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呜呼呼，生机何处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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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晚抱着一整桶炸土豆片盘腿坐在冰床上，美滋滋地给徐行之炫耀自己的清韵宝剑。
她本来要把清韵还给孟晚晴的，但对方没收。
孟晚晴重生一次，已然在剑冢找到了更加契合的佩剑。
正是之前那把龙堕剑。
虽然孟晚晴没了万剑朝宗这样逆天的血脉神通，但凭着忘我绝情剑的无悔剑意，一番周折后还是收服了这把灵宝品级的上古凶剑。那个有点凶的剑灵，在孟晚晴的细心蕴养之下，脑袋瓜也灵光了不少。
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娃娃，抱着一柄比她还要高些的凶煞之剑，那是相当有冲击力。
好在孟晚晴一点也不凶，她人真的好好！
“这把宝剑现在真的属于我了！”江晚晚兴高采烈。
徐行之趁机把爪子伸进桶里偷拿薯片。
江晚晚双手高举：“赞美老板！”
“逻辑有问题。”徐行之一边嚼地嘎吱嘎吱，一边给江晚晚挑错。
“没有问题！”江晚晚反驳，“如果不是老板神机妙算早做安排，我去断剑冢，恐怕也只能见到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江晚晚托着下巴眼冒星光：“老板真是太好了……”
徐行之一脸冷漠：“你完了，你再也不是你自称的理智青年了。”
江晚晚狠狠瞪了徐行之一眼：“孟晚晴也说浮游人很好……”
“那是她顺着你说的好吗？”徐行之一脸无语，“她才不care浮游好吧，浮游虽然杀她一次，她也没了万剑朝宗，但她更摆脱了李代桃僵这个危险被动，如今换了个同样根骨绝佳的身躯，坐等浮游给她把道缘送上门来……到底谁赚谁亏还真未见得……”
“不，”江晚晚不接受这个观点，“你非说人家是顺着我来的，我倒觉得孟晚晴没这个情商。”
还挺有道理，如果用地球海拔作为标准来衡量情商，虽然不知道珠穆朗玛峰上是谁，但那群绝剑剑修无一例外绝对躺在马里亚纳海沟。
徐行之又说：“是我不该妄自揣测别人的意图，不提孟晚晴。单说浮游，你也别忘了，偷了东西叛出师门的是他，躲在后山杀了误入阵法的外门弟子，让你挖坑填土的是他，路上杀了前同门的也是他。之前你老在我面前装理中客，现在倒是一门心思觉得他是个好人了……怕不是还觉得他以前做的事都是情非得已事出有因吧……”
江晚晚极其扭捏地撇了撇嘴：“还真说不准呢……”
徐行之好无语，伸出一根手指头对准江晚晚：“我真是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我到底要做到怎么样他们才满意，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对神灵的压迫，人类何时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你不要乱玩梗，小心被梗警察逮捕归案哦。”江晚晚白他一眼。
“明明是你之前给我灌输什么客观辩证的观念，现在你自己变脸了！气死我了！”徐行之一脸愤懑。
江晚晚摆摆手让小徐息怒：“你别急着发脾气嘛……我的确跟你说过，要尽可能保持客观，要从尽可能多的角度来看问题。浮游的确做了不少坏事，他也的确好心点开了孟晚晴识忆，让我解开心结。我也没忽略过往事实，我是觉得，人的确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化的，但是能让这个人之所以成为他自己的那部分核心，是不会变化的。暂且不提那些天生就有反社会倾向的坏蛋，他们的核心就是坏，绝大多数人，情感、态度、理念上的转变，都是有迹可循的，都是沿着核心的轴线旋转偏移的。”
她顿了顿，又说：“浮游好心帮我的事你也没办法否认，可以确定恶并不是组成他的核心部分，但这一面的确存在，和他的善放在一起，实在是太脱节了。他对那些人那么坏，为什么偏偏对我好心起来了？他可不是会栽在甜蜜爱情里失去理智的类型，我对自己也没那个盲目自信。仔细想想，他对你也不差吧，说到底你的身份是周氏子弟，把你放进幽陵派，对他们纵横局势是有影响的，只不过没人提罢了。”
