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大麥

3、番外

　　是夜，乾明宫烛火不灭，我守在丹炉旁，无墟道人亦在一旁。
　　他说，陛下明知道少一味药引便炼不成，何必继续呢？
　　我说，朕不信没有其他方法，没有她的心头血，照样能练成不老仙丹。
　　他劝过我许多次，说，她是只历劫的凤凰，就算放了血，等她飞升，依旧是上古神族。
　　她可以长生不老，可我不行。我已经四十岁了，我日日都能感受到衰老，白发、皱纹以及不再精力充沛的身体。
　　可我想陪着她，她亦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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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病中，太医说失忆症无药可救。
　　我知道她害怕，故此写了许多手札，可我一直很奇怪，每日我去见她，她总能亲昵地叫我“夫君”。
　　后来，我才知道，手札的封皮是用牛皮纸写的七个大字“吾爱夫君赵明泽”，鹃儿说每日晨起，她第一眼总能看见封皮。然后嘴里就一直念叨，直到我来，她就会笑着迎接我。
　　可每每想起，我便心痛。
　　以前她想要记忆，可我给不了她。
　　后来她想要孩子，可当年她鲜血流尽，伤了身体，不能再有孕。我为了隐瞒此事，故意让太医说药可致人不孕。没想到这也成了太后与端贤让她离宫的理由。
　　再后来她要自由，可我却放不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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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我会庆幸她忘记了，不知而快乐。
　　她不知道很多事，比如余贤妃与张德妃，余贤妃本想利用敬婕妤和安美人来警告她，没曾想却失手将两人害死。我着实不喜余贤妃，端贤便帮我放火烧死她，又嫁祸给张德妃。一石二鸟，端贤大约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再比如端贤与太后的合作。端贤要我的爱，太后要我爱而不得。甚至她们找了一个像我的男人假装是赵明沛，编造一个虚无的故事去骗她。还好那时暗卫的动作快，及时处理了那个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自那时起，我对端贤起了疑心，安家作为国戚已经太久了，他日若我将行就木，太子必定会受安家左右。我只能杀了她，端贤临死前说，他日若凤瑶想起了一切，定要恨我一辈子。
　　我只能告诉她，不可能。
　　可我没想到，她居然找过瑶姬，甚至到死还守着与太后的契约。骗她她是一碗长生不老的药，故此她不能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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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日日咳血，血腥的味道我一进凤和宫便闻得到。她从不与我说，可我年少时征战沙场岂会不知？
　　无墟说，这一世，她是凡人，她终究会走。于我也是一样。
　　可我舍不得她，我怕来世我依旧是凡人，而她已经飞升，重回神族。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她，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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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我走的那日，无墟说他有一种药能让她恢复记忆。我不能再陪她，却有禹阳和嵇阳陪她。所以记忆也一并给她吧，总不能让她活得不明不白。

　　我只希望她不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