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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拥抱过后我 ...

  •   拥抱过后我跑回宿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当天会议的笔记。
      这种及时总结并记录的习惯也是他带给我的。当时有个病人一直腹痛,吗啡都难以缓解,可是却迟迟找不到原因。组里的上级坚决不同意手术,认定这病人是为了闹事假装腹痛。他每天都让我给病人换两次药,每次换药他都亲自检查病人的伤口,却仍旧一直没有找到原因。
      直到有一天,在病人的代膀胱里发现了肠内容物,这才不得不拉进手术室行急诊手术解决肠瘘。
      下了手术他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我和组里的主治,他叫来那个病人的管床大夫,跟他说,我们漏了两个病人描述过很多次的症状,问管床大夫知不知道是什么。
      管床大夫不知道,他就详细的给他讲了一遍,我坐在旁边拿出我的小本本记录,然后他看着我对那个管床大夫说:“要记得总结一下这个病例,做个PPT,下周交班的时候这个病例值得讨论一下。”
      后来怎样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他们礼拜一的晨交班我因为替我带教去教务那边办事没去参与。
      洗漱,收拾东西,躺到床上之后,我回想起周睿的问题。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我?
      我没有给周睿一个答案,虽然我很想用我的某一个优点来回答,但是从理智上来说,我应当反驳他: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啊,他就不喜欢。
      他对我就只是老师对学生,或者,最多,是父亲对小女儿的宠溺,尽管他称之为“爱”。其实我心里很清楚,那些所有的一切,无论是考试月因为我抱怨了一句图书馆太难占座位宿舍又太吵之后带我去他值班室学习,并且抽空给我讲解知识点,还是放假以后顺着我的意愿偶尔带我进一次手术室跟他手术,亦或是最开始我们还不那么熟悉的时候,因为我说过我对一项操作感兴趣而每次都来叫我。
      都是宠溺,是一个成熟的男性对于刚刚走入社会,青春天真有点傻,还带着无限热情和好奇的小姑娘,自然而然产生的保护欲,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面对求知欲望高涨的学生时,倾尽毕生所学教他的欲望。
      唯独没有男人对女人的,爱,或者喜欢。
      但我不想亲口承认他不喜欢我这件事,尽管是对着周睿。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我曾经和一个老师,有过一段不为人知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不知道如何去描述这种关系。他对我极好,同时很尊重我,懂得保护我,从不曾对我做过任何越轨的事情。哪怕是我在他值班室午睡,他也没有任何不恰当的行为。也是因此,我明白他对我的感情与男女无关。
      于是这一夜又是久久不能入眠。第二天我起晚了些,只抽时间简单描了眉毛随手抓了个本子就出门了,托来得晚的福,大胡师兄已经找了另一个导师的学生站门口迎接嘉宾,我终于得空坐下好好听讲座。
      中午会议结束前,我偷偷摸到他所在讲座的礼堂,隐约看到他正在认真的听主讲人讲课,我拿着本子站在门外。
      没等多久他就出来了。
      “许老师。”人前我冲他疏离而礼貌的点头问好,“有几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一下。”
      他身边的其他教授们闻言各自走开,他则是很配合的跟着我一路走到酒店。
      他又皱了眉:“你不吃饭的吗?”
      我笑:“你怎么跟周睿一样,居然还担心我会不吃饭?”
      他顿了一下:“你有前科。”
      其实怎么能算是前科呢?只不过是大五实习的时候,偶尔因为病人太多中午要补病历而没空吃饭而已。
      “您……”我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不算……”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我去买……”
      “哎许老师!不用买了不用了!”我迅速拦住他出门的脚步,“我叫了外卖一会就到。”
      他这才收回迈出门的脚步,轻轻叹了一口气。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因为我确实没有什么学术性的问题能够问他。准确的说,我和他的研究方向并没有任何重叠。
      “您喝水吗?”我问了一句他作为主人应当问我的话。
      他看着我说:“如果他对你不好,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牛头不对马嘴。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几乎是瞬间就笑了出来:“许老师,您想什么呢?他对我不好我早把他踢了,哪儿还留到现在啊?”