“如果要用他变了的理由来解释现象，我觉得不可行，我断断续续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都给你讲过了吧，仅凭我的观察来看，我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没有出现什么让一个坏人突然变好的契机。没遭受多少磨难，谈何幡然悔悟；更没遇到什么大好人，哪来的感动追随？”
“所以我觉得，他还有秘密。我们都还不了解真正的他。”
徐行之有点晕，捂着脑袋不吭气。
江晚晚心塞：“对不起哦，我糟糕的表达能力又让神子大人难办了。”
“没有没有，”徐行之摆摆手，“你说得很对，虽然你做研究不太行，但是在别的地方还是挺有想法的……”
“求求你不要再批评我的科研水平了好吗？”江晚晚膝盖中箭。
江晚晚本来还想吐槽一下徐行之这个居高临下带着点爹味的“挺有想法”，徐行之紧接着又开口了。
“我刚刚是在想——浮游究竟要做什么？”
江晚晚愣住。
她不知道。
徐行之连珠炮一样发问：“他一开始和你结血契，套取天地大劫相关消息，是为了什么？他和池青崖合作，又是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要是想尽快飞升，他早早拿这些情报换取一个安稳环境修炼，兴许有机会赶在第一道小劫之前飞升离开。可他明显不急着修炼，而是在找解救九原的方案，要是说全部出自善心反而不可信，这是不是意味对他而言他要做的事比飞升还要重要？还是说一旦成功，能获取的利益大到能让他忽略风险豪赌一把？”
“还有，他早就遇到你这个剧透挂，为什么不是去和别的门派合作，偏偏选了幽陵派？明明可以转回头和碧霄派谈条件，怎么选了实力最弱的一边站队？再不济，他还能往璇渊派那边凑一凑，虽然难了点，但还有机会和崇阳派一笔勾销呢。不说当初，就说现在，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仍旧不和璇渊、碧霄两派互通有无，手里的筹码还不够多吗？”
江晚晚点头称是：“是很奇怪。”
浮游自有主意，行事极少和她打商量，这些疑点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真的想不通，最后还是躺平咸鱼。
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嘛。
躺得越平，越省心。
徐行之坐直了，和江晚晚开始讨论局势：“九原第二道小劫就在四年后。九原目前还有五位合道，碧霄、御兽门、璇渊、崇阳各一位，剩下一位就是洞明真君。这几位真君入合道时日不长，积累不足，都没能在首道小劫降临之前解开因果飞升，如今劫数降临，天地法则逐渐混乱，再想飞升是难上加难，高阶修士的进阶也会受到影响，到末劫降临，估计也就是这五位了。”
“你可能不太关心外面的情况，我却是收到了便宜爷爷的密信。周家没有合道，但底蕴颇丰，近来势头更是强劲，我又掌握着如今周氏大半产业，借居幽陵派，是以他们虽有动摇，终究没急着站队。”
“但这都三个月了，天门大开这事已然众所周知，现如今两界交互频繁，碧霄派传承了庆云阁的一脉道统，与碧霄野云顶山庄搭上了线，璇渊派与璇女派有关，已然找到了百花谷，有了密切联系。四野八荒听闻大劫一事，凡是有上古道统的，不管是想要固步自封求个安稳，还是见识了练气士的威风想要搏一个机会，都在积极同九原修士联络，情报交换极为频繁。”
“现在的局势远比书里首道小劫降临时严峻，玄门七派已然分了阵营，毁阵飞升派有碧霄、御兽门、剑阁，布阵固守派有璇渊、崇阳、瞻天台，剩下的断剑冢已然同冥门幽陵派联盟。冥门三派剩下的冥泉派和归魂宗本来更亲近同为冥门的幽陵派，但碧霄那方多番拉拢，幽陵又迟迟没有举起个明确的旗帜，如今应当更倾向碧霄那边。大劫在前，氏族和选授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首要矛盾，三大世家里，楚山彭氏和宛陵越氏已经开始着急，淮阳周氏也坐不住了。”
“要知道，周家原本和崇阳派关系最为密切，要不是我为了早日回家和你绑定了，一直赖在幽陵派，恐怕我那便宜爷爷也拉不住那群老大叔，闷头就冲进崇阳派怀抱里去了。可现在幽陵派虽然算得上一个阵营，但应对大劫的策略迟迟没有亮出来，族里担心幽陵派手握先机却迟迟不动，是为了抬高价码，日后好倒向另外两派之一，断剑冢里全是心里只装着剑的直肠子，被蒙骗了也说不准，因此贸然投靠反而不妙。再加上另外两方恩威并施百般催促，我那便宜爷爷已经愁地焦头烂额啦。”
