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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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母女俩心平气和地吃了晚餐，小孩子就是困得早，春野樱看着女儿躺进被窝，为她掖好被角，怕夜里冻着她。
摸了摸女儿绒绒的发丝，她笑了笑，“晚安，佐良娜。”
“晚安，妈妈。”佐良娜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多了。
在餐桌上，春野樱一个个回答了佐良娜的问题。关于她的父亲，关于宇智波，她说的简洁又简单，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战争、仇恨和太多复杂的感情。佐良娜睁大了眼睛，听得无比认真。
樱从来没见过那么认真的女儿。
所以她竭力努力的，诚实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以一个孩子能理解的方式。
最后，佐良娜问：“爸爸爱佐良娜，这是真的吗？”
春野樱摸摸女儿的脸，为她擦干残留的泪水，“这个啊，当然是真的呀。”
“那妈妈呢？爸爸爱妈妈吗？妈妈又爱不爱爸爸呢？”
春野樱笑着说：“当然爱呀。”
佐良娜的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比任何人都要相爱。”
夜深，佐良娜终于睡着了。
女孩乖乖巧巧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褪下眼镜之后的小脸稚嫩的让人心疼，春野樱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软成一滩水。
轻轻带上门，她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靠在墙上，一点点滑落至地面。
真是难熬的一天呢。
她在心里痛恨自己的没用，下一次，下下次，佐良娜再旧事重提的时候，该要怎么办呢？
她毫无办法。
02
对于宇智波佐助，春野樱永远毫无办法。
她的存在贯穿佐助生命的始终，并将作为妻子铭刻在宇智波的历史上，可是，她不能确定的是，自己对于佐助来说，是否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呢？
年少时的音容笑貌太过美好，卡卡西老师，鸣人、佐助和喜欢佐助君的小樱，还是走上了各自的轨道。
为什么是喜欢佐助君的小樱呢？
因为对佐助的喜欢，是春野樱年少最为深刻的烙印。忘不掉、洗不去，刻在骨子里不能磨灭的烙印。
她深深、深深地厌恶着这样的自己。宽额头的自己，平凡的自己，懦弱的自己，像个软皮虾一样没骨气的喜欢着佐助君的自己……配不上佐助君的自己。
不管是十几岁的小樱，还是如今的春野樱。
十六岁的小樱哭起来特别丑，可是佐助执意要走的那个夜晚，她还是哭的稀里哗啦。
真没用。她唾弃自己。
眼睛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的掉眼泪。
“佐助君，你能不能不要走？”
明明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明明知道佐助心中的仇恨与日俱增，还没脸没皮地求他别走。
十六岁的樱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她沉默地抱住那个少年，“忘记复仇吧，佐助君。”
少年长的真是好看啊，月光照在他如玉的侧脸，那双冷漠的不可思议的双眼，比月色清冷，但还是令人心跳加速。
“哪怕是为了鸣人，卡卡西老师……”为了我。
我喜欢你，佐助君。
如果不能留下，那么请带我走……好吗？
樱原本想说这个的。
少年干净修长的手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挣脱她的怀抱，指尖抵在樱苍白的嘴唇上，轻而易举地就让樱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少年冰凉的指尖轻轻在她额上戳了一下。
樱的眼睛陡然睁大。
“谢谢你，樱。”佐助说，“还有……对不起。”
03
那个夜晚，佐助走了很久，她还是声嘶力竭的哭着。
哭到喉咙嘶哑，哭到失去力气，哭到什么时候昏倒又是什么时候被别人送到医院都记不清楚。
人怎么能够承受心脏被剜掉一部分的痛？
樱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洁白的天花板，阳光刺眼，她眼睛微微眯起，却发现再也分泌不出一滴眼泪。
病房里围了好多人啊，熟悉的，不熟悉的，爸爸妈妈，卡卡西老师，纲手大人，静音，凯老师，井野，鹿丸，丁次，雏田，李……好像认识的大家都来了，每个人都担忧而凝重的看着她。
樱说：“佐助走了。”
纲手点点头，“我们已经知道了。”
“我没能留住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纲手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向来懂事聪明的弟子，“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一定能把佐助追回来的。”
安慰之意太过明显，樱明白，是师父想让她心里好受一些，不那么难过。
可是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樱更了解佐助了，起码在这一点上，樱清楚地知道。