      他摇摇头,看着我的眼神明显是在说“傻丫头”。
      过了一会外卖到了,他主动出去取外卖,一一摆在桌子上。
      “以前都是您请我吃饭,”我指着桌子上的外卖,“今天有机会请您吃饭,不胜荣幸。”
      他听了似乎是笑了一下,坐到桌子前。他吃饭一向很快,这大概是外科医生的普遍情况,为了尽快完成一天的手术,从手术医生,到麻醉医生,甚至是护士,都是轮流吃饭的。
      “周睿呢?”他仿佛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
      我咽下一口菜,回答:“他们组今天手术日。”
      他了然的点点头。有时候我觉得,跟同行谈恋爱或者聊天就是会比外行轻松很多。比如这种时候如果是我爸,他就会问我,难道做个手术就不吃饭了吗?
      “他是哪个科的来着?”他已经吃完,放下了碗筷。
      “泌尿外。”
      他又点头:“哦,挺好的。”
      “许老师。”我也放下碗筷,“您知道吗?无论是现在,还是……还是当初,和您说话的时候,您总是给我一种长辈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本来就是……长辈。”
      我点点头:“也是。”收拾了外卖盒子,我提着垃圾准备回宿舍。
      “那些你放着,我下午走的时候提走就好。”他这样说。
      我并没有听他的话,径直提着袋子下楼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周睿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很晚才能做完手术。临时加了两台急诊,中途还被叫上去做了两台碎石,预计晚上下手术得一点以后了,又嘱咐我要早点睡觉。
      我原本就没想过他能很早出手术室,他们泌尿外的手术病人太多,一周三天的手术日根本排不过来,每次一进手术室,不到半夜肯定出不来。
      晚上我提前了一会离开会场,一个人走到酒店,然后给他发微信:“许老师,我的本子落在您屋子里了,您没在,我在门口等您。”
      然后检查了一下中午准备好的东西。
      前一天晚上想了很多很多,我觉得是时候结束一些东西了。
      他很快就回来了,我跟着他进门,他问我:“周睿还没下手术?”
      “他们病人多,这一天手术不到凌晨是下不来的。”
      他点点头,很理解这种情况,然后又一言不发。
      以前也经常这样子,我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各干各的事,一句话都不说,看似互相都不影响的一坐就是一天。而现在,因为没什么可做的事情,气氛显得尴尬而拘谨。
      “许老师,最近病人多吗?”我对甲乳外科的了解实在不够,话题只能从病人数量入手了。
      他回答:“跟之前一样,挺多的。”
      我点头,不知道是我话题起的太糟糕,还是他实在太过于话题终结者。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值过夜班的同僚应该明白一个医生在晚上听到手机铃声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于是我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还好,是组里的住院总齐老师,他让我明天跟他上门诊拔牙。大概是夏天放暑假了,最近拔牙的病人格外多,常常一天能拔几十个病人。我回了那个老师的消息,抬头发现他正在看我。
      “有事吗?”他问我。
      “没事,我明天去不了会场了,齐老师叫我去门诊拔牙。”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我补充了一句:“放心啦,今晚是大胡师兄值夜班,他是我们组出了名的小麻烦不断,但绝不会有大问题。”
      夜班玄学格外准,所以我断定这也会是一个平安的夜晚,至少对我是如此。至于大胡师兄平不平安,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我抬头看了眼时间,快到十点半了:“许老师,我想喝热牛奶。”
      他看了我一眼,站起来:“我给你热。”
      我趁他去外面烧水,迅速冲进卫生间简单的洗了个澡,然后溜进了卧室,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
      啧啧,专家们住的套房就是不一样,连床都格外软一些。正在感叹,就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接着门打开了。他端着一杯热牛奶,眼神里带着些无奈。
      “你端过来给我嘛。”我笑着冲他撒娇,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拒绝我。
      他叹了一口气,那感觉活像是慈爱的老父亲面对调皮捣蛋的小女儿,让我不舒服,却无力改变。他走过来,将热牛奶递给我。
      他离我很近,我一只手接过牛奶一口喝掉,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还是如同记忆中的感觉,宽厚的仿佛能把我的手整个握进去。
      我把空杯子放到一边,将他拉进了一些。他大概是反应到了我在做什么,顺着我的力气坐到我身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一下我的脑袋:“你想睡在这就直说,外面有沙发,我凑合一晚上就好。”