江晚晚表情僵硬：“光听你说我都焦头烂额了……”
“原来你是真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大智若愚。”徐行之掩面。
江晚晚跳起来怒目而视：“合着你是想要激我套话呢！你还阴阳怪气骂我傻！”
徐行之习惯性往后一缩，避开江晚晚最可能出手袭击的区域。
“小徐啊，我到底是个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江晚晚冷静下来，也懒得计较，“我知道的我都和你说了，我不知道的我也会和你讨论，哪怕我真知道点什么秘密，我有那个动机瞒你吗？”
徐行之摸摸鼻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肯定不会故意隐瞒什么，但是也许有什么线索被你忽略了呢？毕竟你和浮游接触最多，整个九原你排第一，连他前师父恐怕都比不上你。你虽然和我说过很多事，但我毕竟不是亲历者，碰上这种信息不足的情况，我再聪明都没用。”
“好好好，我知道我们小徐超级聪明的，只是被狭窄的信息获取渠道束缚住了，”江晚晚怀着老母亲的心态敷衍地哄了一下，“不过我是真的没有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兴许你得给我配一个《如果有你在身边》，才能激发我赌上爷爷的名义……”
“救命，我真的又被你冷到了，”徐行之打个哆嗦，“算了，不提这个了，我今晚就要去见见浮游和池青崖。和你在这里瞎猜，还不如直接去问问更好。”
“对，就该简单粗暴点，反正死不了，最坏不过被软禁。”江晚晚非常赞同。
徐行之一掌拍下，薯片桶颠起来又落下去：“您能说点好话吗？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让我多推演了一千两百八十三种可能反应，还要一一准备应对方案，我已经压力很大了。”
“啊，这才几秒钟！我也想有这种超级计算机一样的脑袋啊，”江晚晚心好痛，“我要是这么聪明我怎么会毕不了业！”
徐行之无语：“你话题跳太快了吧。顺便，这是你第六百二十五次哀怨毕业问题了。接受现实吧，你根本不适合做科研，就算勉强毕业也找不到工作的。”
“嘤，”江晚晚抱住膝盖缩成一团，“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我真的有被打击到。”
小徐微微一笑，伸出爪子拍了拍江晚晚的后背：“没有关系呀，反正我们也不一定能回去呢。”
“该死，”江晚晚双手抱头，“这张嘴越来越毒了，进化速度也不是人能比得上的。”
“嘻嘻，”徐行之叉腰，“还得多谢你指教。”
“你真的好厉害，”江晚晚感慨了一下，“九原没有石油也没有煤炭，你都能把以灵石为基础的工业体系搭起来，没几年就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也不知道天地大劫真正降临的时候，能不能看到原子弹呢……”
徐行之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啊？你不会吗？不应该啊？”江晚晚疑惑。
徐行之可是能通过脑内计算省略大半实验时间的高维文明生物哎，虽然他们文明目前只有两个个体，小徐和小徐爸。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孤零零地给一整个文明点科技树吗？我凭什么给他们当超级英雄啊？”徐行之耸肩，“一个人挑大梁是绝对不行的，你不想想我回家了他们怎么办？想要长治久安就得把一整套完善健全的后继体系建立起来，人才培养是要慢慢来的，不能推太快了，脚手架是必不可少的。”
草：草。
“你为什么这么懂啊！”江晚晚今天饱受刺激，“我和你一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废物！”
徐行之呲牙一笑：“不和我比，你也是。”
“小子，你皮又不紧了是吧！”江晚晚火箭一样窜出去追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呜呼呼，生机何处寻
