多遍的那个曲度很大的圈，她本来还是很担心自己会滑倒，没想到居然很顺利，楚玉成干燥温暖的手稳稳拉住她，她几乎不用费力去维持平衡，最大限度的倾斜了自己的身体，完美地画出了一个圆弧。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畅快席卷了她，她流畅而舒展地做出了后面所有的动作，甚至一个托举之后的旋转跳跃，因为楚玉成帮了她一把，她还多转了一个圈。
　　一套动作下来，轻言感觉好极了，冯小如也一脸兴奋地看着她“亲爱的，这是你滑得最好的一次了！”
　　“怎么样，楚帅哥我没骗你吧，言言滑得很好的。”冯小如又转过来对着楚玉成。
　　楚玉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还可以吧，至少认真练过了动作。”这评价好勉强啊，轻言暗暗想着，看来他其实不太满意，但这真的已经是自己滑得最好的一次了。
　　“我们再练一遍吧，这次不放音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过，你要是哪里不满意，就告诉我！“ 轻言很诚恳地对楚玉成说。她能够感觉到，刚才那一遍对方在尽力配合自己，而且他的动作确实更流畅，和音乐的联结更和谐。他的水平比自己高很多，轻言是真心求教。
　　楚玉成抿唇看了她一瞬，点头说“好。”

　　“这里，我们的速度得更快一点，要有飞翔的感觉，你是天鹅不是鸭子……”
　　“刺啦…”轻言的鞋在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扭头看着楚玉成。
　　他的唇仍然微微地抿着，没有一丝笑意，好吧，这种冷冷淡淡的语气，配上冷冷淡淡的表情，但是居然说出鸭子这种充满搞笑元素的具象化的比喻，轻言只觉得一群肥肥的鸭子从自己的脑海里摇摇摆摆地踱了过去。她甩甩头把这种违和感从脑海里甩出去，咬牙又紧跟上楚玉成。
　　“这里，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把你掉下去的。”楚玉成一边两手把轻言从腰上托举起来一边说，这里的动作应该是楚玉成两手举起轻言，轻言把上身靠向他，把一条腿尽量向后展开，另一条腿弯曲在下面，两只手臂撑开，看起来像马上要起飞的鸟。轻言确实有几分紧张，这个动作她和贺霄也练过，当时难度还没有这么大。她的双手撑在贺霄肩上，也没觉得有多害怕，但是贺霄突然一下就软了下去，然后他们双双摔在地方，她觉得还好，贺霄却说脚踝受伤了，所以这次要求把手臂撑开，完全靠楚玉成托举，她确实有点不放心。另外不知怎么，她一直觉得放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热得厉害，一阵阵的热气涌到脸上来，弄得她浑身僵硬。
　　楚玉成把她往前送出去，她开始转圈，这一次，连冯小如都走过来了，“言言，你确实得放松一点，身体那么僵硬，转圈的这个地方都没缓过来，跟不上节奏。”
　　“好吧，再来。”轻言咬牙又站到了楚玉成的前面，示意他再托一次。
　　楚玉成看着一脸慷慨就义表情的轻言，突然笑了，“真不用紧张，如果真的托不住了，我会先趴下去给你当肉垫的。”
　　轻言只觉得那一笑晃花了她的眼，楚玉成本来生得清俊冷淡，突然笑起来就仿佛阳光下的冰雪，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她恍惚站好，又被他托起来。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笑容里，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不自觉柔软了身体，然后楚玉成将她抛出去，她顺着这股力量站直了身体开始旋转。
　　“这次不错！”冯小如清亮的声音传过来时，轻言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居然又多转了一个圈。
　　“这个地方，你不用那么谨慎，可以把身体的重量再给我一点。”楚玉成已经开始说下一个动作，轻言急忙又跟上去…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们才刚刚把3分钟表演的动作又过了一遍，轻言本来觉得自己第一遍滑得挺好，被楚玉成一通打击下来，瞬间觉得自己这点水平应该被埋进土里。当他们终于站在冰场边上，轻言微微喘气，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和他差距这么大，楚玉成该不会不想和她一起比赛了吧。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见。”楚玉成说完这句话就向冰场边上滑去。
　　“明天？”轻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现在是课最多的大三下学期，虽然刚开学，她已经觉得新开的两门专业课作业很多。而且她被室友拉着选了一门据说很难的选修课，从下周开始上，她觉得每天练两个小时滑冰实在很奢侈。
　　“对啊，明天。”楚玉成回头看她“怎么，你明天晚上有课？”
　　“没有”轻言摇摇头。
　　“那明天见。”楚玉成回头就滑远了。
　　“可是有作业…”这一句轻言只好咽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轻言每天忙得四脚朝天，因为以前晚上自习的时间都被滑冰占去了，只好白天抓紧，除了上课，在校的时间都用来写作业学习，吃饭的时候都是一边啃鸡腿一边看书。然后每天傍晚时分去冰场找冯小如过前一天不太满意的动作，七点半冰场正常营业歇业之后楚玉成过来再和她一起练两个小时。相处几天下来，轻言发现，楚玉成是个相当完美主义的人。说实话，他并不严苛，每次只是很客观地指出她的问题，并且毫无怨言地陪着她一遍遍练习，但是轻言确实感到很大压力。之前和贺霄滑的时候都是冯小如给他们把关，冯小如自己虽然是专业运动员，但是她也知道这毕竟是业余比赛，所以要求也并没有那么高，而且她经常夸轻言的动作很美很有表现力。但是在楚玉成这里，基本上每个动作都有毛病，只能说他的眼光很毒。
　　刚开始冯小如还试着劝一劝“那个，差不多点儿得了啊，你们现在这么滑基本上冠军也没跑了，不用那么严吧，又不是像我这样吃这碗饭。“
　　那天楚玉成也没说什么，轻言和冯小如都觉得楚帅哥大约是想通了。结果第二天，他带了一个摄像机过来，练习的时候让冯小如把他们俩的动作录下来，然后对着录像讲给轻言听问题在哪里。所有的动作瑕疵，他都高清放大并且慢放过去让轻言自己看，最后轻言自己也觉得看不下去了，就又咬着牙一遍遍练习。

　　“这人是处女座的吧，这么要求动作细节。”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冯小如悄悄跟轻言咬耳朵。
　　“还不是你惹的事。”轻言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准备去换衣服。
　　“那个，你等一下，”楚玉成走过来，“从今天开始，每天抽时间压压腿吧，有几个地方，动作应该非常舒展，但是你的腿不够直，应该是柔韧性不够。”
　　“你想让我练一字马？？？”轻言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她的柔韧性在这种业余比赛的水准其实已经算不错了，基本上劈叉也勉强能下去，但是如楚玉成所说，腿会有一点弯曲，如果这都不行，那就得是专业舞蹈级别的要求了。
　　“有什么问题吗？”楚玉成仍然一脸清淡的疑惑。
　　当然有问题！！轻言在心里咆哮着，当然面上还是尽量心平气和，“那个，我20岁了啊，练这个柔韧性可能有点困难……”
　　“她不是也是快20岁了。”楚玉成随手指了下冯小如。
　　“……”轻言一时说不出话来，那能一样吗？冯小如是专业的，专业的！！！
　　她刚准备开口，楚玉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已经28岁了。”
　　“厄……”这回是真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