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於穆

29、志愿者(6)

　　沈祁接过二人残局，有条不紊地把几样东西完全融到一起，分到等不及的孩子们的碗里，回到自己的工作台。

　　四人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剩下捏造型的部分，由孩子们独立完成——大多就是把装了奶泡的裱花袋一挤，画个小圆饼，女生则会多做点小花样，几个人比谁做的更好看。

　　沾满了奶泡的手往脸上一抹，马上就蹭出一长条，他们也不在意，还特意指给朋友看，然后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大概这就是孩子们简单的快乐。

　　沈归暮在充满童趣的厨房里绕着走了起来，不是有几个组里的小姑娘拿着半成品跑过来高高举起问她好不好看，她会捧起小烤盘，仔细地看看，然后笑说：“真不错。”

　　沈归暮没想到，她这些天最开心的时光，竟是与这些不谙世事的孩子们一起度过的。

　　厨房最后一排的一个小角落，一个男孩一言不发，默默忙着手里的活，一整排空空荡荡就剩他一个人，其他同伴都怕在最后一排不会被关注到而跑到靠前的位置跟别人共用一张桌子。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不跟其他人一起？”沈归暮半蹲着，与他同高。

　　男孩没答她的话，裱花袋在烤盘里画出一个个精致的形状，他的眼睛里亮着专注的光。

　　“做的真好看。”

　　沈归暮发出由衷的赞叹，换来男孩短暂地一抬眼，又将头埋下去，在曲奇胚上撒了一把五彩糖。

　　祁明哲在教孩子们做不同造型的曲奇之余，还不忘关注一下那个在角落以半蹲姿势维持了很久的女孩。

　　安顿好几个前来向他邀功的孩子，祁明哲抬脚往她所在的地方走去。

　　　 到她身边，他也半蹲下来：“你在这半天了，看什么呢……这曲奇做的不错啊，有点店里糕点师傅的感觉。”

　　一大一小同时看向他，不过小男孩又低下了头，嘴里嘟哝一句：“骗人。”

　　祁明哲听他这话笑了一下：“没骗你，你去看看那个……叫什么来着……凡度！里面的曲奇饼干还没你做的好看呢。”

　　凡度甜品，F市最好也最贵的甜品店，在全国有几百家分店，以高质量高颜值的甜品成为网红店，有段时间门口天天大排长龙。

　　小孩子不知道，但沈归暮也不是与世隔绝的人，越发惊诧地看着他，祁明哲把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只一下，沈归暮心下了然。

　　莫名受了一顿夸，小男孩耳根子泛起粉红，又很倔强地不肯抬头，手有些不稳，平直的线画成了波浪线。

　　把人家孩子夸的面红耳赤之后，祁明哲起身，对沈归暮道：“别老在这看他了，人都不好意思了，去看看其他孩子吧。”

　　沈归暮点头站起，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往前几排走去。

　　小男孩手里的裱花袋停止了工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眼里放出一点光，又突然想到那个大哥哥夸自己的话，小脸一红，赶紧又专心做手上的事。

　　沈归暮和祁明哲重新走入众孩子的视野中，身边立刻又围满了想把自己的成果让他们一睹为快的“前锋”。

　　“哥哥，你看我做的好不好？”

　　“姐姐，这个好看吗？”

　　两个大烤盘越过底下一众小豆丁的脑袋递到二人面前，林嘉涪和白静朝以同样的欠打的表情完美呈现欠打的本质，并将自己全身表演细胞发挥到极致，真像是两个来询问意见的学龄前儿童。

　　反正白静朝是被沈归暮难得的无视了，林嘉涪则是得到了来自祁明哲“爱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