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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设早就崩了 第二日,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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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仙人现身惩恶扬善,春意楼起火化作灰烬的故事传遍了整个易海城。
在人们茶余饭后还在津津乐道的时候,容从挽则端着尚有余温的米粥,焦灼地等着左温衍的苏醒。
她垂下眼眸,无意识地拨弄着勺子,却忽而听见一句低低的唤声。
“......从挽。”
容从挽忙不迭地放下米粥,着急地扑了过去。
“左温衍!”
听得她的声音,左温衍睁开眼,眸中却仍是一片涣散,他忽而笑道:“容阁主,天还没亮吗?”
容从挽听得他的话语,竟是一怔,几乎是同时她脑中闪过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道:“你,你能看见我吗?”
左温衍一愣,良久,他开口道:“从挽,我看不见了。”
容从挽后退一步,忽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还不小心带倒了不远的凳子。
那凳子轰地一声倒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左温衍忙摸索着坐起来,有些着急道:“从挽,怎么了?有没有伤到?”
容从挽茫然地摇了摇头,却骤然想起他看不见,终于在心底郁积的歉疚和难过在此刻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哽咽道:“对,对不起......都是我,才害你这样,你骂我吧......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我,我应该把你留在苍梧山......对不起对不起......”
左温衍听得她的哭声,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却扑了个空,容从挽抓住他的手,左温衍反手紧握住她,柔声道:“不哭了,这不怪你,你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
容从挽一面抹着掉个不停的眼泪,一面抽噎道:“可是你是无定谷,无人能及的......左,左居主,是修仙门派里......最惊才绝艳的一代奇才,都,都是我......现在好了,你看不见了,你一定,一定恨死我了......”
左温衍打断她:“我不在乎那些,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容从挽接着道:“可是,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带你来这里,你根本不会这样。”
左温衍道:“从挽,莫哭了。来,起来。”
容从挽依言站了起来,左温衍又笑道:“照你这意思,我是不是不用还钱了?”
容从挽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再自责下去。她吸吸鼻子佯作恼怒道:“那怎么行,必须要还。”
左温衍笑道:“你再哭鼻子我可就不还了。”
容从挽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原本的高岭之花,方才全然不顾高冷形象,坐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她忍不住囧囧地想,原主的形象被她毁成这样,好,好丢人......
她抹了把脸,端起一旁的粥道:“你,你饿了吧,我喂你喝粥。”
左温衍知道她总算是暂时不再自责了,应了一声又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容从挽一面喂他喝粥,一面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逃脱之后我就一直在跑,后来跑不动了就到了这处小镇,幸好谷婆收留了我们,她是东境洲搬来的人,会说东境话,家中就她一个,她现在在外面卖豆腐。”
左温衍道:“那你呢,你那天有没有受伤?”
容从挽刚想下意识地摇头,却反应过来以后自己要改掉这个习惯了,她应道:“我没事。”
待喝过粥,容从挽扶着左温衍来到院中,正巧谷婆回家,她见二人出来,忙笑道:“从挽,你相公醒啦?”
容从挽有些窘然:“谷婆,我早说了,他不是我相公......”
谷婆嗔道:“不像兄妹,瞧你又那般紧张,还说不是小两口,丫头倒还挺害羞。”
容从挽有口难言,“我我”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这里的人总说他们是一对呢?还一副特别有道理的样子,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只是说话间,谷婆却瞧出了些许不对劲,她犹豫一会方道:“从挽丫头,你相公,是不是看不见了?”
闻言容从挽神色黯淡起来,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谷婆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听说有个神医,医术高超,好多人说他是神仙呢,一定能治好你家相公,就是他行踪不定,我去拜托人家打听打听,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呢,从挽先别急,你们先在这里住着。”
说着谷婆就又要出门,左温衍道:“麻烦您了。”
“瞧你们小两口,都这么客气做什么,就把这儿且当自己家。我先出去打听打听。”谷婆摆了摆手便又出了小院。
容从挽垂死挣扎,大声喊道:“他真不是我相公啊谷婆!”
左温衍笑道:“从挽不愿意吗?”
容从挽气结,终于把这句压在心里许久的话吼了出来:“你怎么那么喜欢调.....”
她顿了顿把“调戏”咽了回去,改口道:“那么喜欢逗我玩呢?”
左温衍道:“当然是因为从挽是个有意思的人。”
去你妹的有意思!
容从挽磨了磨牙,默念三遍不跟他计较,转身就要去后院劈柴。
只是她显然忘了自己还拉着左温衍,左温衍被她拽得一晃,险些站不稳,他道:“从挽,你去哪儿?”
容从挽刚想甩开他,却看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知从哪儿来的怒火就又不知道回哪儿去了,她应道:“去后院劈柴,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吧。”
左温衍另一只手抓住她衣袖:“带上我。”
容从挽道:“你是三岁小孩吗?”
