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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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日子流水一样过着。
春野樱记得，战争结束后的某一天，具体是那一天呢？抱歉，她记不清楚了。
那天的傍晚很美丽，火烧云从天边一直热热烈烈地铺洒到木叶的清水河，映得水面也是一片灼眼的红色，甚是好看。
春野樱一个人走在桥边，漫不经心地走，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这烂漫的傍晚。战争已经告别，木叶村正在重建，人们每天充满希望而乐观地为家园努力着。井野和佐井谈恋爱，鸣人雏田也日渐默契。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刚开始。
她呢？
她没有结束，也没有开始。
外人都称赞她温柔坚韧，勇敢可靠。
但是没人知道她有多么胆小，胆小到佐助突然出现在面前时，说不出一句话。胆小到佐助说“我们在一起吧，樱”的时候，不敢去看他的脸，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我们在一起吧，樱。”
宣告式的语气，是樱最不喜欢的，但是呢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樱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红脸。
樱低着头，轻声道，“好。”
“抬起头，樱。”佐助说。“看着我。”
樱抬起头。当年那个男孩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五官轮廓分明彰显着成熟的味道，一双黑眸依旧古井无波。但是……樱却看出了温柔。
她咬紧下唇，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露出笑意。好奇怪，无论何时，她总是觉得佐助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叫人直沉溺其中。
“你怎么哭了？樱。”佐助半无奈地看着她，女孩的嘴脸还上扬着，眼泪却直直往下砸。
“我……哭了？”樱摸了摸脸，触及一片冰凉的潮湿，她不好意思地胡乱擦擦眼角，“抱歉。”
“我很开心，佐助君。我真的很开心。”女孩有些语无伦次。“你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我知道。”佐助注视着她，神色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张开双手轻轻拥住了她。樱被圈在他的怀里，这是一个温暖的宽阔的怀抱，她动也不敢动，下巴轻轻伏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气味。
天地间仿佛蓦然万籁俱寂，只余心跳如鼓声遍地擂来，急促而又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喜悦的情绪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的温热的呼吸擦过耳际，“谢谢你，樱。”
天边金乌西坠。
天色微微暗沉下来，如霞似锦的夕照映入女孩碧绿的眼眸，交织出不可思议的绚烂与甜蜜。
好友井野曾经问她，“值得吗？你可以尝试着找一个更好的人，比他温柔比他贴心。”
值得的，樱想。
不会有比此刻更美的晚霞，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
她确信无疑。
02
稀里糊涂就和佐助君结了婚，稀里糊涂生下了佐良娜，稀里糊涂作为一位平凡的母亲，除却……家庭中常年缺席的丈夫。
春野樱没有什么不满的。
只是有点思念，和一点点的失落罢了。
这种失落，在鸣人君一脸抱歉地说“佐助他其实有回来过”时更为尖锐。
“回来过啊……”春野樱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不是没有回来，只是没有回家。
“我知道了，谢谢鸣人君你告诉我这些。”春野樱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歪着头依旧如少女时纯真。
鸣人越发不敢看她。
鸣人君总是用这种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却又分明写在脸上的愧疚。为什么不笑呢？笑出来不好吗？樱不解地想，为什么要这样看她，这样比她看起来还要心碎的表情。
悲伤而又温柔，或许还有一点同情。
樱觉得那目光灼烧的令人难受。
“佐助他是为了——”
鸣人急匆匆解释。
樱轻描淡写笑道，“我知道。我一直都明白的。”而后转身告辞。
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我从来不怪佐助。
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但是呢……并不是荒唐的选择，并不是没有经过思考的婚姻。只是从他抱住我那一刻起，我就做出了决定。
我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
一个并不能确认以后是否会后悔的决定。
我决定用一生，等候你。
03
聚少离多，拥抱他的时间少于想念他的时间，两个人的时间少于一个人的时间。
春野樱回到家，佐良娜已经睡下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倒在床上。天花板，月光，桌上相框里的人安静微笑，惯用的皂角的清淡冷冽气息。她闭上眼睛，睡意朦胧中感觉到熟悉的味道浮浮沉沉。
她心跳加快。
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睁开眼，看向突然出现在窗台的身影，用思念一笔一划在心中描摹出他的轮廓。
