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叹》i无题i

2、故人？那又怎样

　　众多门派云集在天衡山下，崇雪宗弟子们引领着他们进入各自的休息场地。齐浣从早上等到下午都没有人领他们去找房间——这里门派虽多，人也不是很多啊，毕竟这是高手的对决——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让他们等了这么久。
　　“这位兄台，”齐浣走上前，对一个看起来没啥事干的崇雪宗弟子道：“请问，为何迟迟没有人来引我们到休息的住所。”
　　那人瞟了她一眼，又往她身后看了看，道：“什么门派？”
　　“呃……这……”我们算个门派吗？齐浣心想。
　　“胥若宫，持请柬前来赴约。”谢清衍走上前，递给那弟子那日她典当了的金色雪花。
　　弟子接过雪花，仔细看了几次后，态度变得毕恭毕敬：“仙君请随我来。”
　　到了一处竹影掩映、装饰古朴的住所，那弟子便离开了。
　　“师父，我们啥时候是个门派啦，还什么虚弱宫，这么低端的名字。”齐浣一边放行李一边问道。
　　“人在江湖间，走动靠瞎编。”说完谢清衍气定神闲地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那万一真有个什么宫怎么办？”
　　他端茶的动作顿了顿，突然很严肃地看着她，道： “那我只好把你交出去啦。”
　　“哈？”
　　“收到请柬的人又不是我，所以参加论剑的人又不是我。”
　　“哈？”
　　“幺妹儿，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只有收到请柬的人才有资格进赛场哦～”
　　“哈？！”
　　这次算是被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坑惨了，齐浣坐下来思考片刻，突然发现了一件大事——她根本连剑都没有啊，论剑是个什么鬼也不懂啊！
　　“师父～”
　　“看好了，”星眉剑目的男子微微一笑，从小小的包袱里抽出一把长剑。惊得齐浣嘴都合不上了，这个包袱的深度……顶多拿出一把长一点的匕首吧？
　　“嘴合上，这个啊，叫破尘，是为师花了大价钱买下来，专门给你用的。”说着，他试图拔开，脸都红了，剑鞘还是没有和剑体分开：“咳咳，为师今天早上面吃咸了。”
　　“我来，”齐浣接过剑，一把拔了出来，剑体光亮得能清晰照出人影。
　　“哇，师父，你这次可真是舍得啊。”
　　谢清衍扇着扇子，得意地笑着。
　　“不过，你大冬天扇扇子不冷吗？”
　　“你懂什么，为师扇的是境界！”
　　“可是，师父，你没教过我剑术……”
　　“呃……”谢清衍收起扇子，站到窗边。
　　此时正是旁晚时分，金色的晚霞从竹林倾泻到房内，将阴影投射在桌子上，没有被竹子遮住的阳光，就投在他身上。
　　好一副柔美的图画，齐浣心想，其实，师父正经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
　　“为师相信，比轻功比逃跑，你应该是这些人里面的翘楚。”
　　“呃……师父你开心就好。”刚才自己肯定是失明了。

　　第二日一早，一名崇雪宗弟子带着齐浣用完饭，便带她去了一个大堂，很多人带着剑等在那里。
　　不久，一个男子到了大殿上，开始讲一些齐浣听也听不懂的话。她站在最后，努力地跳起来，看清楚了讲话的那人，正是那位失主。
　　嗯，真的是巧的很啊。
　　“总之，今年的规则有变，吾辈修仙之人，论剑自然和普通凡人不同。接下来就请诸位各显神通吧。”说完，他便离开了。
　　迷迷糊糊地抽了比赛的对手和赛次后，齐浣一个人往回走。奇怪得很，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吧，第二次来这里，自己对这里却感到很熟悉，连她没有去过的地方，也能清楚地对问路的人说出来。
　　哦！这莫非……就是天生禀赋！看来自己也是有仙缘的人啊！