左温衍好脾气地笑笑:“从挽不在,我心里害怕,怕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出事。”
容从挽彻底没脾气了,左温衍这个人原本就是谦谦君子,不知有多温柔,处处为他人着想,话语间也透着善意的温和,让人实在没话讲。
她道:“不过。”
左温衍面露疑惑。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从挽了?不开口闭口容阁主了?”
还一口一个从挽特别来劲。容从挽在内心补充道。
左温衍笑道:“为了拉近苍梧山和无定谷的距离,我觉得这样叫比较好,从挽不喜欢吗?”
距离需要这样拉近吗?你以为我会信吗!
容从挽想揪着他领子大吼。
左温衍你还真的跟书里一样随口胡扯毫不脸红啊!
但是他现在看不见了......容从挽又默念三遍不跟他计较,而后拖着他去后院了。
虽然左温衍十分怀疑容从挽到底会不会劈柴,但容从挽再三保证她跟隔壁三婶家的儿子学了很久,当然左温衍问她很久到底是多久的时候,容从挽支支吾吾半晌,末了恼羞成怒把他推回了前院。
好在谷婆很快回来了,她见容从挽劈柴倒还像模像样,便洗手做饭去了。
但显然神医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谷婆出去打听也只是确定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容从挽有些着急,左温衍却毫不在意,反倒还安慰了她一番。
只是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谷婆很好奇他们俩为什么不同床睡,容从挽尴尬道:“因为他真的不是我相公啊谷婆……”
谷婆当作没听见,冲着左温衍道:“温衍,你们还没成亲啊?”
左温衍笑道:“还未曾上门提亲,也不知从挽家里人的意见。”
谷婆道:“那可要赶快啊,不过这家里人的意见嘛,你上门提亲的时候,不如这样……”
然后谷婆就教起了左温衍上门提亲的各项事宜,左温衍还一副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
“……”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容从挽恨恨地捶了几下门框。
只是谷婆家没有多余的地方,容从挽还是要跟左温衍睡在一间屋子。左温衍要起身喝水,容从挽闭着眼躺在床上装死。
听着黑暗中不时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呼痛声,容从挽禁不住内心的煎熬,只好坐起来道:“你别动,我来了。”
左温衍依言站在原处,容从挽点亮烛火,从桌上倒了杯茶塞进他手里道:“喝吧。”
左温衍笑道:“不生气了?”
不提还好,一提容从挽的火气蹭蹭直冒:“你晚上跟谷婆胡说什么呢?”
左温衍轻声道:“谷婆年纪大了,又孤零零一个人,陪她说说话也不妨事。”
容从挽压着怒火低声道:“那种话是随便乱说的吗?”
二人沉默一会,左温衍开口道:“我不是随便乱说的。”
容从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才好,她还等着左温衍像往常一样道歉,没料到等来的是这句话,她僵硬道:“喝完水了吗?喝完回去睡了。”
左温衍也不知在想什么,应了一声将茶杯还给她。容从挽才发现他一口没喝,她心乱如麻,也顾不上说什么,拽着他回去睡觉。
次日一早容从挽起个大早,帮着谷婆做豆腐。只是她笨手笨脚,谷婆抿着嘴笑个不住。
容从挽不好意思道:“我,我以前没做过这种事。”
谷婆笑道:“我早就看出来啦,你们俩一个像大小姐,一个像大少爷,哪里做的惯这些粗活。”
正说话间容从挽身后传来声音:“从挽?”
容从挽忙扭身回头,正看见左温衍站在门口,脸上依旧茫然。
“你怎么起来了?”容从挽跑过去扶着他,“我带你去洗漱。”
谷婆道:“粥也快煮好了,你们待会直接来吃饭就好。”
容从挽应了一声,转身去打水。
虽说昨晚左温衍说了那句话,但容从挽打算当作没听见,因为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左温衍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她装作不知道,左温衍也拿她没办法。
于是容阁主心安理得地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逃避着现实。
用过早膳,容从挽打算跟着谷婆一起上街卖豆腐,谷婆执意不肯,让她留在家里照顾左温衍,容从挽却觉这样她心中过不去,孰料左温衍道自己也跟着,这下妥了,三个人一起上街。
谷婆一脸无奈,只好带着二人一同卖豆腐去了。
不过他二人相貌不俗,一时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买豆腐的人也多了起来。
今日豆腐卖的快,谷婆喜滋滋地带着二人回家,前面走着隔壁李婶家的小女儿,她拎着一捆小白菜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谷婆嘴快,忍不住道:“丫头别看了,这是我们家从挽丫头的相公,我看王婶家儿子不错,改明儿我给你说媒去。”
李婶家小女儿一张小脸羞红,嗔了一句“谷婆胡说什么呢”,便头也不回地嗒嗒跑远了。
谷婆乐个不住,扭头一看,容从挽原本还牵着左温衍的手陡然松开,改成抓着他袖子了。
谷婆道:“从挽丫头害羞什么。”
容从挽憋红一张脸,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