追求强大的意志和复仇的决心，是这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少年身上唯一不能被剥夺的东西。
樱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橘黄色的身影，“鸣人君呢？”她的视线投向卡卡西老师。
男人挠挠头，面罩外的一只眼睛弯成月牙，“鸣人他去追佐助了。”
“这样啊，”樱早就想到了，“那么请允许我也去吧，我担心鸣人君会冲动。”
卡卡西带着樱一路追，追到了终焉之谷。因打斗留下的巨坑，空气中弥漫的混着血腥味的灰尘，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瀑布急速坠落的浩荡水声，白茫茫一片。鸣人气息奄奄地躺在那里，满脸血污，旁边是一块木叶护额，因打斗而留下一道深深的尖锐的划痕。
那是一块被遗弃的护额。
鸣人的护额好好地佩戴着，那枚只能是佐助的。
鸣人勉强睁了睁眼，“卡…卡卡西老师……小樱……”平日里总是阳光的少年笑的比哭还难看，“佐助他……对不起……”
樱扶起男孩的手臂，治疗忍术准确无误地覆盖伤口，她笑的明媚，碧绿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阴霾，“鸣人君已经很棒了，好好疗伤，好好修炼，等有一天啊你变得强大的时候，一定可以把佐助君追回来的。”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相信你，鸣人君。”
鸣人真心露出了微笑，一旁的卡卡西沉默不语。
鸣人果然很快恢复了元气，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只想着如何快速变强，每月樱和他相见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樱也拼命加强着忍术的修炼，但是每次对战，还是被鸣人打的落花流水。
樱和鸣人瘫倒在地上，重重地喘息着。
鸣人他越来越强了呢，樱想。
“鸣……”
“小樱……”
两人同时开口，樱有些诧异，而鸣人神色莫名。
“小樱先说吧。”鸣人挠了挠头。
“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喊一喊鸣人君的名字而已。”总感觉……喊不了多少次了呢。
女孩子的感觉向来敏锐。
“这样啊……”鸣人眼神躲躲闪闪不肯直视她，良久，才坦言：“小樱，我要去修行了。”
“嗯。”春野樱轻轻应了一声。
“可能……会去很久。”
“嗯，我会为你加油的。”
“我会想念你的，还有木叶的大家。”少年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孩的神色，见樱神色如常，轻轻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可撼动的坚定，“我一定会变强的。”
“我也相信鸣人君。”樱说，“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鸣人说，“今天晚上。”
“这么仓促啊……”樱喃喃道，神色终于出现一丝恍惚，“都来不及为鸣人君准备什么呢。”
鸣人有些脸红，“不、不用啦，小樱！”
“是吗？”
“那是当然的啊！”
“那好吧。”
“……嗯。”
年少的幻梦终于化为泡影，三只稚嫩的手交叠在一起，曾经许下的“一辈子”的诺言终于成为笑谈。
佐助走后，樱和鸣人都蜕变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吵吵闹闹。樱不再是那个爱哭鬼小樱了，井野再也不能这么嘲笑她。
而鸣人也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小心翼翼地对着樱，仿佛呵护着一个精致的易碎品。
樱还是食言了，偷偷在鸣人的包裹里塞了一个护身符，希望鸣人一路平安。
“是为了佐助君才走的吗？”
鸣人回头，看见樱斜倚在树下，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突然感到一点难过，“……嗯。”他答。
樱的身影突然消失，又出现在他面前伸手可及的距离，鸣人伸出手，想给单薄的女孩一个拥抱，却猝不及防被女孩狠狠推了一下。
樱用了十成的劲。
怪力樱果然不是吹的，鸣人踉踉跄跄被迫后退许多。
“赶紧走吧，笨蛋鸣人。”
用上了少年打闹时的称呼。
“早点回来。”
“我等你。”
我……等着你们。樱眼前出现了另一个清冷的少年，和鸣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都选择要走。
佐助走了之后，樱从来不哭。
鸣人走了也一样。
樱揉了揉干涩的眼眶，没有眼泪掉下来。
樱恨自己这敏锐的直觉，早早预感到这结局：佐助的离开，鸣人的修行。走吧走吧，都走了也好。没有同伴的春野樱，才能更加心无旁骛地修炼。
但是呢，心还是诚实地告诉她，疼痛。
走的人总是那么残忍，永远都不会知道，被留下的人，是多么心碎。
又被留下了呢，樱。
她自嘲地想，嘴角却弯出一个明媚的弧度，莫名让人觉得悲伤不已。
没有人会为春野樱留下。她永远是被留下那一个。
修炼，吃饭，睡觉。时间分秒不停地向前，日子一天天从指缝流逝，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走，只有樱知道，她的时间早已静止。
樱被永远地留在了，失去佐助的那个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