　　白衣男子落下一颗黑棋子，然后等待着对面戴着镶嵌着宝石的金色抹额的男子落棋。
　　他们下棋的地方在一个探出去的悬崖边，几株松树长得很茂盛，加之海拔较高，云雾缭绕。
　　“瑾玉仙君，”一颗白棋落下，声音清脆：“听之苜说，你给一个无名之辈发了雪花谏，她是何人。”
　　“一个故人。”
　　“哦？”
　　“一个做梦都想手刃我的故人。”
　　金色衣服白色头发的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沉静内敛的人，无可奈何地笑起来，摇摇头：“人人皆说仙君是个冷面佛，原来也有害怕的啊，哈哈哈。”
　　“我只是希望，这一次，不要被她看轻。”说完，他又落下一颗棋子：“沅芷兄，我赢了。”

　　第二日一早，齐浣就去观战了。第一场是一个浣花派的弟子对战崇雪宗的弟子，一个身姿柔软如同柳枝的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魁梧的男子呢？她心想。不过，很快，她这样的想法就被反驳掉了。那女子虽然是柔弱，剑术可不一般，一把软剑使得出神入化，出招的速度也让围观的人大为赞赏，男子虽然说力气大，用剑也很有门道，但在女子的剑下却没有机会反攻，只有防御，节节败退。
　　齐浣看到这里，心里面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下午的对手有多厉害。别说什么帮师父提高门派声望了，到时候，她在场上抱头乱窜就足够把自己门派唯一一点脸面丢光了。
　　就在她想该怎么办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没想到浣花派的软剑这么厉害，普通弟子都能得到邀请。”
　　“什么？难道那不是她们二长老吗？”
　　“是吗？”
　　“叫你把琉璃聚光镜戴上，看错了又在乱说了吧。”
　　“那今年有看头了，听说那个二长老都追了瑾玉仙君几百年了。”
　　“不是她杀了仙君的心悦之人吗？她还好意思来？要不要脸啊。”
　　“听说今年她收到的可是仙君亲自派发的雪花谏～”
　　“原来仙君也是薄情啊。”
　　她听得云里雾里，对于仙门世家她没什么概念，更不要说他们的八卦往事啦。

