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於穆

30、志愿者(7)

　　品尝完了自己亲手做的曲奇，心满意足的孩子们被老师安顿着去休息了。

　　沈归暮拿着一袋刚才老师送给她的一袋多出来的曲奇，一边吃一边沿着福利院的长廊走。

　　墙上错杂地挂满了孩子们的照片，沈归暮在一张相比其他照片都大了一圈的大合照前驻足。在那上面，她认出来好几个刚才在厨房里一起做曲奇的小朋友，想着这张照片应该是福利院的近照，从高到低排列下来的队伍两侧站着几个穿着统一白T的志愿者。

　　“在看这张合照吗？”一个老师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你盯着这有一会了。”

　　沈归暮往旁边站了一小步，那老师走到她旁边，也看向那张合照：“刚刚洗出来没多久的照片，这些年轻人都是跟你们差不多的大学生志愿者，在这边待了小半个月。”

　　在第一排的角落，一个跟其他笑容满面的孩子截然不同的男孩撞进沈归暮的视线，那个在做曲奇时不爱搭理人的小男孩，连拍照都是板着一张脸。

　　沈归暮疑问道：“这个男孩子是？”

　　老师顺着她目光的焦点看过去：“陈宁吗？我看到你在厨房里找他搭话了，他肯定没怎么理你。”老师说着说着就笑了，“不只是你们，我跟他接触到现在也没能听他多说几句。”

　　“为什么？”

　　老师不怎么细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粗糙的手抚过照片上孩子们的一张张笑脸：“你应该知道，到福利院的孩子，不是父母没有监护能力，就是没有监护人，但孩子们都还小，不懂这些，送他们来的人都跟他们说来这里是来交朋友的，过段时间就把他们接回去……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

　　“而陈宁不一样，他比别的孩子早熟很多，他父母离异，两个小年轻，没有一方愿意带着他这么个累赘，于是送他来这里。他父母把他带来的当天，他不哭不闹，也听了父母说的过段时间接回去。

　　“但他却说了一声“骗子“，然后不需要人领，自己就抱着东西进去了。”老师说完长叹一口气。

　　沈归暮听她说完一大长段话，心头有一点酸涩，方才吃的曲奇仿佛都变了味。

　　“至少他现在不用被亲戚们踢来踢去，可以安心住在这里，不是吗？”老师笑了一下，不知是在安慰沈归暮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归暮心想：在亲戚之间被踢来踢去吗？

　　老师往后退了一步，空出前面的路，笑说：“往前再走走看吧。”

　　沈归暮点头应允，跟上老师往前的脚步。

　　两人走到厨房门口的一段路上，沈归暮想起那张被她一眼带过的照片，在四周寻找起来。

　　目光终于在一张边角泛黄的照片上定格。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花裙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是即使隔着有些模糊不清的像素可以感受到的快乐。

　　跟她记忆里某个笑容重叠。

　　沈归暮唤了一声在另一侧看其他照片的老师：“这张照片上的女孩，您认识吗？”

　　老师朝她这边看过来，想了一想，道：“这照片有点年头了，这女孩我没见过，但听老院长提过一次。”

　　她低头回忆了一下，缓缓道：“老院长说，这个女孩特别爱笑，一笑就露出一排白牙，最是讨人喜欢，当时有一对夫妇来领养孩子见到她第一眼，就对老院长表示希望能领养她……得有十几年前的事了，那算起来她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