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转眼被一双手揽住了腰。“我回来了，樱。”男人低哑的嗓音疲惫而温柔。因为来的匆忙，那人身上还穿着披风，日久奔波在外，披风磨损的痕迹不一，摸上去粗糙而又破旧，她的指尖触在对方的胸口，只觉得颤抖不停。
是他的味道。裹挟着路途的风霜雨雪，泥土与鲜血，风和水。他一个人走过的千山万水，一个人经历的出生入死，她终究是不能参入了。
从指尖到心尖都微微发疼。
“欢迎回家，佐助君。”她踮脚在男人的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我和佐良娜都很想念你。”
“……嗯。”
典型的佐助式回答。
樱认真看着他，贪婪地看着他的容颜。“瘦了……眼睛里有血丝，待会我给你治疗一下。头发也长了许多呢……”她的手拨开男人额前凌乱的发，微微翘起的发梢稍微有些扎手，上次离开的时候头发才修剪过，如今又长了好多。
樱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哽咽了一下。
“佐助君，去看看佐良娜吧。”樱说，“佐良娜很乖巧，也很可爱，她很像你，她一直……都想见到你。”
佐助每次回来常常是深夜，第二天清晨就匆匆离开了。佐良娜熟睡着从不知道，她还太小。
佐助说：“好。”
他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门，作为一名优秀的忍者，他自然知道怎样不发出任何声音。女儿乖巧地窝在被子里睡的很香甜，轻轻呼吸着，恬静可爱。红色镜框的眼镜被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面，柜子上落满纯白的月光。
血缘是一种奇妙的联系。
熟睡的女儿莫名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睡意朦胧中，在加上没有戴眼镜，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不甚清楚的面部轮廓。
“爸爸……？”
佐良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被困意支配合上。
小孩子的眼睛很亮。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困了根本睁不开眼。
男人低低笑了声，伸出手，指尖在女儿额上轻轻戳了一下，“好好睡觉，佐良娜。”
爸爸的指尖是温热的，额头上被戳的那里就好像被贴了专属的安神符，好温暖，佐良娜沉沉睡去。
一出门，樱斜倚在墙上，笑意盈盈。
佐助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女人葱白的手环住他颈窝，呼吸越靠越近。佐助低头吻住她的唇。
04
天蒙蒙亮，佐助就要离开了。
春野樱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我会想念你，佐助君，还有佐良娜也是。”男人被她就这样抱着，半晌，轻轻挪开了她的手。佐助回过头来，就那样看着她，不说话。
犯规。
佐助总是这种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的眼神，总是这样，让她只看他一眼，就心甘情愿等好长的时间。
“我们的想念，会成为佐助君你的羁绊吗？”樱问。
“……不会。”
听不出什么语气，连表情也很平静，樱却感觉到一种雪花无声无息落在湖面上的温柔，专属于佐助的，裹藏在冰冷外壳下的深柔。
“那么，再见了，佐助君。”樱把手背在身后，眼睛弯成月牙，“我等你回来。”她轻轻松松地说。
远方树木的淡影晕开清晨的底色，风疾速掠过男人黑色的披风，掀起一个利落的弧度，他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却突然听到春野樱大声喊道，“佐助君——”
他回头。
樱伸出手，双手食指和拇指比成相框的样子，远远地将他的脸框在其中。
想要永远记住他的脸。
做完这一切，樱遥遥挥动手臂，“一路平安，佐助君！”她站在木叶的村头，粉色的长发迎风飞扬。
原来樱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啊，佐助想着。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很久之前樱给他写的信件。
“……佐助君，我知道挽留会成为你的负担，所以你走我不会挽留。”
他后知后觉明白，所以樱从来不抱怨，所以樱离别时抱住他的手，从来不用半分力气。
他笑了笑，眉宇间冰雪消融。他低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他曾对樱说了无数次，但他还是一字一句道：“等我回来，樱。”
远处的樱心有所感般扬起嘴角。
樱回去的时候，佐良娜刚刚醒来，呆呆地坐在床上，“妈妈，昨天爸爸回来过吗？”
“爸爸回来过哦，还特意去看了佐良娜。”樱说。
回来过？
小女孩咬了咬唇，有些生气的样子，“那爸爸又走了吗？”
“抱歉啊佐良娜，爸爸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是什么样的事情呢？比佐良娜，比妈妈还要重要吗？”
“不是这样的，佐良娜。”樱说，“正是因为有我们一直支持着爸爸，爸爸才有力量去做那些事情哦。”
“是这样啊……”小女孩想了想道，“那我就不生爸爸的气了。”
樱看着女儿这小大人的模样，突然想逗逗她，“为什么呀，佐良娜？”
小女孩捂着额头，白净的小手尚带着点婴儿肥，犹记得睡意朦胧中温热的手曾触过她的前额，轻轻戳了一下。“因为爸爸虽然总是不在家，总是回家也来不及见佐良娜一面，但是……”
小女孩苦恼地皱了皱眉，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
但她即刻想到什么，眼神闪亮起来。
“爸爸戳我额头的时候，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