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於穆

25、志愿者(2)

　　抽出一张手帕纸盖在那滴泪上，看着那纸渐渐被浸湿变色，庄檀云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妈，吃饭了。”白静朝的唤声随着叩门声一同响起。

　　庄檀云惊起，飞快地把相片装进匣子里反旋钥匙锁好放进抽屉，用手背擦过尚被泪水糊住的眼角，腕上的玉镯蹭过脸颊透出彻骨冰凉。

　　“来了。”语气是平静的，而脚下失了方寸的乱声，诠释着她的慌张。

　　即便白静朝再怎么粗枝大叶，也不会不注意到平时保养的很好的人眼上多出的红肿。

　　“妈，你这是……”白静朝此时有些茫然无措，视线全落在了她脸上——她发红的眼眶上。

　　察觉到女儿的视线，庄檀云一手抚上自己的眼，微微的热感顺着指尖传入，让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笑了一下：“没休息好，待会我早点歇下马上就消了……你不是说晚饭好了？赶紧下楼去吧。”

　　白静朝一点头，马尾也跟着跃了跃：“嗯。”

　　李姨在外打拼十几二十年，也是有眼力见儿的，把两个添好了水的玻璃杯放到餐具边上，替两人抽出了椅子，对庄檀云道：“您今天好像没休息好？一会儿我煮点安神的给您送上去吧。”

　　庄檀云微微点了一下头：“辛苦你了。”

　　“那我现在先去准备。”李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等庄檀云开口，又转身回了厨房去鼓捣。

　　没吃几口，庄檀云就卧了筷子。

　　“不好吃么？”白静朝咽下一口鱼肉，疑惑道。

　　庄檀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我没什么胃口，你继续吃，我先回楼上靠一会。”把椅子往后搬了搬，庄檀云侧了侧身子离开餐厅往楼梯走。

　　白静朝咬住木筷子头，直到房门关上把手松开的声音传来，她也放了碗筷，推了椅子直奔厨房。

　　李姨本在厨房细细地研核桃，见她进来有些惊讶：“静朝，怎么下桌了？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太太呢？”

　　“菜很好吃，我妈累了已经上去躺了。”白静朝挨个回答了李姨的问题，盯着她手上的碗。

　　去了内外两层皮的核桃露出牙白的内里，被瓷制的器具碾成粉末，妥帖地伏在碗底。

　　白静朝好奇：“这是做什么？”

　　李姨一丝不苟地舂着，瓷器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把核桃磨成粉跑进牛奶里做成核桃露，喝了晚上好入觉。”

　　“那我可不可以做做看？”

　　李姨把最后几个核桃仁放进碗里一齐递给了白静朝：“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只管捣碎就好了，注意点力度，有啥不会的再问我。”

　　“嗯，这里交给我，李姨你去忙吧。”

　　虽是把手上的活停了，但李姨还是取了鲜奶和碗，倒好了才出去收拾两人用餐的碗碟。

　　等李姨洗完了碗，白静朝把成品给她检查，被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又照着李姨的话把核桃粉一点点拨入温好的牛奶里，用勺子搅拌。

　　那是做化学危险实验时都没有的小心认真。

　　白色的液体成为汩汩的细流灌入保温壶中，白静朝拧好盖子，脸上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拎着壶打开庄檀云的房门，只有开到最暗的一盏床头灯照亮一小方空间。白静朝踮了脚走到床头处，放上一张便条，把壶轻轻压了上去，再蹑手蹑脚走出来，压住把手把门带上，弹簧复原的声音几不可闻。

　　——妈，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