      我掀开被子,露出中午准备好的内衣。那是前几年生日的时候某位损友送我的生日礼物,若不是不忍心丢掉别人的心意,它可能早就横尸荒野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粉黑色相间的蕾丝内衣,隐约盖住了该被盖住的地方,我抬头看他的反应。
      他似乎怔愣了一下,然后又拿起被子把我整个裹住:“被子盖好了,别忘了吹头发,小心着凉。不早了,快睡吧。”
      说完就要起身走人,我精心准备好的一切哪能这样就结束了。我弹起来拽住他:“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还小……”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
      “你总是这样!”我听到我的声音几乎是愤怒的快要冲破云霄,“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小?我23了,我是个成年人,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很清醒,我的所有行为都经过深思熟虑。可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他背对着我,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样子,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惹出什么事,你总是这样,把我当个小孩子,好像我自己什么也做不好。你让赵老师给我直博名额。你凭什么把一切都安排好?”我下意识的伸手抹掉了眼睛里的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当成一个人,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女性来看待?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这几年,或者那几年,你觉得你又是在干什么呢?”
      他仍旧没有转身,只是声音幽幽的说:“我在等你长大。”
      “那现在呢?我已经长得足够大了。”
      他突然转身:“这是你自己说的。”然后迅速的靠近我。四目相对,我努力的让自己的目光不漂移不躲闪,他却没有再多的动作。
      我一个狠心,直接倾身上去,一手按住他的头,嘴唇送了上去。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发力,被我一按,竟然直接把我压倒在了床上。
      这样的举动和姿势似乎是让我们都愣了一下,我以为他会迅速的起身,然后目不斜视的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离开,可是他并没有,他只是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然后突然加深了这个吻。
      从原本单纯的嘴唇对着嘴唇,到现在的莫名其妙唇齿交缠,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快了,我只记得他那么用力,像是要把我整个唇舌都吞入腹中。
      大概持续了三四分钟,我整个人都像是飘在天空中云端漫步,大脑都要缺氧,突然传来刺耳的手机铃声。
      我假装自己听不见,没有放开他。本以为可以安心的继续我们的活动,没想到手机铃声停了又响。我在心里无数次骂给我打电话的人,他推开我:“接吧,可能有急事。”然后很自觉的走出房间到客厅去了。
      大胡师兄几乎是急切的喊出来:“小香蕉,你快来医院,连环车祸,马上到了,老板说人手可能不够,你赶紧过来啊。”
      我差点爆出一句粗口,去他妈的,怎么这么会挑时间,不看看老娘在干什么。
      违反了大胡师兄值夜班的规律,虽然我对于车祸的肇事者无比的痛恨和愤怒,但实在还是不得不中断正在做的一切,穿上衣服就准备赶去医院。
      他在外面抽烟。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抽烟了,那个时候他烟瘾就特别大,每台手术做完之后必定先去更衣室抽根烟,发现这件事还是有一次只有我一个人在缝皮,他不放心,抽完烟又回来了,被我闻到了一身的烟味。带着点淡淡的清冽。
      后来我坚决制止他抽烟,他在我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下,减了不少量,我记得最后那段时间里,他一天基本只抽两三根了。
      “连环车祸,人手不够了,师兄叫我过去。”
      他吐出一口烟雾:“先把头发吹了,我送你去。”
      我脱口而出:“不用了。”
      他皱眉:“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你先去吹头发。”
      我取出吹风机,他很自然的接过去,我没有拒绝,享受他的服务。很快速的帮我把头发吹的差不多干了,我站起来:“许老师,好了,我自己去吧,你早点休息。”
      他没说话,只是拿上了一个小包,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总是没办法拒绝他的好意。叹了口气,送就送吧,我们几乎是一路小跑,幸好医院离酒店足够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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