　　午时，轮到了齐浣。
　　她的对手也是一个崇雪宗的弟子，话说，难道每个参赛选手第一场都是和崇雪宗弟子比吗。
　　这个弟子穿着他们的校服，崇雪，他们的衣服颜色是珍珠白，把袖口处用天蓝的缚带扎住，在阳光下隐约可以看见肩膀上星零的雪花暗纹。肌肤胜雪，眉目若画，丹唇似点，头发一半披散，一半束起，看起来未到弱冠之年。
　　“崇雪宗弟子秦之苜，请赐教。”那少年一边大声报出名字，一边鞠躬。说完，拔出一把剑，剑身看起来纤细脆弱，但是极有光泽，仿佛是这山庄上在阳光下的雪。
　　齐浣兢兢战战地拔出剑，脑袋里面迅速地构思着怎么逃脱。好的是，只有第一场是众人围观的，之后剩余的其他人都在午时进行比赛。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怂一些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抵挡秦之苜第一招时，他就已经到了眼前，速度很快，估计脚上功夫的话他们都差不多。
　　抬起剑，勉强接住了第一招，却震得她虎口发麻，这个弟子，修为看来还是不错的。如果，接下去一直处于被动地地位，她必输无疑了，但是嘛，谁说的对待正经的人不可以用不正经的办法呢。
　　“诶，小仙君，我看你长得眉清目秀气宇轩昂，不知可有钟意的女子啊？”齐浣一边接着招往后退，一边笑嘻嘻地问道。
　　之苜一头雾水，不知这比赛和她的话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表情就是没有啦，”她作出遗憾的表情：“修仙之人怎么能够没有一个伴侣呢？小仙君可听说过双修之道？”
　　“不曾。”之苜一边回答一边没有放下速度，不露破绽。
　　“那可就太可惜了，从古至今哪一个神仙大佬没有伴侣呢？俗话说得好，伴侣不是万能的，可是这人啊，无论是行走江湖还是修仙悟道，没有伴侣是万万不能的。”
　　之苜有些无语，这个臭丫头到底想干嘛，问这问那的烦不烦啊，但是直接说她的话会对自己的形象造成影响。只好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请专心比赛。”
　　“小仙君不要这样嘛，”这些话似乎没有对他完成什么影响，可是再这样下去她可遭不住，没办法了，只好用出杀手锏了：“小仙君，你看我也没有伴侣，长得也还不赖，修为嘛也还过得去，不如我们……”
　　“不知羞耻！”
　　齐浣话还没有说完，一剑猛地向她刺来，她身子往后一倾，几乎就要贴着地面，才躲开了这一剑。
　　她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
　　趁之苜蓄力之际，齐浣接着道：“小仙君如此无理，原来那些江湖传言都是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崇雪宗弟子，竟然畸恋同门师叔！”
　　早就听闻崇雪宗弟子秦之苜和师叔瑾玉仙君何泽关系甚密，并且二者皆无配偶，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反正齐浣是江湖八卦杂志《仙门世家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忠实读者，这些日子，他们的故事连载得正火热呢。
　　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之苜最受不了的就是无聊之人侮辱他眼里高风亮节的师叔，于他而言，师叔不仅仅是师，也是父亲般的存在，即是他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年龄差距。
　　这个臭丫头哪里来的资格说这些污秽言语，而且她一点实力都没有，要不是师叔放她走后门，她居然……
　　齐浣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刚才看起来还儒雅的少年气场蹭蹭蹭地往上升，杀气腾腾的模样，还真的是有些吓人。就在剑马上就要刺到她时，她朝少年身后大叫了一声：“瑾玉仙君！”
　　之苜这一剑下去是会伤人的，会破坏比赛的规则，所以绝对不能被师叔看见。他听她叫，立马收下剑，往后看去，而背后并没有人。
　　等他回头，齐浣早就躲闪到一边去了。
　　“小鬼，跟我斗，你还是回去多看几期《仙秘》吧！”齐浣对之苜做出鬼脸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之苜皱眉，将内力凝聚到剑锋，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刺去，甚至忽略了终止的磬声。
　　这一剑，齐浣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呆呆站着，看他把风撕裂而来。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对之苜道：“她赢了。”
　　之苜的剑被那人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他定睛一看，正是师叔。
　　“师叔！”
　　“时间到了。”男子语气淡淡道。
　　“这个臭丫头……”
　　“不得无理。”
　　虽然很多传闻说瑾玉仙君人似冰霜，看来也还是蛮公正的嘛。齐浣从他身后探出头，对气急败坏差点哭鼻子的少年吐了吐舌头，口型道：“你师叔不爱你。”
　　之苜虽然很想暴揍她，但是还是在抱着剑气呼呼地走了。
　　何泽转过身面对着齐浣，她突然想起来这位就是失去了中衣的主儿，连忙用手把脸遮住。
　　“下三滥的手段，”他似乎并没有想起那件被万花谷主日日放在床头的中衣，就事论事道：“真功夫还是要有的。”
　　说完便径自走开了。
　　什么下三滥不下三滥的她早就无感了，毕竟是职业小偷，难道还鄙视养活自己的手段不成。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翻了个白眼，捡起刚才吓掉的剑，慢悠悠地走出了赛场。
　　没多久，第一轮比赛的结果出来了，没想到几百人就只有十多人进了第二轮，包括靠“下三滥”赢的齐浣。
　　原来，每一个参赛选手第一场的对手都是崇雪宗弟子，那么多高手都被拦截了，看来自己运气真的不错，碰上个心性未定的小朋友，不然可就惨了，她心想。
　　没得意多久，齐浣拿到第二场比赛的规则，不禁仰天长叹，这下，想过第二场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